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智明 <p class="ql-block">一、慈萱辭世:永記那悲痛與榮光的時刻</p> <p class="ql-block">“九秩慈萱乘鶴去,千秋魂返蕙蘭香”。2025年9月3日4時45分,是我永世不忘的時間點,這一刻,我的老娘親走到了人生的盡頭,無疾而終,在家睡眠中安詳離世,體現(xiàn)了生命的圓滿和全家五代26位子孫滿堂的福氣,享年97歲。</p><p class="ql-block">2025年9月4日,九江市賀家山陵園的恩澤廳,靈堂中央懸掛著老娘親近年的16寸生活照片,覆黑紗,置于顯眼位置。偌大一個悼念大廳站滿了前來悼念這位平凡母親的親朋好友,擺滿了白菊、百合等鮮花,數(shù)以百計的花籃與花圈相互簇擁、映襯著,緞帶上的挽聯(lián),蘊含了對慈祥長者的愛戴和依依不舍。了解她的人們不時會竊竊私語:“汪姨是個多好的人啦!平常生活很有規(guī)律,胃口好,吃飯香,睡眠足,適當(dāng)走步,健身有方,每天早上起床前都要按自定的方法在床上鍛煉半個多小時。她常年自費訂閱的《中國剪報》《每周文摘》《家庭醫(yī)生報》《電視周報》等四份報刊,成了她每天如饑似渴的精神食糧,老花眼鏡幾乎都成了她明面上的擺設(shè),備用而已。現(xiàn)實太殘酷了,慈眉善目,好端端的一位老太,前兩天都是好好的,怎么這會兒說走就走了……”</p><p class="ql-block">大家都情不自禁,異口同聲地盛贊這位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平凡而令人恭敬的近百歲老人。</p><p class="ql-block">為此,我也要特別由衷地感謝各位身處外地的至愛親朋,他(她)們在短短的一天時間里,不辭辛苦地從北京、武漢、南昌、共青等地趕赴九江,為他(她)們的二媽、二嬸、大姨、二舅姆告別送行!一時間,還有國內(nèi)、外的眾親們,紛紛發(fā)來唁電或唁函。在此,一并深深地鞠躬致謝。</p><p class="ql-block"> 還要感謝為了順利辦好此次我老娘親告別會的所有后生晚輩們勞神費力的舉動。你們辛苦了!舉頭三尺有神靈,我們的老祖宗看在眼里,記在心中,定會保佑大家健康平安! </p><p class="ql-block"> 在場的我們,悲痛萬分。尤其是我那從小就被奶奶、爺爺牽著手,護著身,一步一個腳印長大的,正在感恩盡孝的女兒——亮亮,雙膝落地虔誠地跪拜在她的奶奶靈柩前,不停的磕頭作揖,痛苦流淚的神情讓人動容。 </p><p class="ql-block"> 兒時,媽媽跟我說,人死了會變成星星,可在眾多閃爍的星星中,我卻難以找到媽媽的眼神。心碎的痛,似無法愈合的傷口深入骨髓,無法忘卻。心碎的呻吟,只有自己時刻隱約聽得見,痛到骨子里卻無人能懂。心碎的痛,像是一場久久無法醒來的噩夢,深入骨髓無法擺脫,曾經(jīng)的母愛,如今卻變成了苦澀永恒的回憶…… </p> <p class="ql-block">二、病榻前后:那猝不及防的離別與遺憾</p> <p class="ql-block">我是家中的長子,自父親26年前過世后,我就想把恩媽接過來與我們一起共同生活,圖個相互照應(yīng),可恩媽執(zhí)意堅持要一人獨住在九江市工商銀行職工宿舍里,考慮到她老人家身體還挺硬朗,聽從了她的意見,我們姊妹仨隔一兩天就會去看她,時刻關(guān)注她的生活起居,相安無事地生活了好些年。幾年前,恩媽在家不慎摔了一跤后,傷筋動骨的百日里,幾乎是在我家度過的,在吾妻精心伺候下基本康復(fù)?;氐阶约旱淖√幒螅覀冩⒚秘砭洼喠魅旌蛩藕蛑镉H,她也挺喜悅的。不多時,恩媽對我說:“小放(我弟弟)夫妻倆,年紀也不小了,住在沒有電梯的8+1樓上,很是不便,我住在二樓挺好的,想叫他倆搬到我這里來一起住?!薄昂猛?!我雙手贊成!”就這樣,恩媽有小兒子和兒媳陪護,我這個做大哥的是120個放心!