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淑喬</p><p class="ql-block">今天同時看到兩篇文章，一篇是陳崇正寫的《食茶》，另外一篇是一個網(wǎng)絡(luò)作者對林奕含及她的小說《房思琪的初戀樂園》的剖析。前者是我細姐推薦的，后者則是公眾號文章。前者是游子寫潮汕人的生活，后者似乎卻是離生活更遠的文學(xué)。</p><p class="ql-block">《食茶》寫作者離鄉(xiāng)的父母每年必要回潮州過年，因過年必然是要祭祖先走親戚的，他們還會拖著過完元宵節(jié)才離鄉(xiāng)去跟兒女團聚，原因無非是想在家鄉(xiāng)待得多幾天。</p><p class="ql-block">寫潮汕人不需要寫得面面俱到，只需要寫“食茶”一事就大致上可窺一斑知全貌了。</p><p class="ql-block">“食茶”即是喝茶，潮汕人請客人喝茶，有時是連來上門吵架的人也要先讓進家中，請人坐下喝茶再來見真章的。小時候家里只有一間平房，我記得房間最里面是兩張床，靠門的角落修了豬圈，另外一側(cè)是灶臺，在床和豬圈間的縫隙還擺了手工打的茶幾和兩把椅子，在這種環(huán)境中，把客人請進來喝茶，主客雙方幾乎都是不設(shè)防的。這或許是工夫茶交往的第一個要義：我坦誠待你，不遮不掩。</p><p class="ql-block">《食茶》中寫作者的外公帶他去上學(xué)，上學(xué)路上會路過一個乞丐的落腳處，縱是乞丐也是要喝工夫茶的，有一天乞丐請路過的外公喝一杯茶，外公毫無芥蒂地喝了，乞丐于是對外公鞠了個躬。這是一種“看得起”，把乞丐看作是平等交往的人，尊重一個人的人格的潮汕做法就是喝他的工夫茶，這已經(jīng)是一種本地文化而不僅僅是人情往來了。工夫茶的另一個要義：“我喝你沖的茶”表達出彼此可以坦誠相待，凡事都能商量，以及我們不越邊界。</p><p class="ql-block">在我印象中，每到農(nóng)閑時，鄰居或是親人上門喝茶的時候會比較多，但喝茶不一定有那么多話題可聊，茶葉也不是經(jīng)常能換的，有時一個下午只喝一泡茶。這時長者們會靜默無言，就讓淡了的茶葉浸泡著，三五分鐘后將茶湯倒入茶杯里，茶色也依然有，帶一點尾調(diào)的甘，話沒有很多，只說一句“食茶”就又安靜著。工夫茶的要義：喝茶就是生活，就是締結(jié)網(wǎng)絡(luò)，就是思想交流，就是精神建構(gòu)，喝工夫茶要動手動腦，入口入心，是個人行止的高度濃縮。</p><p class="ql-block">所以我們愛食茶。</p><p class="ql-block">說到另一篇文章，我只摘一處：林奕含追問“文學(xué)藝術(shù)有沒有可能也會巧言令色”，她直指文學(xué)中對美有夸大的部分，在她的語境中，文學(xué)是她的信仰，但又是教授文學(xué)的人將她傷害，由此她不斷叩問文學(xué)為何可以將犯罪合理化？為何可以偽飾與虛謊？寫作還有意義嗎？</p><p class="ql-block">文學(xué)在她的人生中太復(fù)雜了，既是傷害，也是她反抗的利劍，而人若換另外任何一種信仰也都有可能是這樣的雙刃劍。</p><p class="ql-block">因為傷害是壞人造成，文學(xué)是一類壞人手中的利器，他們把利器包裝得圣潔高貴，但這種利器卻能將人的精神界摧毀。</p><p class="ql-block">所以人又生而不平等?？倳腥藭蛩耸┘硬涣x。</p><p class="ql-block">兩篇文章用同樣的方塊字構(gòu)建了兩處圖景，一處叫人平和平等溫情脈脈，一處令人驚懼恍惚激蕩于胸。文學(xué)毋論錯對，用喝工夫茶的要義去講：你寫出來，我看了，我放下文字，回去生活中繼續(xù)生活。</p><p class="ql-block">2025.10.09</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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