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年的秋天格外輝煌，自然黃的秋葉已經(jīng)好幾年沒看到了，應(yīng)該是自然環(huán)境變好了。環(huán)境治理有了效果。</p> <p class="ql-block">有人說秋天是用來懷念的，那飄然而落的秋葉將思緒牽引到了往昔。</p> <p class="ql-block">童年的秋天是鄰居奶奶每天掃落葉的“刷刷”聲。</p><p class="ql-block">在那個物資缺乏的年代，落葉是最好的燃料，煨炕，做飯燒火都依靠它。鄰居奶奶每天都會拿著背斗到樹林里掃落葉，雖然它很不耐燒，但聊勝于無。</p> <p class="ql-block">老人的面貌早已模糊不清了，但那“刷刷”的聲音和佝僂的身軀留在了記憶深處，在每個葉落季節(jié)都能清晰記起。</p> <p class="ql-block">少年的秋天是盼天黑。</p><p class="ql-block">秋收季節(jié)一群孩子被大人們趕著去收豌豆，收麥子，收油菜，每一天比夏至那天還要長，怎么也盼不到天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少年的秋天還是盼吃喝</p><p class="ql-block">又餓又渴是那段時間最大的感受。尤其是到山地里去收莊稼，漫天星辰里出發(fā)，幾個人只帶一暖瓶水，中午就喝完了。踏著滿天星光回家，早已唇焦口燥，老遠就能聽到家里“嗷嗷嗷”“汪汪汪”“咯咯咯”的動物合奏曲。</p> <p class="ql-block">少年的秋天是盼忙碌的。</p><p class="ql-block">秋收季節(jié)沒有閑人，上至老人，下至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要干。俗話說：“八十老人門前站，一日不死要吃飯”，要吃飯就得干活，去不了地里，看娃，喂狗，喂雞等雜活老人還是主力軍。</p> <p class="ql-block">少年的秋天是盼下雨。</p><p class="ql-block">作為半大孩子的我們由于年小體弱，每天高強度的勞動實在吃不消，在大人的監(jiān)督呵斥下又不能偷奸?；?，割一天麥子累得要死，每晚都在“明天早上起來下著雨該多好啊”的期望中進入夢鄉(xiāng)。</p> <p class="ql-block">可真的盼來了雨，也不能閑著，害怕成熟了的菜籽撒到地里，收割油菜最好是沒有太陽的時候。凌晨，霧天，下毛毛雨的時候最佳。所以只要不是瓢潑大雨就一直有活。</p> <p class="ql-block">青年的秋天是焦頭爛額的。</p><p class="ql-block">家庭、孩子、工作忙得團團轉(zhuǎn)，假期還要幫家里秋收，此時的我們恨不得分身有術(shù)，好面面俱到。關(guān)于秋天，只記得每年國慶假期結(jié)束后回到單位，樹都是光禿禿的，落葉都掉光了。</p> <p class="ql-block">最深刻的記憶還是秋收，收割、打碾、晾曬、歸倉，要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里完成。農(nóng)民每天要和時間賽跑，天晴的時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連軸轉(zhuǎn)。</p> <p class="ql-block">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不存在的，忙起來是沒日沒夜。恨不得二十四小時不休，怎一個“搶”字了得。</p> <p class="ql-block">記憶中的秋收如同打仗，最大的敵人就是老天，鄉(xiāng)親們從老天爺手里搶糧食，最盼望這一個月滴雨不下，好叫人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收獲。</p> <p class="ql-block">這段時間天氣預(yù)報的關(guān)注度極高，尤其的打碾的時候，可老天偏偏愛捉弄人，明明預(yù)報是晴天，中午時分瓢潑大雨從天而降，將剛翻過碾一面的麥子澆個透。</p> <p class="ql-block">這種現(xiàn)象俗稱“塌場”，遇到“塌場”就得耽擱五六天，還要遇上天馬上放晴，否則麥子會迫不及待發(fā)芽。</p> <p class="ql-block">“一年的莊稼兩年的苦”，一遇到麥子發(fā)芽，這些苦就等于白受了，初吃芽面饃饃覺得甜甜的好吃，但吃多了就感覺甜得發(fā)膩，難吃到了極點，有時甚至感覺會把牙齒粘下來。