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韓國電影《為人民服務》觀影手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引子： </b></p><p class="ql-block"> 一塊白布仔細擦拭軍服上的每一枚徽章，桌子上擺放著“共和國人民獎”“人民祖國獎”等榮譽獎牌。桌上顯眼的位置，一方“為人民服務”的牌匾格外引人注目。 </p><p class="ql-block"> 這是師團長皮哲鎮(zhèn)的豪華住宅室內。這位朝鮮將軍的出場頗具意味：他軍容嚴正，看著掛在辦公室墻上的“與私利做斗爭，批判個人主義”的標語牌，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面對領袖高大的畫像，軍容整潔，軍禮凜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一 </b></p><p class="ql-block"> “在師團長同志住宅工作最核心的原則是什么？” </p><p class="ql-block"> “ 不問不該問的，不看不該看的，不做不該做的?！?lt;/p><p class="ql-block"> 兩天前，中隊長正在挑選最適合在將軍住宅工作的戰(zhàn)士。他介紹了將軍的光輝戰(zhàn)斗歷程：師團長同志戰(zhàn)功卓著，真了不得，在彈盡糧絕的戰(zhàn)場上，他僅憑槍托，赤著雙腳，踏平敵人的陣地，讓敵人聞風喪膽，獲得“共和國英雄”的光榮稱號。 </p><p class="ql-block"> “你必須謹記：為師團長同志及其家人服務，就是為人民服務！” 師團長也是一位如同標尺般一絲不茍的人。因此，部隊挑選的這位“為人民服務”的戰(zhàn)士，德才兼?zhèn)?，文武雙全，他是整個師團全力以赴野戰(zhàn)炊事實習第一名、主席語錄背誦大賽第一名的優(yōu)秀人才。 </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正式任命你為師團長同志住宅炊事員。我們中隊和家鄉(xiāng)的父老鄉(xiāng)親，等著你的好消息?！币慌灾笇T的話，如一股暖流，激勵著戰(zhàn)士勇往直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二 </b></p><p class="ql-block"> 燒火做飯，端茶倒水，洗衣熨燙，打掃房間……，優(yōu)秀的炊事員申武光整天忙得團團轉。值班偷懶的戰(zhàn)士，讓他抽口煙歇息一會兒，他也毫不猶豫地拒絕。 師團長在樓上舉著望遠鏡暗中觀察，他明察秋毫，做出的決定是：取消輸送部、住宅管理部、種植部、設施部、后勤部……，一句話，除了炊事員，樓內服務的人員統(tǒng)統(tǒng)的不要。 </p><p class="ql-block"> 所有的偷懶者都受到了嚴厲的懲罰。他們頭頂酒瓶，站成一排，師團長舉起手槍，對準酒瓶挨個射擊，槍槍命中。一名膽小鬼弄掉了酒瓶，在落地之前，師團長準確地將之擊碎，真?zhèn)€槍法蓋世！ 身邊的戰(zhàn)友被一輛軍車運走了。白天，炊事員更加忙碌不堪；夜晚，整個大院空蕩蕩無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div><br></div><b><font color="#ed2308">三 </font></b><div> 電影到此，應該算是鋪墊結束，“為人民服務”的故事就此展開， 這天，師團長要去出差一個月，地點在一個秘密場所。高層要與對方談判，使勁打擊美帝囂張氣焰，師團長同志是副負責人，軍令在身。同時，黨內也在關注他的一言一行。如果會談圓滿成功，師團長同志將來甚至可以晉升到中央委員會去。 </div><div> 望著丈夫漸漸遠去的汽車，女主角在陽光下正式登場。 </div><div> 她發(fā)髻高挽，風姿綽約。美麗動人的背后，是不為人知的清醒。她在將軍離開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塊“為人民服務”的牌牌丟棄在地：“以后這塊牌子離開原位，這意味著我找你有事，你就要到樓上來”。她這樣告訴優(yōu)秀的士兵炊事員。 </div><div> 士兵忠誠的信念，從內心深處不能抗拒這種情況的發(fā)生。待夫人離開后，炊事員再次將牌牌恭敬地擺回原處。</div><div><br></div><div><b><font color="#ed2308">四 </font></b><br></div><div> 這一天，給花草澆完水的炊事員，回到師團長同志的辦公室，看到桌上那塊牌牌不在原位，而是擺在樓梯口的柱子上。這是夫人要他上樓的命令，或者說是暗號。 炊事員正要趕緊上樓。</div><div> “樓上的事，不用你管。沒有我的容許，一步也不準踏上去！”昔日將軍嚴厲的話語，在空中霹靂一般響起。 炊事員轉身落荒而逃，耳邊卻回蕩起夫人不容置疑的聲音。 </div><div> “我必須得上樓，因為這是革命鎖鏈中，重要的一環(huán)?！绷硪粋€聲音又起，催促著炊事員再次登樓。 </div><div> 屋內昏暗一片?！皥蟾?！夫人要我做什么？”</div><div> “臺燈拉繩卡住了，你替我解開吧”。 </div><div> 燈亮了，室內的革命語錄牌清晰可見：“簡樸的家庭最光榮，光榮的家庭最革命?！贝差^上，供奉著主席選集；床上，夫人在豪華的蚊帳內安然而臥。“別叫我夫人，聽起來顯得年老。以后，在師團長和其他人面前可以這么叫，但只有我們倆的時候叫我姐姐?！?</div><div> 夫人躺在床上，隱隱約約的燈光下，大腿若隱若現(xiàn)，胸部半遮半露。血氣方剛的炊事員，面紅耳赤，呼吸急促。他哪里見過這種陣勢，站在蚊帳旁局促不安。“你怕我吃了你不成。我不是師團長同志，你要對我說實話?！?</div><div> “你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夫人輕描淡寫地問道。 </div><div> “為實現(xiàn)社會主義奮斗終身！” </div><div> “你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夫人高升的語氣中透露出威嚴。 </div><div> “升……升遷。然后………，想讓妻兒搬到城里生活?！?lt;/div><div> 長長的沉默讓炊事員汗流浹背，聲音顫抖：“夫人，您還有別的事嗎？” </div><div> “你每天睡覺前都洗澡嗎？”“是，夫人！” </div><div> “下去吧。”</div><div> “是，遵命！”炊事員敬了個軍禮，轉身落荒而逃。 </div><div><br></div><div><b><font color="#ed2308">五 </font></b></div><div> 時間的沙漏，在炊事員的腦海里流淌。他極度害怕那塊牌牌又十分渴望接近牌牌的女主人。</div><div> 那是一盆火，也是一汪清泉；那是改變全家老少命運的天梯，也是墮入萬丈深淵的陷阱。 </div><div> “為師團長同志及家屬服務，就是為人民服務。”一個頑強的聲音在耳邊一次又一次響起來。 </div><div> 這一天，“為人民服務”的牌牌又一次遠離了原來的位置。 炊事員急急忙忙地淋浴，穿上軍裝，又急急忙忙地奔向樓梯。 </div><div> “洗兩遍！”炊事員慌慌忙忙重復著剛才的工作。 </div><div> “報告。姐姐，洗好了?！?</div><div> “那上來吧！”又一次毋庸置疑的“為人民服務”命令傳來。</div><div> 屋內漆黑一片。只有怕光的“姐姐”的聲音從暗自幽幽地傳來：“過來，再近些?！?</div><div> 炊事員堅持開了燈。燈光下的姐姐，幾乎一絲不掛。 革命戰(zhàn)士呆若木雞。 </div><div> “申武光，沒有想到你是個連救命稻草都不會抓的偉人”。門猛地關上了，可憐的炊事員辜辜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樓下的。<br></div><div><br></div><div><br></div>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六 </b></p><p class="ql-block"> “皮膚白白的，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老婆要不是整天干農活，皮膚肯定比你的還要白。