<p class="ql-block">（2025年11月14日星期五）</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一</b></p><p class="ql-block">正逢初冬，天碧如洗，艷陽高照，所有的植物該綠的綠著、該黃的黃了，而一片一片的紅深入到綠黃紫藍(lán)中間，讓初冬的凝重里增加了一種格外引人注目的燦爛，初冬也便更加意味深長。</p><p class="ql-block">一行八九位好友浪啊浪，就浪到了大泉山，浪到了慈云寺，浪到了邊關(guān)守口之堡。</p><p class="ql-block">那時的守口堡還只是守口堡，我們到的時候，它像是一位歸隱多年的賢士，睜了曠達(dá)的眼睛看著我們，或者還笑了笑。有一種笑是深入心靈的，接收這種笑需要心與心的交融。比如那時的守口堡，似乎感覺那一磚一石一土一塵，都是帶了笑的；感覺那一斑一壑一溝一紋，都是帶了笑的。心便暖了。</p><p class="ql-block">坡下滿眼滿眼的樹豐富了起來，葉片們在陽光的照耀之下，根據(jù)各自的愛好收集著陽光中的七彩，便是紅的紅了綠的綠了黃的黃了，行走在其中，感覺也便變成了某一種顏色。守口堡的墻是傲岸的，它們爬上了山脊，似乎還想往上爬。往前，已是懸崖；往后，山已隱入天際，于是便站了下來，一站就是千年。</p><p class="ql-block">千年何其漫長，連那土都衰了，連那故事都舊了；千年又只是一瞬，挑土擔(dān)子的人似乎剛剛走到路的盡頭，似乎影子還在。</p><p class="ql-block">站在那狀如虎頭的城墩之上，對面的長墻遙相呼應(yīng)，頗像一條沒有拉上的拉鏈，口外的風(fēng)從口子上吹過來，一直吹一直吹，坡上的樹葉動著動著，便有一片兩片三片四片……飄下去，于是，便有五彩斑斕的蝴蝶翩翩起舞，感覺是這個初冬在翩翩起舞。在那山的背面，有一潭碧泉，水清如鏡，把那滲進(jìn)去的日光洗得白凈，估計(jì)是把夜晚的月光也洗出了古詩的味道。掬一捧清水，看著看著，把自己的影子也便漂成了夢境。</p><p class="ql-block">離開了守口堡，一路向南，成片成片的玉米稈輕松而自然，它們身上的玉米穗已經(jīng)沒有了，它們已經(jīng)完成了孕育、完成了成長、完成了積淀果實(shí)的使命感，在輕拂的微風(fēng)里恬淡地站著，那葉片相互碰出來的聲音，像是它們成熟的笑聲、像是它們的竊竊私語。麻雀落在地畔之上，叫著叫著，就射進(jìn)了玉米地上空幽深的藍(lán)天里。</p><p class="ql-block">一條路一直向前，文友羅文皂的羊肉已經(jīng)在鍋里“濺濺濺濺”響了很久；文友朱凱媽站在院子的大門口，一直望著，一直望著，她把我們都望成了她的兒子。</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二</b></p><p class="ql-block">因?yàn)閻垡粋€人，所以愛一座城。</p><p class="ql-block">因?yàn)閻垡蝗喝?，所以熱愛那個叫“陽高”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去年，又是艷陽高照時，陽高的“陽”也高了。</p><p class="ql-block">坐在大巴車上，豐收節(jié)在望，守口堡在望。</p><p class="ql-block">也便是，那濃濃的情感在望。</p><p class="ql-block">便有一汪清水在眼前漾開，便有一片杏花在心頭燦爛，便有一堵墻爬過了記憶中的那一個山梁。</p><p class="ql-block">在一個路口，車輛停下，陽高縣作協(xié)的余主席上車與大家打招呼，隨即，陽高能人張為忠上來陪大家一起前行。</p><p class="ql-block">余主席與我同年，雖然認(rèn)識時間不長，但一見便是故人的感覺，陽高每有活動，便即盛情相邀。因了余主席，陽高的文學(xué)也即紅火起來，一群人的文學(xué)激情也被點(diǎn)燃，扶犁躬耕者、操刀行醫(yī)者、執(zhí)鞭為教者、撫案做廚者……都成了雅致的文學(xué)愛好者，且有不少寫出了不俗的詩詞歌賦、散文、小說。