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下花影里的童年——記老頑童們的植物園重逢

黑嫂

在繁花盛開，陽光燦爛的2021年夏日，老頑童們期待的“六一兒童節(jié)”悄然而至。 不同城市的童年玩伴們，應(yīng)約在今天上午齊聚哈爾濱，一起過“童年節(jié)”啦！ 周喜章從山河屯趕來，馬艷華來自五常，于敏則從大慶奔赴而來。這三位老者是我兒時的玩伴，我們從小學(xué)入學(xué)到畢業(yè)都相伴同行。 麻洪啟同樣是我的同班同學(xué)，學(xué)生時代他一直擔(dān)任班長。如今我和老班長住在哈爾濱市的不同區(qū)域，此次相聚的行程與午餐皆由他精心安排，他的愛人郭麗英則擔(dān)當(dāng)起游玩向?qū)У慕巧?。我們約定在省植物園碰面，期待著這場跨越多年的重逢。 約定見面當(dāng)天陰云密布，我和老辛出小區(qū)時大雨傾盆，在松江路找出租車時多次被拒。走到松海路十字路口，終于遇到一輛愿意載我們的出租車，得以順利赴約。 　　遠(yuǎn)遠(yuǎn)望見老班長夫婦與三位老同學(xué)早已等候在植物園門口，他們笑著朝我們揮手喊話，揚(yáng)了揚(yáng)手機(jī)示意已完成掃碼預(yù)約，讓我們趕緊加入隊伍。 想起上次見面還是三年前的同學(xué)聚會，此刻重逢更覺時光珍貴。少年時的同窗情誼在歲月里沉淀，再次相見時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親切的光芒——緊握的雙手傳遞著久別重逢的暖意，相擁的瞬間仿佛讓時光倒退回課桌相連的年少時光。我們手拉手走進(jìn)植物園大門。 只見四棵高大的圓形楊樹與三棵同樣樹形飽滿的山楂樹比鄰而立，枝葉交錯間似在低語。兩種樹間隔約五米，與植物園大門相距百米，儼然是迎接訪客的天然儀仗。 　　尤其那幾棵山楂樹正逢盛花期，雪白的花朵綴滿枝頭，花心處已孕育出圓潤的嫩綠小果，像撒在綠綢上的翡翠珠子。駐足觀賞的游人紛紛仰頭，驚嘆于花朵與幼果同生的奇妙景象，快門聲此起彼伏。 我伸手輕撫山楂樹粗糙的樹皮，忽然想起老家屋后園子西北角的那棵老樹——樹干上長短粗細(xì)各異的枝杈向四方伸展，枝頭的花苞正裹著粉白的花衣含苞待放。記憶里那個夏日尤為清晰：那時山楂樹已長得枝繁葉茂，滿樹白花如落雪，偏偏趕上房產(chǎn)規(guī)劃要占用園子蓋房…… 秋末時節(jié)，當(dāng)房產(chǎn)領(lǐng)導(dǎo)帶著建筑工人來挖地基時，樹上的山楂早已熟透，顆顆紅得像瑪瑙，咬一口酸甜爆漿，是全家人飯后消食的美味?？傻任掖掖亿s回老家時，那棵守了后院多年的山楂樹已被攔腰砍倒，唯一一棵山楂樹靜靜地躺在地面上…… 老麻的夫人笑著向我們招手，喊聲將我從往事中拉回現(xiàn)實。我急忙跟上隊伍，朝花卉景點走去。 　　小雨時停時落，雨傘索性搭在肩上。一路漫步園中，林木蔥蘢，多數(shù)樹種叫不出名字，只認(rèn)得樺樹、榆樹和松樹。樹間綠草如茵，點綴著許多形似蝴蝶的小蘭花，藍(lán)紫色花瓣翩然欲飛，在濕冷的空氣里透著雅致。 天空又飄起細(xì)雨，我們撐傘來到牡丹芍藥園。眼前層層疊疊的花海鋪展開來，沿著蜿蜒小路走入花叢深處——牡丹開得正盛，紅似烈火、粉若云霞、黃如熔金、白若凝脂，更有粉紫、粉白相間的復(fù)色品種，花瓣層層疊疊如絲絨堆砌。指尖撫過微涼的花葉，耳畔仿佛響起《牡丹之歌》的豪邁旋律。綠葉托舉著碗口大的花盤，單瓣者嬌艷靈動，重瓣者雍容華貴，果然是“百花之王”的氣派，難怪作為國花深得人心。 小時候，家家戶戶房前屋后都種上了勺藥花。我家那幾株尤為特別。雙葉片的芍藥花，花秧細(xì)長高挺卻枝丫稀疏，開出的花朵巴掌大小，一遇風(fēng)雨就歪著脖頸晃悠悠，像極了扎著軟綢子的小姑娘。可即便如此，多數(shù)人家仍愛種——當(dāng)成排的芍藥齊齊綻放時，粉白紅黃的花團(tuán)在土墻邊鋪成云霞。難怪這花名傳遍街巷，成了家家戶戶的心頭好。每到秋末時留下種子來年種。 望著園子里盛放的芍藥，忽然撞進(jìn)記憶里的新年時光。那時家境清貧，買不起真花裝點院子，我們用紅紙粉紙疊成的花朵很像芍藥花。把它們貼在樹枝上，這滿院的紙花雖無香氣，卻把清貧日子里的喜慶，都疊進(jìn)了春寒料峭的晨光里！ 多年前參加婚禮的場景忽然浮現(xiàn)眼前，婚禮上的新娘和新郎，胸前帶的大紅花，其花形顏值與植物園里的牡丹紅花一樣鮮艷，引人注目。漂亮帥氣的新人成雙入對！紅花佩嫁衣，顯得格外喜慶 ! 其實仔細(xì)想來，無論是家里種的芍藥，還是植物園里的芍藥。同是“芍藥”這個名字，同屬土里生的花種，不過是長在不同的年月里。 這時，老麻指揮幾個老玩童在花叢前站成一排，花白的頭發(fā)與身后的牡丹芍藥相映成趣。恰逢花期正盛，縱然天空飄著雨，大伙兒的興致卻絲毫不減。我想，這是天公作美灑雨迎客吧！ “鏡頭里，花前傘下的身影早已不是當(dāng)年的鶴發(fā)童顏，可彎腰調(diào)整裙擺時的俏皮、互相整理衣領(lǐng)的默契，倒比枝頭的芍藥更顯鮮活。這些被定格的畫面，連同傘下的笑聲、花瓣上的雨珠，都將成為嵌在時光里的永恒——就像此刻落在肩頭的雨，看似尋常，卻讓這場與花的重逢，多了份被歲月釀過的溫潤。 　　告別花園時雨勢漸歇，我們來到十二生肖雕塑前，紛紛與自己的屬相合影。我撐著雨傘站在靈猴雕像前，特意拍下這張年滿65周歲的照片，定格美好瞬間。 　　 雨過天晴，我們漫步在林蔭路上，呼吸著雨后的清新空氣，沁人心脾。大家一邊前行一邊欣賞著松樹的雄偉身姿，不覺贊嘆！身后的兩行松樹離我們漸行漸遠(yuǎn)…… 恍惚間看見自己的影子與松樹的倒影在地上交疊，忽然覺得這漸老的身軀也該如蒼松般——枝椏或許不再筆直，樹皮或許爬滿皺紋，但只要根須還深扎泥土，就能在每一個晨昏里，把日子站成挺拔的綠意。 2025年5月寫于香灣青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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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下花影里的童年——記老頑童們的植物園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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