身上散發(fā)著桂花香，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老婆身上也有這種香味，要是她天天不嫌麻煩也這樣洗的話?！币鼓恢?，炊事員獨自喃喃自語，驚魂未定。 </p><p class="ql-block"> 你覺得就憑這些，就能誘惑我這個革命戰(zhàn)士嗎？真是的！ </p><p class="ql-block"> 指導員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身邊，他嚴厲地批評了這個年輕的不服從指揮的士兵：“你完全不懂領袖所提倡的為人民服務這句話含義。剛才夫人給我打電話來，讓開除你，換一個聰明而有眼力見的其他新兵?！?</p><p class="ql-block"> 指導員說，革命可不是伺候別人吃飯，革命既不是畫畫，也不是高雅的刺繡。革命會伴隨流血犧牲。如今世界人民的三分之一，依然在水深火熱之中，美帝國主義那幫家伙，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對我們發(fā)起攻擊。師團長同志為了革命工作不在家，你不好好伺候夫人，他也沒法安心工作，必然會影響整個師團的備戰(zhàn)，更會影響到軍團的戰(zhàn)斗力，勢必更會影響到全軍的戰(zhàn)略制定。倘若當真掀起了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到時候槍斃你一百次都不足惜！連你們全家，都統(tǒng)統(tǒng)可以槍斃的。 </p><p class="ql-block"> 革命形勢如此，個人前途更是關系重大。你不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升任干部嗎？這種事，只需要師團長同志一句話便可。能讓他開口的人又會是誰呢？ 明天中午以前就要換其他戰(zhàn)士了，勤務兵的部隊生活就此止步，人生也就完了。</p><p class="ql-block"> 唯一能阻止這一切發(fā)生的，就是柳秀蓮同志——師團長同志夫人了。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七 </b></p><p class="ql-block"> 身為公社會計的申光武，二三十歲為了給臨死的母親盡孝，在參軍前舉行婚禮，娶了家鄉(xiāng)的村女為妻。</p><p class="ql-block"> “我和父親一直翹首以盼著你被提拔的消息，這樣我就是革命干部家屬了”?？梢淮未蔚拇蠹t榜上，申光武都名落孫山。發(fā)誓三年內要闖出個名堂的他，在其他戰(zhàn)士的歡呼雀躍聲中，神情落寞，暗自沮喪。</p><p class="ql-block"> 他好不容易盼來一次難得的機會。指導員同志的兒子要騎馬，他就忙不迭地俯下身子。 </p><p class="ql-block"> “你認為為人民服務意味著什么？”</p><p class="ql-block"> “就是將自己的所有鮮血和熱情，奉獻給那些需要服務的人。軍人為了人民，每日發(fā)光發(fā)熱”。 誓言換來了難得的伺候夫人的良機，可是眨眼間就要失去。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八</b> </p><p class="ql-block"> 晨曦中，夜不能寐的士兵來到將軍府樓前，夫人也已早起，坐對晨霧中的山嵐。 </p><p class="ql-block"> “指導員給你說了沒？”</p><p class="ql-block"> “夫人，要是再發(fā)現(xiàn)我有什么任何不足之處，到時候我會自己走人”。 </p><p class="ql-block"> 夫人起身指令說，一大早沒有必要煮地瓜湯了，打兩個雞蛋煮一碗蛋花湯，你就立即給我回中隊去。這幾乎是最后的“逐客令”了。 </p><p class="ql-block"> 士兵內心翻騰，在煮好蛋花湯的同時，給“姐姐”寫了一份自我檢討書。</p><p class="ql-block"> 他站在緊閉的門外，誠懇地道歉：“姐姐，就算我馬上要回中隊了，也請喝了這碗我親手做的蛋花湯。不然待會兒就涼了?！?