張為忠不愧為陽高能人，攝影、寫作、下廚、詠詩，樣樣都能，前幾年他還制作了小型汽車，在某一個學(xué)校的校園里亮了人的眼球，而他的本職工作，卻是一名醫(yī)生。</p><p class="ql-block">唱二人臺也是張為忠的拿手好戲，他給大家介紹完陽高的基本情況后，就放開了嗓子唱起了二人臺，他唱“正月里正月正，正月十五掛起了紅燈”、他唱“正月里那個什么花花花花——什么花花花開……”他的調(diào)子一起一落一起一落之間，睡著的醒來了，瞇著眼的睜大了眼睛，一段唱完，掌聲便塞滿了車廂。陽高是二人臺之鄉(xiāng)，十幾年前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作出這個決定之后，陽高二人臺之鄉(xiāng)的名慢慢地就打出去了。</p><p class="ql-block">陽高朱凱是我多年的朋友，他寫詩，豪放不羈，他真誠、直率得像是守口堡背面那潭清澈的水。過了那么一會兒，你的眼前就會站著那個個兒不高、牙一直露著的不算帥哥的男人，他哈哈哈笑一聲，說：“哥，我來了?！彼娴膹年柛邅砹?，且那么快那么快。高建英的散文寫得好，她似乎起步不早，寫作也就是前幾年的事，但寫著寫著，突然某一天看她的作品，竟然已是另一個樣子。董曉瓊是個“90后”，二十幾歲就寫出了一部有厚度、有分量的長篇小說，看他的臉卻還是一個靦腆中學(xué)生的樣子。而出生在長城腳下的女子張?jiān)掠?，在城里打拼了多年以后，竟又返回了長城腳下，開起了長滿各種花草的杏花園，她親自掌勺做出具有濃郁長城人家特色的飯菜，招待來自四面八方的客人，而夜深人靜之時，她卻在打磨自己的文學(xué)夢，且一寫就是長篇。當(dāng)然還有，比如王瑜中，比如水晶，比如馬桂桃，比如馬路，比如王武先……他們似乎已經(jīng)成為陽高文化的一堵長城。</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三</b></p><p class="ql-block">初冬的陽高，六棱山上的馬茹茹仍然紅得嬌艷，大泉山下的玉米齒黃身白，守口堡的鑼鼓敲打出了高粱的味道、玉米的味道、土豆的味道，古堡陳年積淀下的古老傳說的味道在鄉(xiāng)間彌漫開來。幾棵古樹看著從遙遠(yuǎn)的城市、從周邊的鄉(xiāng)村趕來聚會的人們，一群麻雀在枝頭跳躍，是迎賓的舞蹈？還是喜慶的秧歌？花喜鵲挺挺尾巴叫了一聲，又叫了一聲，從溝那邊擁過來的風(fēng)鼓起了巴掌。</p><p class="ql-block">因?yàn)樨S收在望，所以有了一個新的節(jié)日——豐收節(jié)。</p><p class="ql-block">因?yàn)檗r(nóng)家變得豐盈，所以把這個節(jié)日叫“農(nóng)民豐收節(jié)”。</p><p class="ql-block">南瓜、葫蘆來了，玉米、高粱來了，土豆、蘿卜來了，青椒、大蒜來了，羊雜是中草藥滲進(jìn)去的味道，熏肉是老作坊捧出來的味道，更有那豆腐干兒軟溜溜筋顫顫，咬一口，便一下一下嚼出了一個地方的陳年品質(zhì)。聽一曲二人臺、看一段賽賽戲，一群穿紅戴綠的農(nóng)家大嫂踩著原生態(tài)的鼓點(diǎn)，把田野所有的神韻都舞了出來。那北邊的山是靜了，那坡上的杏樹是靜了，那堵長墻越了山嶺、穿了時光，蜿蜒曲折地爬過來，瞪了斑駁的老眼看著，它也是來赴這一場初冬的盛會？</p><p class="ql-block">朱凱有詩：“我們圍鍋而坐，/一萬年遠(yuǎn)嗎？/二十年遠(yuǎn)嗎？/胡子比記憶遠(yuǎn)嗎？/酒比手指遠(yuǎn)嗎？/我比你說的石頭遠(yuǎn)嗎……”那么此時，我們圍著初冬而坐，色彩比時間遠(yuǎn)嗎？記憶比目光遠(yuǎn)嗎？酒香比陽光遠(yuǎn)嗎？其實(shí)都不遠(yuǎn)、都不遠(yuǎn)，所有的所有，都在我們的右邊、左邊，或者在前后不遠(yuǎn)處的某一個地方。</p><p class="ql-block">艷陽高照的陽高啊，“陽”變得越來越高……</p> <p class="ql-block">（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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