和睦相處六七年直至恩媽離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025年9月2日上午,晨練回家的我如同往常的周二一樣,帶著我妻春香備好的、用保溫袋裝好了的平日恩媽喜歡吃的肉、魚、雞等四份葷菜及肉餅湯、酒糟桂圓湯出發(fā)了。一到家,我便發(fā)現(xiàn)恩媽一改往日興高采烈的神情,往常她常說的“小明你來了!小付又弄了好多我喜歡吃的菜吧?她辛苦了!她身體也不好,最近還好嗎?......”這段常用語沒有了,我也沒在意。于是我裝了一調(diào)羹桂圓湯送到她嘴邊,她抿了一口似乎勉強咽了下去,再沒有了第二口,口語也不清。我用頭靠近恩媽的太陽穴,發(fā)現(xiàn)她有些低燒,一量38.5度。因為恩媽拒絕去正規(guī)的大醫(yī)院,所以,我們兄妹仨商量好,決定就近送她去了附近的社區(qū)診所,她欣然同意了。當(dāng)班的朱醫(yī)師很認真地聽完診,做了心電圖,化驗了血樣,后告訴我“老人家身體情況還好,不是肺炎,沒有大礙,吊三天的針,然后用點藥,再開200余元自費的營養(yǎng)藥氨基酸,吃了會更好些?!?lt;/p><p class="ql-block"> 有朱醫(yī)師明確的診斷意見,我自信滿滿,后顧之憂沒有了,耐心地陪著恩媽打吊瓶。午后時分,針打完了,恩媽坐著輪椅回家了,之后的十多個小時恩媽也沒有什么異常,似乎相安無事。我心想有弟弟和弟媳在身邊陪伴,又有朱醫(yī)師的吉言,恩媽一覺醒來就萬事大吉!我喃喃自語,憧憬著恩媽再打兩天的吊瓶鞏固一下,就會徹底康復(fù),吉星定會高照我恩媽。明天(9月3日是國家大閱兵的大喜之日)我完全可以陪伴恩媽一邊吊瓶,一邊看大閱兵,一舉兩得共享國泰民安的盛世該有多美好呀! </p><p class="ql-block"> 然而,事與愿違,天公不作美。當(dāng)晚的下半夜2時許,我突然被夢醒,頓時有了不祥的預(yù)兆,但又不敢往壞處去想,但愿老天開眼,護佑我恩媽平安無事,躲過這一災(zāi)!心煩不定的我接下來只得用看手機來打發(fā)時間,催促睡意。大約過了2個多小時,我的手機響了,此刻,我頓感恩媽有不測,弟弟告訴我:“哥哥,老娘剛剛走了!”這晴天霹靂的8個字,如同青面獠牙的魔鬼,讓我神魂顛倒…… </p><p class="ql-block"> 急沖沖的我趕到了恩媽的住處,見到恩媽安詳?shù)乃?,還有微熱的余溫,我和妹妹仿佛覺得恩媽還在人世間,始終不相信恩媽就這么快不辭而別了。經(jīng)120醫(yī)師的確診,恩媽已經(jīng)沒有了生命的體征。 </p><p class="ql-block"> 母親雖然操勞一生,但身體還算硬朗健康,晚年良好的養(yǎng)生習(xí)慣,換來了“沒有什么大毛病”的狀態(tài)。不曾想,說病就病倒了,她沒有病重住院的情節(jié),沒有痛苦的呻吟聲,僅僅在看醫(yī)生后不到24小時,就永遠地離開了我們,走時如此安詳,這怎么能不讓我們永遠思念呢? </p><p class="ql-block"> 本以為,一直以來作息都很有規(guī)律、食欲又好的恩媽,沖刺百歲是板上釘釘?shù)囊资拢淮嬖谌魏螁栴}……可毫無前兆、又始料不及的是恩媽的壽辰卻永遠定格在2025年9月3日凌晨(農(nóng)歷7月12日,是我們中華民族的感恩節(jié)、孝道節(jié)及祈禱節(jié)即中元節(jié),還是國家大閱兵紀念日)。 </p><p class="ql-block"> 百善孝為先,一想起再也沒有機會每逢隔三差五之日,為恩媽送去吾妻精心備好的美味可口家肴、呈上一片愛心時,心里就會拔涼拔涼的,十分難過,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p><p class="ql-block"> 恩媽走得如此之快,沒有留下一丁點只言片語,不辭而別,讓我心酸,讓我遺憾,讓我后悔。古有三國時期的關(guān)羽因疏忽丟失荊州的歷史事件,如今因我們的大意,錯失了攜母赴大醫(yī)院就診的機會,如果早點發(fā)現(xiàn)她突發(fā)的病情,及時送到正規(guī)醫(yī)院,或許會有不同的結(jié)果…… </p><p class="ql-block"> 內(nèi)心有千言萬語想訴衷腸,用盡世上最美的語言也無法表達我們對慈母的崇敬和愛戴,哭天哭地也哭不回恩媽的回歸。 </p> <p class="ql-block">三、母愛留痕:飯菜里的溫情與生活中的堅守</p> <p class="ql-block">在安葬好恩媽的答謝午餐上,觸景生情,飯桌上的一道“紅燒肉”引起了我特別的關(guān)注,這就是“我媽的味道”。這是恩媽最擅長、最拿手的一道菜,她使出看家本領(lǐng)做出來的這道菜,讓我們家的所有食客都贊不絕口,口味適中,肥而不膩,讓對肥肉絲毫都不感興趣的我也“決不放過”吃上一塊,以飽口福。</p><p class="ql-block"> 這不禁讓我想起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那時80幾歲的祖母,大部分時間跟著我父母在九江,與我們這個大家庭的所有人四代同堂,其樂融融地共同生活在一起。恩媽為了其侄有份工作,提前退休了,讓侄子頂職進了工行。此后,恩媽離開了拼搏一輩子的銀行,從職場轉(zhuǎn)向居家過日子的“菜市場”,生活的軌跡也發(fā)生了徹底的位移。她從服務(wù)銀行顧客轉(zhuǎn)變?yōu)榉唐拍?、關(guān)照子孫的家庭主婦,整天圍著廚房、灶臺轉(zhuǎn),沒得歇,卻毫無怨言地為我們服務(wù)。恩媽天生聰慧,悟性又好,學(xué)什么會什么,沒過多久她的廚藝也由此得到較大的提升,我們也由衷地感受到了“有媽的味道”,口福不淺,衣食無憂。 </p><p class="ql-block"> 鍋鏟翻動的聲音,搟面杖滾動的韻律,還有碗筷輕碰的叮咚聲,組成了一首永遠不會完結(jié)的歌謠。我知道在這些聲音里,藏著比春天更綿長的愛。前些年,母親做的飯菜越來越簡單,但那份愛卻從未改變。她總說:“人老了,做不動了”,可每次我回家總能看到她在廚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那些藏在飯菜里的愛,就像鹽一樣,品嘗得到,但看不見,卻無處不在,默默無聞地、潛移默化地滋養(yǎng)著我們的生命。 </p><p class="ql-block"> 如今在我這個四世同堂的大家庭里,當(dāng)兒孫們在餐桌上挑食時,我忽然理解了母親當(dāng)年的心情。原來,愛就是這樣一代代傳承下去的:藏在每一道家常菜里,藏在每一次的叮嚀與關(guān)心中,這些看似平凡的瞬間,卻是生命中最珍貴的饋贈。大家庭的廚房里的燈光依舊溫暖,老娘親的身影仿佛依然忙碌著。那些藏在飯菜里的愛,就像不熄滅的爐火,溫暖著每一個平凡的日子,也溫暖著我們的心房。 </p><p class="ql-block"> 恩媽就是這樣一個人,她總是為別人考慮太多太多,為自己考慮太少太少。我上初中那會兒,正是長身體的時段,飯量大,總覺得肚子餓。不善言辭的恩媽看在眼里記在心中,那時我們中學(xué)生每月定量才26斤,父母是機關(guān)干部定量就更少。為了讓我吃飽肚子,恩媽將她自己口糧的一大半14斤加上我本身的26斤,共計40斤全買了供我每月在三中讀書時的午餐飯票。平時早晚兩餐我還要在家里吃,為了緩和我饑餓難忍的痛苦,恩媽費盡渾身解數(shù),花高價錢在市場上買來了紅薯干和九江油化廠生產(chǎn)的專供生豬吃的油渣餅等好多不知名的雜糧混合物??晌页粤诉@些東西后消化不良,經(jīng)常鬧肚子痛、解不出大便,看醫(yī)生幾乎成了常態(tài)。 </p><p class="ql-block"> 恩媽溫暖的愛,是我一生中最珍貴的財富,我感恩娘親在我少年時的陪伴。我還記得1966年的初夏,恩媽患了一場大病,需要到南昌江西醫(yī)學(xué)院第一附屬醫(yī)院做手術(shù),當(dāng)時是我小舅全程陪同、簽署病情相關(guān)文件。醫(yī)師身份的小舅決定通知我火速趕到南昌,可恩媽死活不同意,說:“小明的部隊雖然駐地在豐城縣,離南昌市也很近,但他們的訓(xùn)練任務(wù)重,勤務(wù)工作也很忙,還是不要驚動他,免得影響他的思想情緒……”好在蒼天有眼,恩媽手術(shù)成功,否則我將遺憾終生。 </p><p class="ql-block"> 母愛如溫泉,滋潤了我的心扉,為我撐起一片快樂成長的天空。感恩娘親,用愛編織了我生命中最溫暖的篇章。真可謂“一生辛苦為兒女,半世操勞染鬢霜”,娘親之恩,水不能溺,火不能滅。 </p><p class="ql-block"> “抬頭望明月,低頭思娘親”。常言道,世界上最美的是月亮,比月亮更美的是娘親!失去娘的日子里,我望著月亮,總感到那濃濃的月色就像是娘的臉龐……無論恩媽走得多么遠,也走不出我的思念…… </p><p class="ql-block"> 當(dāng)夜深人靜的時候,聽著《望月》這首歌,我就會想起我最親愛的老娘親。聽了這首歌,總是感到無限的酸楚,可又怎能抵擋得了那些從心底帶來的無邊無際的悲傷?今后,恩媽那慈善的面容只會出現(xiàn)在夢里了。 </p> <p class="ql-block">四、一生風(fēng)華:平凡歲月里的責(zé)任與善良</p> <p class="ql-block">緬懷母親的一生,她待人總是和藹可親,說話總是輕言細語、彬彬有禮。她是一位平凡的母親,跟天下所有的母親一樣,含辛茹苦養(yǎng)育兒女。為了我們姊妹仨,恩媽嘗盡了酸甜苦辣,卻從不無怨言,從不求回報,我們做兒女的卻無以回報。</p><p class="ql-block"> 今后,我的身旁不會再有母親慈愛的叮嚀:“小明啦!已經(jīng)是下半夜了,你也是個上了年紀的人呀,頸椎也不好,要注意身體,不要熬夜,早點去睡吧。白天你又有好多的事要做,電話掛了……”這是幾年前我因?qū)懽鞒砂a、頸椎犯病住院后,恩媽經(jīng)常在我耳邊嘮叨的口頭禪。今后,不會再有母親那慈祥的笑容,想到此情此景我黯然神傷,內(nèi)心難掩那抹傷痛。恩媽雖然走了,卻走不出我的心間,她永遠定格在我內(nèi)心深處,深藏于我的靈魂深處。我們會好好生活,珍惜當(dāng)下生命中的點點滴滴。母親雖然走了,但她把高尚的品格帶到了天堂,也留給了美好的人世間。 </p><p class="ql-block"> 老娘親走了,卻把愛留在了后人心底。時光帶走了她,卻帶不走我的思念。母親在時,人生尚有來處;母親去后,人生只剩歸途。她教會我叫第一聲“媽媽”,我卻沒有在她離別時最后喊一聲:“媽媽……” </p><p class="ql-block"> “羊知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兒時,父母是我們的天;長大后,我們卻常常淡忘了他們。年邁時,他們的背影早已佝僂,卻依舊在為我們遮風(fēng)擋雨。父母的愛,像無邊的大海,包容我們的任性與過錯,可我們是否曾為他們撐起一片天?父母的愛,像一條無盡的路,陪伴我們走過每一個春夏秋冬,可我們卻難以完全做到反哺盡孝、呵護周到,是否曾為他們停下腳步說一聲謝謝? </p><p class="ql-block"> 在失去至親的歲月里,只有文字能穿越時空,追趕在恩媽前去天堂的路上,帶去兒女們告慰的心靈。天堂的媽媽,您的愛是我永遠的精神寄托,您的聲音是我最美的旋律。恩媽,您是我們樂觀前行的力量,您的逝去讓我們痛不欲生、心如刀割,我們永遠懷念您的愛和溫暖。恩媽的愛如同繁星點點,照亮我人生中的每一個角落。如今您已離世,我們?nèi)阅芨惺艿侥枪蓽嘏呐惆椤6鲖?,兒很想您了,無比懷念那些有您陪伴的日子。 </p><p class="ql-block"> 永遠銘記在心的人——我的母親。沒有您,就沒有我們這些子孫們的今天,就沒有我們今天衣食無憂的幸福生活。我的母親,雖然沒有偉人們的母親那么偉大、高尚,但也有著普天下母親共同的“慈母手中線”,牽連著我們的心。我無時不想,無時不痛,無時不在永遠地懷念她。 </p><p class="ql-block"> 曾經(jīng)祖母大人賜予母親“寶瑛(乳名)窮大方”這五個大字的吉言,終于成就了母親獲得子孫孝敬、五世同堂、享年97歲的福壽雙全的善果。 </p><p class="ql-block"> 母愛,是寒夜里溫暖的棉被,是暴雨中傾斜的傘。