</p><p class="ql-block"> “你自己知道錯了？” </p><p class="ql-block"> “是，還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笨蓱z的炊事員當即跪下了，他承諾如果再犯下沒有為人民好好服務的錯，要么一出門就被車撞死，要么活活凍死，要么槍子直接穿過腦瓜子。 至于到底要為人民怎么個服務法，一切聽任夫人指示。 </p><p class="ql-block"> 夫人面色嚴肅，你可以脫光衣服去練兵場跑三圈嗎？你可得為人民服務啊，快點脫！ 士兵脫了外衣、背心。</p><p class="ql-block"> 難道你無心為人民服務嗎？快點脫光！</p><p class="ql-block"> 士兵脫光衣服，赤裸裸的，奔向端坐在沙發(fā)上身著軍服的俏妮的“人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span class="ql-cursor">?</span>九 </b></p><p class="ql-block"> 蒙在革命領袖畫像上的白紗，滑落在地。 </p><p class="ql-block"> 兩具赤裸的身體糾纏在一起——被服務的“人民”和服務于“人民”的人，進過一場激烈的戰(zhàn)斗，都癱軟在橘紅色的地板上。</p><p class="ql-block"> 這時候電話鈴響起，指導員詢問是否需要重新選新兵過來。 </p><p class="ql-block"> “自從被你教訓過后，炊事員的工作態(tài)度細致緩和了許多。我很滿意！” 夫人規(guī)定，以后師團長同志不在家時，起床之前可以不必來。</p><p class="ql-block"> 太陽透過窗戶，把耀眼的光撒在夫人赤裸的身上，撒在大床中那一朵醒目的花朵上——那是夫人圣潔的身子里綻放出的別樣花朵。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十</b></p><p class="ql-block"> 軍營里的起床號響了，炊事員飛奔向夫人的樓房。他被丟在路中間的“為人民服務”的牌匾差一點絆倒。 </p><p class="ql-block"> “夫人，向您報到。從今以后，我不會上二樓您房間了?！? </p><p class="ql-block"> “進來！我聽不清。” 進屋后，只見夫人用窗簾虛掩著身體：“剛才你喊我夫人？” </p><p class="ql-block"> “姐姐！”</p><p class="ql-block"> 夫人放開窗簾，她雪白的身體在光影中，熠熠生輝。士兵伸手，順著她的胳膊撫摸下去，她的臉，她的發(fā)，她的肩……他用有力的雙手環(huán)抱住她的細小腰肢，一步步走向床邊。 </p><p class="ql-block"> 他舔吻著她的腳尖、大腿，她的花蕊…… </p><p class="ql-block"> 他們嘴唇吻在一起：“我的身體聽任你處置。你想舔哪里，想摸哪里，都可以盡情地舔，盡情地摸。我現(xiàn)在不是什么師團長的老婆，是你武光的！” </p><p class="ql-block"> 他們交換著彼此的灼熱，交換著“人民”欲望緊迫的身體。“我是你的了，我現(xiàn)在是你的了。生殺予奪，悉聽尊便。”猛烈的撞擊中，“姐姐”刻意壓抑的喘息與呻吟，讓此刻上身還來不及脫下軍裝的士兵，成為一名指揮千軍萬馬馳騁疆場的將軍。 </p><p class="ql-block"> “姐姐”在極度的性福中，眩暈了過去。 醒來后的“姐姐”喃喃地說：“這樣就夠了?；畹浆F(xiàn)在，也算值了，從今往后，應該也死而無憾了?！?lt;/p><p class="ql-block"> 早上剛來上班的士兵，被夫人心疼得“下班”了。</p><p class="ql-block"> 從一場酣睡中醒來的炊事員，已是接近中午了。他急匆匆地趕往將軍樓，夫人已經為他熬好補身子的熱湯，并親自為他修剪指甲，掏耳朵，一副鄰家小妹妹的模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十一 </b></p><p class="ql-block"> 樓里的春光再炫目，終究比不上大自然。</p><p class="ql-block"> 她穿上主席賜予的軍靴，坐在士兵的自行車后座上，到戶外去放飛自由的身體與心靈。 </p><p class="ql-block"> 這是這部影片最浪漫、最平等的片段所在。