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尋訪活動的第三天,我們來到了大嵐鎮(zhèn)柿林村。父親當(dāng)年北撤之前,曾和朱之光伯伯一同在姚南工作。走在這片土地上,想著腳下的一草一木,或許都曾印過父親的足跡,心里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暖流與悸動。</p> <p class="ql-block">柿林村靜靜地臥在四明山深處,四面環(huán)山。深秋時節(jié),楓葉紅透層林,熟透的柿子如一盞盞小燈籠,綴在深褐色的枝頭。山間繚繞著薄薄的霧氣,一切宛若一幅洇染開的水墨長卷,靜謐而遙遠(yuǎn)。</p> <p class="ql-block">這些天,每到一個地方,老區(qū)人民總是那樣熱情相迎,鎮(zhèn)、鄉(xiāng)、村的書記們親切陪同。在村委會“中共余姚四明山第一支部”的展廳里,在陳列的書籍中,尋到了父親當(dāng)年在余姚留下的痕跡。父親生前幾乎從不談起他的過去;直到他走后,我們加入了新四軍歷史研究會,才一點(diǎn)點(diǎn)走進(jìn)他們那一代人的歲月,觸摸那段被時光掩埋的烽火年華。</p> <p class="ql-block">座談時,何克希司令的女兒小芳輕聲問鎮(zhèn)書記:“如今村民看病方便嗎?”書記回答:“很方便,請放心。”小芳動情地說,她的父親生前總說,我們革命,就是為了讓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他最后還將自己的骨灰撒進(jìn)了四明湖——那是他深愛的土地,也是他不變的初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柿林村真美,雨霧中尤其如此。我和建文姐妹、蒙哥坐在咖啡屋里,喝著咖啡,望著窗外的山色空濛。這不正是父輩期盼的盛世嗎?安寧、美好,而我們,正替他們享受著這一切。</p> <p class="ql-block">我和鵑子同齡,見面機(jī)會雖不多,可每次相聚都如親姐妹般親切。這次交談中才得知,我們的父親曾一起去接收過一支土匪隊(duì)伍。一段被歲月塵封的歷史片段,就這樣在我們之間悄然揭開。那一刻,我們相視淚盈,仿佛骨子里的血脈又貼近了一分。</p> <p class="ql-block">臨別時,柿林村的沈書記輕聲說起:“我的小爺爺也是新四軍,1945年北撤后,在宿北戰(zhàn)役中犧牲了?!蔽液往N子、小芳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又一位父親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一個年輕的生命永遠(yuǎn)留在了黎明之前。我們沉默著,仿佛能聽見那段歷史的回響,沉重,卻也光榮。</p><p class="ql-block">大家合影留念,雨中的柿林村格外溫柔。小芳輕輕說:“我們,是替父輩們看的?!币痪湓?,讓我和鵑子的淚水再次涌上眼眶。</p> <p class="ql-block">午后,我們?nèi)胱∷拿魃綍嬙?。窗外雨聲淅瀝,敲在黛瓦上,落在庭院間,清泠不絕。而我們圍坐室內(nèi),茶香氤氳,這幾日積攢的萬千感慨,終于在此刻盡情釋放。</p> <p class="ql-block">這場雨,仿佛不僅洗著當(dāng)下的山林,也洗亮了我們心底那份不曾褪色的記憶。父輩的精神,正如這窗外的雨絲,綿綿不絕,悄然滲入泥土,滋養(yǎng)著新生。</p><p class="ql-block">再見了,四明山。你的美,你承載的記憶,都深深烙在我們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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