恩媽在我心里像冬日的暖陽,永遠為我們驅(qū)散寒冷。雖然她不會說動人的話,但那雙手總能捧出最溫柔的愛意。父母的愛像細無聲的春雨,滋潤著我們健康成長,那些平凡的小事里藏著最溫暖的牽掛。母愛的溫暖深藏在生活的每一個角落,藏在細枝末節(jié)里,就像春日早晨沾滿露水的嫩芽,不經(jīng)意間就溫暖了整片心田。 </p><p class="ql-block"> 在祖母眼里,她是一位心地善良、無微不至地關(guān)照婆母的好媳婦;在爸爸眼中,她是一位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的賢內(nèi)助;在晚輩面前,她是出手大方、和藹可親的老祖宗;在兒女面前,她是一位勤儉持家、身教言傳的楷模;在同事眼里,她是一位工作認真負責(zé)、從不考慮個人得失、助人為樂的標(biāo)桿;在鄰里面前,她是和氣生財、不怕吃虧的好阿姨。 </p><p class="ql-block"> 唐代詩人李白在《豫章行》中寫道:“老母與子別,呼天野草間。今宵憶母何方去,只可相逢在夢中。”娘親已逝,再無依靠;從此再無娘,淚水濕衣裳;娘親離去,再無歸途。母親走了,人間少了一份溫暖,天堂多了一位天使。時光帶走了娘親,卻帶不走我的思念。她把愛留在了心底,帶走的不僅是生命,還有我前半生的全部記憶……那些記憶由近及遠,歷歷在目…… </p> <p class="ql-block">五、家世與成長:風(fēng)雨中的堅韌與擔(dān)當(dāng)</p> <p class="ql-block">據(jù)江西上饒地方史料記載,我的外公汪少泉,祖籍安徽省太平縣(黃山區(qū))三口村人。13歲那年,他隨老鄉(xiāng)胡伯吾(原南昌大陸銀行行長)在錢莊學(xué)徒,因老實、本分、能力出眾,深受老板們喜愛,升職也比較快。后來他任職于裕民銀行,逐步升至?xí)嬛鞴?、?jīng)理、辦事處主任、行長(且系裕民銀行河口辦事處首任主任)。任職期間,他始終以處事公正、樂善好施聞名,當(dāng)?shù)孛癖妼ζ湓u價甚高,至今仍有受其恩惠者感念其善舉。后來,外公在北京公干時結(jié)識了一位滿族“八旗”(正藍旗)后裔姑娘——劉文敏,也就是我的姥姥。成婚后,他們在江西南昌及波陽縣鉛山縣河口鎮(zhèn)居家,生活亦挺殷實,生育了4個子女,我恩媽排行老大,下面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另外還收養(yǎng)了2個被父母遺棄的女孩,視為養(yǎng)女。大養(yǎng)女年長于我恩媽,從老汪家出嫁至上海,大姨爹是電氣工程師,跟我大伯既是同行又是同事,婚后小日子過得也蠻滋潤。小養(yǎng)女稱我媽為姑姑。</p><p class="ql-block"> 天有不測風(fēng)云,由于外公這位頂梁柱倒了,主心骨沒了,原本優(yōu)渥富足的家庭,辛辛苦苦十幾年,一夜間又回到了解放前。起初是節(jié)衣縮食過緊日子,后來不得以變賣家產(chǎn)湊合過日子,到最后更是傾家蕩產(chǎn)、舉債度日。無奈之下,母親在17歲時便下嫁到曹家。好在曹、汪兩家是世交,汪家又是曹家的老房客,我媽與她幾個弟妹都是在曹家的祖屋里出生。外公在世時又十分看好我的爸爸,覺得我爸是一位心底善良、品學(xué)兼優(yōu)、帥氣出眾的小伙子。加之,曹家所有人對汪家親們也都很友善,親家間互稱曹先生、曹太太、汪先生、汪太太,姊妹間均以哥、弟、姐、妹相稱,和睦相處,倍感開心,勝似一家人。 </p><p class="ql-block"> 解放后,大舅和小姨參軍去了,姥姥和小舅、德媛姐就一直跟著我的恩媽在一起生活,開始在南昌生活,后來隨我父母工作的調(diào)動到了九江。1954年,九江興中鈔廠(九江國棉一廠)招工,因為我的大舅和小姨均為軍人,所以我的德媛姐被特招進了廠。1962年,德媛姐與九江供電局的職工李季祥結(jié)婚,生育了4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遺憾的是,德媛姐先于我恩媽兩個月前的7月3日離世,僅僅兩個月的時間,姑侄倆在天堂里重逢了。 </p><p class="ql-block"> 1942年,外公在河口公干時因腦中風(fēng)在河口去世,英年早逝,年僅50歲,撒手撇下了外婆和4個子女及2個養(yǎng)女。頓時,汪家仿佛天塌了一般,4個親生子女中,最大的13歲,最小的才5歲。眼看這6個孩子,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外婆崩潰了,但她又那么堅強偉大,下定決心再苦再累也要把幾個孩子撫養(yǎng)成人。外婆以她柔弱的身軀、頑強的毅力、偉大的母愛,挑起了外公留下的重擔(dān),含辛茹苦,踏上了撫養(yǎng)子女們艱辛而漫長、充滿無數(shù)變故而又無助的歷程。 </p><p class="ql-block"> 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學(xué)生時代的恩媽不僅學(xué)業(yè)優(yōu)秀,而且字也寫得漂亮。我在《母親,字與其人》(此文刊登在2023年10月7日《潯陽晚報》)一文中這樣描述:“這是一份1951年8月7日填寫的省級機關(guān)人員參加鎮(zhèn)反學(xué)習(xí)登記表的復(fù)印件,此表通篇全部是母親用毛筆正楷字填寫,那一撇一捺中規(guī)中矩的方格漢字秀氣十足,女人味特濃。逆鋒起筆,藏鋒不露,中鋒用筆,不偏不倚,不激不進,恪守中庸之道。字跡漂亮而細膩,如婉轉(zhuǎn)的舞步一般,筆畫清晰,一筆一劃,線條圓潤有力又柔和,仿佛把字里的意境表達得淋漓盡致。” </p><p class="ql-block"> 因為外公離世過早,家境貧寒,母親初中都沒畢業(yè),不得已輟學(xué)后就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擔(dān),幫助弟妹完成學(xué)業(yè)。因此,母親從小就學(xué)會了燒鍋做飯、料理家務(wù)、裁剪衣服、縫補漿洗,女紅針線細活樣樣會做。鄰里們見了,無不稱贊母親“小小年紀,心靈手巧,聰明伶俐”。媽媽還做得一手好菜,特別是面食,更是她的拿手好戲,讓家族至愛親朋贊不絕口。上個世紀1946年,母親嫁到了曹家。 </p> <p class="ql-block">六、職場與晚年:敬業(yè)奉獻與善德永存</p> <p class="ql-block">恩媽這一生,總把“責(zé)任”兩個字放在最前面。1949年5月份南昌剛解放,我出生還不滿兩周歲,剛滿20歲的她便參加了革命工作并考取了江西省人民銀行,之后就一直在靖安縣、南昌市、九江市的銀行系統(tǒng)工作至退休。正如中國人民銀行九江市支行于一九七三年二月二十六日發(fā)布的《金融戰(zhàn)士的好榜樣——記九江市支行共產(chǎn)黨員汪贛珍同志的先進事跡》一文中介紹:“她出身于勞動人民家庭,23年來,在平凡的會計出納工作中,做出了較好的成績,曾多次出席過省、專、市勞模大會,曾榮獲過九江地區(qū)金融戰(zhàn)線的一面紅旗的光榮稱號。她心紅似火,在領(lǐng)導(dǎo)和同志們的帶動和幫助下,勇于吃苦耐勞,不分份內(nèi)份外,終日忙碌,同事們稱她是革命工作的‘跳棋手、多面手,一心三用的珠算高手’。十余年如一日,她既當(dāng)‘頭頭’,又不像‘頭頭’,堅持不脫產(chǎn),親力親為做實事、辦好事。會計部門的女同志多,哺乳、看醫(yī)生的也多,她從不伸手向上級要人,寧可自己一人多做幾個人的事,也不把矛盾上交,經(jīng)常為工作忙到深夜才回家,人稱‘不知疲倦的人,革命的老黃?!K龑夹g(shù)精益求精,經(jīng)常深入基層頂班工作,調(diào)查研究幫助建立必要的規(guī)章制度。她關(guān)心集體,關(guān)愛同志,有幾位同事因為家中子女多、愛人又生病,經(jīng)濟比較困難,她寧可自己節(jié)約點、少用點,也要抽出錢款來資助這些同事,從不計較別人有無償還能力,只覺得自己能夠多幫助同事解決困難,心情就是愉快的,因為她覺得這也是黨的托付。