玉米地里，碩大的翠綠的葉片，掩映著身著紅衣的夫人。一雙紅色的高跟鞋，在泉水叮咚的聲中，格外引人注目。天邊的彩虹，為野鴛鴦的戲水增添更多命運的色彩。</p><p class="ql-block"> 鏡頭一轉，遠處傳來“全體立正，一切正?！钡能娙丝诹盥暋Ｕ斔麄冊∈依锿閼蛩臅r分，師團長同志突然現(xiàn)身，拔出手槍，“姐姐”與士兵先后斃命——噩夢中驚醒的炊事員，與噩夢中驚醒的師團長夫人，做了同樣的夢。 </p><p class="ql-block"> 夫人說，我會想法讓你升任干部的?？涩F(xiàn)在的申武光，已經并不在意這個朝思暮想追求了。他告訴全世界的女人都羨慕她是高高在上的師團長夫人時，夫人說，他只是個師團長，并不是個男人。 </p><p class="ql-block"> 事情就是這么簡單，道理一通，原始的欲望與人性的本真，就回到這兩個社會地位千差萬別的人的身上。</p><p class="ql-block"> “夫人”希望能為士兵做頓好吃的，她反過來要為人民服務了——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chuàng)造歷史的動力。 </p><p class="ql-block"> 她笑容滿面，他心滿意足。平等地坐在餐桌前，她拿出收藏的最好的山參酒，這是用來師團長慶功的佳肴，以慶賀此生并沒有虛度。 </p><p class="ql-block"> 夫人原本也是研究主席著作的積極分子。背誦主席語錄，她在所有同窗女兵中最為厲害。有一次當著師團長的面，這位積極分子一口氣一字不差地背完一百多條語錄。師團長當即表示很欣賞這位最厲害的同志，她這樣就嫁給了師團長。</p><p class="ql-block"> 女兵真的也想嫁給師團長，而且?guī)焾F長對她也很紳士。不過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師團長只是師團長，而不是個男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十二 </b></p><p class="ql-block"> 師團長革命時才十四歲，抗日戰(zhàn)爭時，他負傷四次。民族解放戰(zhàn)爭時，子彈打穿了它的褲襠，至今身體里還留有兩顆彈頭。 </p><p class="ql-block"> 他被授予的軍功章多達幾箱。 </p><p class="ql-block"> 就是這樣一個滿腦子為革命奮斗的軍人，曾經跪在夫人面前，像個孩子般哭泣。 </p><p class="ql-block"> “年輕的我們，像紅太陽，如清晨太陽般充滿朝氣，生機勃勃。世界屬于你和我，以及我們的紅色希望，全系在你我手中……”。他們沉醉在美酒中，唱著《自力更生》《千里馬之歌》，舞之蹈之，忘記了身處何處。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十三 </b></p><p class="ql-block"> 天雷滾滾，雨季來了。國家大事，在一次又一次美妙的交歡中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 </p><p class="ql-block"> “打倒美帝！”孩童的口號聲預示邊境出事了。 </p><p class="ql-block"> 士兵與夫人，因為了床上的平等，在稱呼上也要求平等起來。他報復般地把交媾當作唯一的籌碼，希望填平地位落差的鴻溝。 他在屋內追逐，親吻，在辦公桌上，在玻璃窗前，在師團長虛空而寬大的床上，把性愛當成拯救自己的靈丹妙藥。 </p><p class="ql-block"> 一旦發(fā)現(xiàn)士兵有了打破平衡的想法，夫人從幻夢中回到殘酷的現(xiàn)實。為了掌控士兵繼續(xù)“為人民服務”，夫人設下圈套：她在他的軍衣下，放置了最高領袖的石膏像。 要知道，打碎領袖像，那是“現(xiàn)行反革命”，要坐牢槍斃的。 </p><p class="ql-block"> “你以為你會忘記我，我也就會忘記你嗎？”為了表達相互不會忘記的誓言，她也砸碎了屋里所有能見的“神圣”，以表忠誠的內心。 </p><p class="ql-block"> “我們都是學習主席著作的積極分子，卻又損毀了主席畫像。我們都是反革命分子?！?