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直叫她大姐,是因為她總是含笑的臉上,盡管布滿了歲月的滄桑,卻還是如他人所說的“不顯年齡”。直到前幾天的一個早晨,她依然含著笑,神情卻有些黯然:“我可能快不干了,年紀(jì)大了?!边@才知道她馬上就年滿七十了,比我父親小不了多少的年齡。僅僅過了不到一周,我還是早早地打開辦公室的門,大姐正在收拾她的“辦公場所”,其實就是辦公樓東側(cè)的一個陽臺,“今天開始就不來了?!彼÷暤卣f,“以后不能給你打掃辦公室了啊?!币粫r間我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是好,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一定會再見面的?!?lt;/p><p class="ql-block">初識大姐,是在我來到新的單位之后的一個清晨。深秋的早晨,外面還是黑黢黢的,樓倒里更是幾乎看不清什么,一個傴僂的身影,弓著腰賣力地拖著走廊。怪不得每次到了學(xué)校,走廊里都已經(jīng)干凈如初。</p><p class="ql-block">不記得是怎么熟識的,只記得每次我在教學(xué)樓轉(zhuǎn)了一圈回來,辦公室里已經(jīng)是煥然一新了,地面亮得鏡面一般,桌子上收拾得整整齊齊。說實話,即使我在原單位負責(zé)后勤管理,還真沒享受到別人給我打掃辦公室的便利。于是,每次趁著我不在辦公室的時候,大姐總是適時地出現(xiàn)在辦公室,整理好桌面上的書本和作業(yè)等,再用干凈的抹布把桌面擦拭一遍,然后就是拖地,一遍濕,一遍干,直至地面干凈明亮。于是也就有了交流的機會,才知道大姐老家是三河湖的,和我的村子離得不遠,算是老鄉(xiāng)。也才知道她是為了照顧兩個雙胞胎孫子才來到城里,閑暇之余,找了臨時的打掃衛(wèi)生的活干?!耙膊皇菫榱藪赍X,”大姐樂呵呵地說,“就是在老家忙慣了,閑下來不習(xí)慣,有個事占著心里踏實。”</p><p class="ql-block">“兩個雙胞胎孫子都是我一手帶大的”,每次聊起兩個孫子,大姐總是眼中含笑且滿臉寵溺的樣子。前年的秋天,兩個孫子都上了初中,于是,也就有了交流孩子學(xué)習(xí)情況的機會。她也總會向我請教學(xué)習(xí)方法,“老大學(xué)習(xí)挺好的,不用操心,老二就差點勁了?!贝蠼阋荒樀臒o奈。我也盡量用極其儉省通俗的話告訴她應(yīng)該怎樣怎樣,盡管肯定是聽得似是而非,但還是一臉認真,我還親眼看見她在她簡陋的“陽臺辦公室”里寫啊描啊,應(yīng)該是在記錄我說的話。只是看見我出現(xiàn),大姐一臉不好意思的神情,“不會寫字啊,自己能看明白就行了?!贝蠼銓擂蔚匦α艘恍Α?lt;/p><p class="ql-block">疫情的一段時間,我搬到教學(xué)樓的一件辦公室,本以為再也沒人給打掃衛(wèi)生了,但當(dāng)我 轉(zhuǎn)了一圈回到辦公室,大姐正在吃力地一只手提著一桶水,一只手拿著干濕兩把拖布,氣喘吁吁得出現(xiàn)在我辦公室門口,心里不禁一熱。從此,幾乎是一年的時間,每次隔了一段時間,大姐依然會幫我去打掃衛(wèi)生,依然是先整理桌面,書籍、作業(yè)本等整理干凈,然后就是打掃地面。這才發(fā)現(xiàn),大姐的腰身已經(jīng)傴僂,但干得有心且有力。</p><p class="ql-block">辦公室隔一段時間就會攢下一些看完的報紙,還有一些廢棄的書本等,我總是碼好了放在門口,第二天來了,門口干干凈凈。從此就像有了一個約定。只是大姐見到我總會說上一句:“你自己留著賣點錢多好啊,還總是想著我。”說這話的時候,大姐依然是笑得皺紋疊成了一朵花。不知不覺到了深秋,早晨見到躬著腰打掃樓道的大姐,“我給你摘了一點蘋果放你辦公室了,老頭在家種的,課千萬別嫌啊?!币淮蛘邇纱鼈€頭大小不一的蘋果,有紅彤彤的,還有微微泛著青色的。我不喜歡吃蘋果,但每次拿回家以后,妻子都說“很好吃,有蘋果味,比超市里買的好吃多了?!庇谑窃俅我娏嗣?,我總會說起她送的蘋果“很好吃”,大姐一臉笑意,“好吃就行,我還怕你不愛吃呢?!逼鋵嵥睦镏?,我是從小就不喜歡吃蘋果的。</p><p class="ql-block">大姐的“陽臺辦公室”里還養(yǎng)著一些花,其實都是平時各個辦公室養(yǎng)不好遺棄的,也包括我養(yǎng)過的幾盆不知名的吊蘭等。大姐總是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收集起來,養(yǎng)在陽臺上,不過幾日,那些原本蔫了的花有重新?lián)Q發(fā)了生機和活力,長得青翠而茂盛。每每打水的時候,我也是習(xí)慣了隔著門玻璃,靜靜地看著那些蒼翠欲滴的花兒。而今再次隔門相望,空蕩蕩的陽臺上沒有了那些碼的整整齊齊的舊書紙和那幾盆重生了的花,難免還是有了一絲失落。</p><p class="ql-block">其實按照年齡來說,我原本該叫她大姨,只是她那傴僂且勤奮的身影總讓我覺得還很年輕,姑且還是以大姐相稱吧。盡管我至今也不知道她的姓名。</p><p class="ql-block">大姐“光榮退休”之后的第二天早晨,一個個子不高、胖胖的、戴著眼鏡的中年婦女出現(xiàn)在樓道里,盡管見了面也會偶爾寒暄一下,也會在我敞著門的時候請掃一下衛(wèi)生,只是覺得怎么也是一種敷衍的感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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