有位同志剛從外地調(diào)來,家中床鋪不夠用,她一聲不吭,利用星期天時間,騰出自家的雙人床,主動用板車送到這位同事家中去?!?lt;/p><p class="ql-block"> 她不計較榮譽、獎勵,組織上和群眾評給她的獎金,她謝絕受領(lǐng)。自從有了糧貼、附加工資以來,她與爸爸從不領(lǐng)取,她說:“我們家托黨的福氣,生活條件很好,錢也夠用了,哪還能要國家的補貼呢?留給國家另行使用在急需的地方吧!” </p><p class="ql-block"> 20多年來,她總是身不離柜臺,心不離群眾,兢兢業(yè)業(yè)為黨為人民踏踏實實地不辭辛苦地工作,同志們都稱她是老勞模立新功且功德無量! </p><p class="ql-block"> 直至退休后的好多年,九江市統(tǒng)計局為了實地統(tǒng)計市民的幸福指數(shù),慕名登門拜訪了我媽,特意聘請母親為家庭義務(wù)記賬員。她不會玩電腦,依靠的仍然是陪伴在她身邊幾十年的老物件——算盤。每天她都要撥弄半天算盤珠,將家庭收支的現(xiàn)金分門別類、登記造冊,還每天堅持寫日記、記筆記,接地氣,準(zhǔn)確無誤,做到了記得清、算得準(zhǔn),為國家的國計民生大調(diào)查貢獻了一點微薄之力,因此受到褒獎,這也是母親晚年生活的一大幸事。 </p><p class="ql-block"> 從善積德是恩媽始終的準(zhǔn)則。汶川發(fā)生大地震時,她不動聲色,一個人悄悄到了九江市紅十字會,將我們兒孫們送給她的禮金3千元全部捐獻了出去,因此受到了表彰。這是好幾年后的一天,我在幫母親清理雜物順便搞衛(wèi)生時,在她裝東西的柜子里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本由中國紅十字會署名的、燙紅金邊紀念冊后,才在事后搞清楚證書的來由。 </p><p class="ql-block"> 時至今日,親朋好友、鄰里同事說起我老娘親,沒有一個不豎大拇指、不點贊的,夸她的順口溜我依稀還記得幾句:“慈母賢良守婦道,巧婦勝頂半邊天。忙里忙外一把手,凡事積極勁沖天。公干勞模賢內(nèi)助,人民代表眾人選。淑德聰慧眉間智,蕙質(zhì)蘭心倍受敬。老人孩子一人擔(dān),三姑六婆頌美德。吃光用光窮大方,省吃儉用熱心腸。助人為樂心悠悠,人間正道結(jié)善果。為人處事謹慎言,克己奉公獻終身。居家過日不張揚,廳堂廚房兩全美。事業(yè)家庭皆不誤,如詩似玉眾人夸。五世同堂好福氣,晚年日子樂開懷?!?</p><p class="ql-block"> 俗語道:“字如其人”,字的痕跡是存在逝去后的證明,不管這種存在是人還是物,是故事還是文化,是過去、現(xiàn)在還是未來。投筆于紙,滿腔感嘆不禁悄然落淚,我在《父愛》(我的前期作品)一文中寫到:“父愛仿佛若一座大山橫在我心中,總是揮之不去,若隱若現(xiàn)中,這座大山不曾有任何草木,盡是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塊??伤麉s又是那么的高大,直插云端,凜然一股正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值得一提的是,中國共產(chǎn)黨建黨百年之際,黨齡已過65周年的恩媽榮幸獲得“光榮在黨五十年”紀念章。</p><p class="ql-block"> 正如我的長孫曹敦顯所言:字如其人,以往日舊事塑造母親形象,從過去到現(xiàn)在,闡明人生態(tài)度,淡泊明志,寧靜致遠。我的曾祖母就是這樣一位德高望重,公而忘私,樂善助人的大好人。 </p><p class="ql-block"> “三年自然災(zāi)害”時期,是國家最困難、人民最艱苦的階段,缺衣少食是常態(tài)。就我們家而言,身為家庭主婦的母親,想盡了一切辦法,她自己盡量少吃甚至不吃。在當(dāng)時那種條件和環(huán)境下,我們姊妹仨躲過了一次次病災(zāi),健康成長,實屬不易,這與母親那份偉大的母愛和強烈的責(zé)任心分不開,也正是我們終生不忘的。