</p><p class="ql-block"> 他們把“為人民服務”的牌匾踩在腳下，他們把領袖的畫像徹底砸爛……靠著這樣僅為二人所知的反叛的秘密，他們再一次回到了一條跑道上。 </p><p class="ql-block"> “即便把我打成最大的現(xiàn)行反革命，隱藏在黨內的最高女間諜，埋伏在革命隊伍中比原子彈還要威力十倍的定時炸彈，也要承認我柳秀蓮對申武光的愛，比你申武光對柳秀蓮的愛更深情百倍，千倍，萬倍不止！” </p><p class="ql-block"> “我承認！” </p><p class="ql-block"> “我的男人啊，我餓了！我有點冷了?！?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十四</b> </p><p class="ql-block"> 師團長同志的會議結束得比預期早。</p><p class="ql-block"> 而在夜晚星空下的這對癡情男女，終于要面對殘酷的現(xiàn)實無情降臨的一天。 </p><p class="ql-block"> “姐姐，我想要回家鄉(xiāng)了?！?</p><p class="ql-block"> “我會為你辦好一切的。你不用擔心什么，今晚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把我當成你遠在家鄉(xiāng)的妻子也可以。這最后一晚，我想盡量多滿足你，想讓你一生都無法忘記我?！?lt;/p><p class="ql-block"> 高墻之外，星河燦爛；陽光之下，人間顛倒。 </p><p class="ql-block"> 炊事員申武光不得不走了，路途中，他正巧遇上師團長回家的車。他們交錯而過，申武光筆直的身姿，一絲不茍的軍禮，仿佛是一種嘲弄，或是一種紀念。而這場不被世俗所容納的“愛”，在漸行漸遠的車輪滾滾中，也在視野里模糊起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十五 </b></p><p class="ql-block"> 破碎的，終歸會被收拾完好；心里的念，卻永遠不會忘記。 </p><p class="ql-block"> 每當申武光想念遠方的人，他就會深情地觸摸領袖的像。那個承諾要來信的人，每每讓在鄉(xiāng)下勞作的士兵失望。 </p><p class="ql-block"> 無法回到部隊，他把無名的火發(fā)在他的幼子身上。申武光的親屬，也因為他依然沒有升任干部，感到無比失望。 </p><p class="ql-block"> 他忍不住回到部隊打探情況，原來師團長的部隊因為殺死兩個美國兵，差一點引發(fā)與美麗國的戰(zhàn)爭，師團長主動承擔責任，所在部隊也會被在最短的時間內，從中央軍事委員會的編制中，像煙霧一樣消失。 這也意味著，炊事員申武光日夜期盼的干部身份，也隨之成為泡影。 </p><p class="ql-block"> 正在這時，事情傳來轉機。申武光被班長通知：請客吧，黨把你的崗位和家人戶口都轉到了城里，手續(xù)已經辦完了。 更驚人的消息是，昔日的炊事員成為城里最大的電聯(lián)廠廠長，為三星級別，工資比師團長都高。而他的農民妻子，也安排在這個工廠里工作。 </p><p class="ql-block"> 部隊為此特意為高升的炊事員舉行了歡送儀式。</p><p class="ql-block"> “獎狀 </p><p class="ql-block"> 對比起個人的幸福，為了革命大義忘我工作，為了實現(xiàn)社會主義理想而斗爭，并成為模范的申武光同志進行表彰。</p><p class="ql-block"> 1976年10月27日。師團長：皮哲鎮(zhèn)”</p><p class="ql-block"> 掌聲響起來，“誠心誠意為人民服務”的申武光，離別之時，祝賀在場的每一位士兵，要為做一個模范的為人民服務軍人而奮斗。</p><p class="ql-block"> 樓房外，前來告別的申武光與身懷六甲的夫人，面面相對。夫人把他的手放在漸漸隆起的腹部，他向“姐姐”致最后一個軍禮。</p><p class="ql-block"> 黑暗中，師團長在樓上舉起了沖鋒槍，連連擊發(fā)，槍槍命中一枚枚掛在遠處的獎章。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十六 </b></p><p class="ql-block"> 十五年后，身為廠長的申武光，在車間的墻壁上懸掛出新的領袖標準像。