</p> <p class="ql-block">于是氣象臺就有了個雅稱“皮謊臺”。云層較厚的凌晨，父親在天氣預(yù)報的結(jié)果和觀測天象的經(jīng)驗中猶豫不決的苦惱，多年后還會時時浮現(xiàn)。</p> <p class="ql-block">有專家認為古詩中的“助禾日當(dāng)午”描寫不實，誰會在烈日下勞作，那是他不知道勞動人民的搶收的苦。</p> <p class="ql-block">忘不了有的人家在月明之夜割麥子的場景。也忘不了半夜起來摸黑到地里拉捆子準(zhǔn)備打碾的繁忙，搶收季節(jié)農(nóng)人眼里天氣沒有好壞之分，有的只是搶時間的忙碌。</p> <p class="ql-block">書上說每到秋天農(nóng)民臉上就會露出豐收的喜悅，很多圖片上也都是老農(nóng)民雙手捧起豐收的成果，喜笑顏開，臉上的皺紋似刀刻。</p> <p class="ql-block">圖片上的那種笑容我從來沒見過，見得多是焦慮，急切，擔(dān)憂，汗水和辛勞繪就的企盼以及臉上的溝壑被塵土填滿的滄桑，也只有在糧食歸倉后那黝黑的臉龐上才會釋然一笑，那笑容也是轉(zhuǎn)瞬即逝。</p> <p class="ql-block">“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每一粒糧食里，都浸透著農(nóng)民無盡的辛勞與汗水。青少年時期的秋天，回憶里更多的是農(nóng)民的面朝黃土背朝天，一滴汗珠摔八瓣，撐起人間煙火的艱辛。</p> <p class="ql-block">而今，隨著農(nóng)業(yè)機械化的普及，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不再如往昔般辛苦，關(guān)于秋收的有些農(nóng)具如“碌碡”、“木锨”、“鐮刀”等在展覽館才能找到，有些術(shù)語如“碾場”“捆子”等即將面臨消失。</p> <p class="ql-block">中年的秋天是一支盛裝舞，空閑時間四處走走，漫步在秋天山林間，深綠、橙黃、絳紫交織，層林盡染，仿佛大自然打翻了最濃烈的顏料盒，每一抹色彩都鮮活而飽滿。</p> <p class="ql-block">中年的秋天亦是時光的沉淀。</p><p class="ql-block">收納了春的生機、夏的熱烈，將一切喧囂沉淀為寧靜，將一切浮躁打磨成平和，這便是秋獨有的厚重質(zhì)感，深沉而有力量。</p> <p class="ql-block">秋的厚重，藏在歲月的肌理中。它不像春那般稚嫩，夏那般張揚，冬那般凜冽，而是歷經(jīng)了四季的更迭，多了幾分從容與沉穩(wěn)。</p> <p class="ql-block">秋的厚重感讓我想起了揚州個園里以黃石堆疊而成的秋山，它選用石質(zhì)堅硬，色澤蒼勁的花崗巖堆疊而成，與秋日的沉穩(wěn)與厚重相輔相成。</p> <p class="ql-block">秋山的雄渾與深邃，寄托了園主對歲月沉淀的感悟，也寄寓著中年人的厚重，這種厚重是歲月沉淀的從容，是歷經(jīng)世事后的通透。</p> <p class="ql-block">加入老年隊伍，感覺秋天是時光流逝的無奈。</p><p class="ql-block">才覺花開，忽已葉落，春日里剛抽芽的楊柳，轉(zhuǎn)眼便染綠了河堤，再回首已是枯葉飄零。時光總在不經(jīng)意間，以最輕盈的姿態(tài)，偷走最厚重的歲月。</p> <p class="ql-block">曾經(jīng)以為遙遠的老年，倏忽而至；曾經(jīng)以為漫長的旅程，轉(zhuǎn)瞬過半。那些未說出口的牽掛，未兌現(xiàn)的承諾，未抵達的遠方，成了心底隱隱的遺憾。</p> <p class="ql-block">老年的秋天就像一個溫柔的收藏家，把那些細碎的、溫暖的、難忘的瞬間，一一打包珍藏。當(dāng)風(fēng)再次吹過，那些回憶便會隨著落葉、花香與雨聲，悄然浮現(xiàn)，提醒我們，曾經(jīng)的時光，從未走遠。</p> <p class="ql-block">在感嘆歲月太過匆匆的同時，依然在為生活而忙碌著，依然在為人生的意義而奔赴著。</p> <p class="ql-block">就像三毛所言，“來不及認真地年輕，待明白過來時，只能選擇認真地老去”。既然日子一去不復(fù)返，既然歲月無法挽留，不如珍惜當(dāng)下的每一分每一秒，讓每一次呼吸都有溫度，每一段經(jīng)歷都有意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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