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終于回來了</p><p class="ql-block">歸義軍衙府酒破歷,這是我的名字。我的故事,是一個追尋 歸處”的故事。</p><p class="ql-block">我醒來的時候,沙洲最為繁盛。我躺在葡萄架下,耳旁是小孩子給葡萄唱著快快長大,眼前是人類為各種事不斷地慶祝,酒帳一筆筆記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唯一令我不解的是人們時常提到的回去”--回哪里去?那時我想,茫茫大漠懷抱中安寧的沙洲,就是我們的歸處啊。</p><p class="ql-block">幾年后我知道了,人不會一直慶祝下去的。葡萄架被戰(zhàn)火湮進(jìn)黃沙,于是我把我的歸處放在了栽葡萄的人身邊。我應(yīng)當(dāng)同他們一起上戰(zhàn)場,可在烈火灼燒下我才發(fā)現(xiàn),人類那些與我朝夕相伴,在我身上寫下佛經(jīng)與破歷的人們-無論戰(zhàn)爭勝負(fù),都是會死的。親手葬下第一位故人時,我知道,我沒有家了。</p><p class="ql-block">再后來,戰(zhàn)火又起,僧人將我與沙洲萬卷經(jīng)書封存洞中,希望我們帶著他們的歷史走向后世。這是我的第二個歸處。曾經(jīng)帶我走過人間四季,看沙漠起瓊樓,鐵蹄平九州的無盡生命在黑暗中將昔時日夜勾勒得更加清晰,我聽到我的故人們重復(fù)著說,要回家去--可是,回哪里去?我們的家已被埋沒在很久很久前了。</p><p class="ql-block">沒有人回答我的問題,我更忘不了他們倒在血火中,分明浸在一聲聲 回家”里,卻染著血向中原掙扎去的眼睛。藏經(jīng)洞的八百年里,我將那萬卷經(jīng)書拼湊了一遍又一遍,日復(fù)一日地問壁畫,問佛祖,卻始終得不到答案:為什么我們,沒能回去?歸義軍,歸義軍。八百年來我喃喃重復(fù)著這個名字,像孩子唱的葡萄啊葡萄",也像故人口中的 回家,回家”。名為歸義,為何遲遲不得歸?不甘與憤怒如同我頭頂?shù)纳成?,風(fēng)在其上留下綿延不盡的底紋,一點點爬過了昔日把盞言歡、并肩作戰(zhàn)的刻痕。再見天光時,已是滄海桑田。我聽到有人輕聲念著我身上的文字。他們說,根據(jù)這上面的記載,那時的人很有趣呀!他們很重視生產(chǎn),也很熱愛生活呀。在他們口中,我有了現(xiàn)在的名字歸義軍衙府酒破歷。定名那一刻,我感到無以言表的震動-故人之名鐫進(jìn)我的名號,如同我替他們看見了一個海清河晏、團(tuán)圓祥和的時代。而這個時代的人們,正渴望著從我身上找尋他們的蹤跡-</p><p class="ql-block">他們珍視我的故人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霍然抬起頭,正對上那一雙雙執(zhí)著的勇敢的眼。眼前所見一瞬間與記憶重合,我知道,這里就是故人歸處。那樣溫柔的手如清泉般奇異地澆滅我千年不息的怒火,平息下來的我十分幸運地發(fā)現(xiàn),我遇到了同樣有著無盡生命的朋友們與我一樣,他們都度過了很復(fù)雜的歲月,歡欣過,黯淡過,最后帶著各種各樣的故事向前走下去。與他們相知的那個晚上,我站在沙山漣漪上仰望天穹,星光璀璨,一如千年以來,高懸不滅。我將斟滿的酒杯對向星空,敬存在,敬不朽,敬新友傾蓋,敬故人又至一敬,我的第三個歸處。</p><p class="ql-block">三’在佛經(jīng)中是個特別的數(shù)字,于我而言亦是如此。我這樣想。第三次尋到的歸處,既有益友,又有良城,我終于回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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