一朝新人換舊人。 師團長已升任部隊司令官。</p><p class="ql-block"> 大雪紛飛中，申武光帶著“為人民服務”的牌匾來到一戶獨門大院找夫人。站在樓前等待的時候，他特意穿戴上那時做炊事員的軍服?？尚l(wèi)兵通報后，回復說夫人正在整理頭發(fā)，不能出來。但她帶了一份信出來，說，如果有事需要幫忙，一定會辦好的。如果需要錢，就寫上數(shù)目和可以收到的郵件地址。申武光把用紅布包好的“為人民服務”牌匾交給衛(wèi)兵，讓轉交給“秀蓮姐”。 </p><p class="ql-block"> 大雪紛紛揚揚，漸漸掩蓋了申武光遠去的背影。那敞金黃色的大門，高高聳立在風雪中，仿佛是一則寓言。 </p><p class="ql-block"> 屋內，司令正與已長大成人的兒子下著國際象棋。精心打扮的柳秀蓮，看到木牌那一刻，意識到自己永遠放不下這段感情。她對丈夫和兒子說了句要去鄉(xiāng)下看看，雖然父母不在了，但要回去看看兄弟姐妹，然后目不斜視走出這座深宅大院。 </p><p class="ql-block"> 此刻，四周靜默無聲。放眼望去，遠山如黛，大地白茫茫一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十七</b></p><p class="ql-block"> 這部韓國電影，改編自中國作家閆連科的同名小說，背景也被移植到朝鮮半島北部的國度。一部文學作品，需要這樣在時間和空間上騰挪婉轉才得以面世，可見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禁忌的余音尤在。</p><p class="ql-block"> 有人說這是一部“三級片”，他們看到裸體橫陳；有人說這是一部社會倫理片，他們看到不倫之戀；更有人在其具有諷刺意味的巨大沖突中，嗅到時代留下的濃郁氣息，他們看到悲歡聚散背后的災難深重。</p><p class="ql-block"> 當一代甚至幾代人，不得不活在政治、階層與倫理的禁忌中，高壓無處不在，不敢有絲毫的“亂說亂動”。而在這樣的背景下，借助一個冠冕堂皇的口號掩護，發(fā)生了一段驚天迷人的故事——人格異化后的復蘇與破除捆綁后的解放，使得文學家筆下的時間重新歸來。</p><p class="ql-block">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潛行，然而蘇醒與自由之路任重道遠。不計其它，僅僅只是看這部小說“異化”出籠的曲折，我們究竟是應該感到悲哀呢，還是應該感到慶幸？！</p><p class="ql-block"><br></p> <div><br></div> <i>秀夫，湖北潛江人。記者、編輯。湖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武漢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潛江市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br> 二十世紀80年代中晚期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至今已發(fā)表新聞、文學作品400余萬字，多次獲得各類文學獎勵。著有詩集《風聲之外》（青海民族出版社，2011年），詩歌合集《八面詩風》（中國和平出版社，2009年），《綢纓——秀夫美篇詩選》（2021年），人物傳記《杜鳴心：大音希聲》（中國文聯(lián)出版社，2015年）《絕唱——從歌唱演員到“文革”囚徒（非虛構）》（2019年），報告文學集《我是潛江人》（武漢出版社，2020年），《錢瑛傳記》（2023年），書信集《數(shù)字時代的鴻雁書——中加六年跨洋書簡》（2025年）等數(shù)十種。編輯有新聞作品集《征途》（長江出版社，2016年》、政論文集《李漢俊研討文集》（人民日報出版社，2021年，與王本倫合作主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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