母親忙里偷閑,因為白天公事太忙了,只能總是利用夜晚點燈……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七、遺物寄情:針線包里的母愛傳承</p> <p class="ql-block">恩媽走了,卻留下了我對她無盡的思念!回憶飯菜的香甜與穿針引線的溫馨,深深的母愛就在其中。母親自幼便開始學(xué)習(xí)針線活,從制作衣服到翻修縫補舊衣服,再到納鞋底和沿鞋口,無一不精。最能展現(xiàn)母親針線技藝的,無疑是補衣服這一環(huán)節(jié)。在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我們的新衣服幾乎寥寥無幾,舊衣服一旦破損,母親便第一時間展現(xiàn)出她那非凡的巧手,讓舊貌變新顏,經(jīng)母親的手修補后,我們穿出去的舊衣服,仍宛如新衣。</p><p class="ql-block">如今,她所用的那個針線包,看似平常的小物件,卻承載著深厚的母愛。它伴隨我們成長,見證了無數(shù)個日夜的辛勤縫補,每當(dāng)看到它,我便會想起恩媽不久前還常坐在臥室窗前的藤椅上,聚精會神地一針一線搓毛線、織毛衣的精彩畫面。它不但承載著恩媽對她的五代子孫輩的深情厚意,更意味著她作為家族主婦、一家首席家長的重要地位和舉足輕重的絕對權(quán)威!</p><p class="ql-block"> 在我們的眼里,這個原本并不起眼的針線包,此時簡直就是個充滿神奇的魔法寶盒。當(dāng)下,縫補衣服已退出了我們的日常生活,但母親針線包的記憶卻永遠留存在我們的心里。 </p><p class="ql-block"> 恩媽的針線包作為家庭生活的縮影,記錄了母親一針一線縫補衣服、制作鞋履的辛勤付出。它不僅是生活的必需品,更象征著母親無私奉獻的精神。例如,恩媽在那時常念道:“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刹皇菃幔赣H還用許多破舊布頭,不辭辛苦,七拼八湊制作了許多床人稱“萬國旗”的單、雙人床單,挺好看,我們都很喜歡,至今我家都還有留存,成為我終身不忘的溫暖記憶。 </p><p class="ql-block"> 妹妹在恩媽的遺物里留下了這小小的針線包,權(quán)當(dāng)是對恩媽長久的念想! </p><p class="ql-block"> 母親給我們留下最珍貴的不是萬貫家財,而是她自強不息、堅韌不拔的毅力和責(zé)任心,是她知恩圖報、慈善睦鄰的優(yōu)秀品德。母親常教誨我們說,她與鄰里相處,寧愿自己吃虧,絕不占他人的便宜;誰家缺點什么或需要幫助,她總是有求必應(yīng),寧可自己不用,也要先幫別人之急;特別是親戚來了,她毫不吝嗇,寧可自家不吃不喝,也要照顧好他們。母親常說:“咱不吃不喝誰知道”,這句處世至理名言,讓我們銘記在心,且受益匪淺。 </p><p class="ql-block"> 此時,失去母親的我,仿佛失去了一半的靈魂,失去母親的痛,心如刀割,如秋葉靜美中帶著無盡的零落,難以名狀。 </p><p class="ql-block"> 連日來,我一直沉浸在失去母親的極度哀痛之中,母親生前溫軟的絮絮之語和可親的音容笑貌始終在眼前閃現(xiàn)。母親的一生既是平凡的,也是厚重的,老人一生雖然經(jīng)歷坎坷,但對生活始終充滿美好的向往?!爸邩?,仁者壽”,母親在97歲壽終正寢,既來自老人一生向善的福報,也源于老人對生活的熱愛。母親離世后,我在哀痛之中,酌著淚水好不容易寫成此篇緬懷母親的近萬余字的長篇“祭母文”。借此機會表達對母親的深切思念,愿媽媽和爸爸在天國里一切安好!敬請各位看官指教。 </p><p class="ql-block"> 2025年9月12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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