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烈祖》是一首殷商后裔的宋國祭祀始祖成湯的四言詩。此詩開頭四句先點明祭祀烈祖的原由；接下八句寫主祭者獻(xiàn)禱告，是為了“綏我眉壽，黃耇無疆”這種祭祀場面的鋪敘；再后八句寫助祭者所坐車馬的奢豪華麗，以此襯托出主祭者身份的尊貴；末兩句祝詞，點明舉行時祭的是“湯孫”。全詩典雅莊重，音調(diào)鏗鏘和諧，是一篇結(jié)構(gòu)完整的祭祀詩文。</p> <p class="ql-block"> 烈祖</p><p class="ql-block"> 詩經(jīng)·商頌【先秦】</p><p class="ql-block">嗟嗟烈祖！有秩斯祜。</p><p class="ql-block">申錫無疆，及爾斯所。</p><p class="ql-block">既載清酤，賚我思成。</p><p class="ql-block">亦有和羹，既戒既平。</p><p class="ql-block">鬷假無言，時靡有爭。</p><p class="ql-block">綏我眉壽，黃耇無疆。</p><p class="ql-block">約軝錯衡，八鸞鸧鸧。</p><p class="ql-block">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將。</p><p class="ql-block">自天降康，豐年穰穰。</p><p class="ql-block">來假來饗，降福無疆。</p><p class="ql-block">顧予烝嘗，湯孫之將。</p> <p class="ql-block">注釋</p><p class="ql-block">烈祖：功業(yè)顯赫的祖先,此指商朝開國的君王成湯。有秩斯祜（hù）：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云：“有秩即形容福之大貌?！膘?福。申：再三。錫：同“賜”。段玉裁《說文解字注》：“經(jīng)典多假錫為賜字。凡言錫予者,即賜之假借也?！奔盃査顾宏悐J《詩毛氏傳疏》云：“及爾斯所,猶云‘以迄于今’也。”清酤（gū）：清酒。賚（lài）：賜予。思：語助詞。戒：齊備。鬷（zōng）假：集合大眾祈禱。綏：安撫。眉壽：高壽。黃耇（gǒu）：義同“眉壽”。朱熹《詩集傳》云：“黃,老人發(fā)白復(fù)黃也。耇,老人面涷（dōng）梨色。”約軝（qí）錯衡：用皮革纏繞車轂（gǔ）兩端并涂上紅色,車轅前端的橫木用金涂裝飾。錯,金涂。鸞：通“鑾”,一種飾于馬車上的鈴。鸧（qiāng）鸧：同“鏘鏘”,象聲詞。假（gé）：同“格”,至也。享：祭。溥（pǔ）：大。將：王引之《經(jīng)義述聞》釋為“長”。顧：光顧,光臨。指先祖之靈光臨。烝（zhēng）嘗：冬祭叫“烝”。秋祭叫“嘗”。湯孫：指商湯王的后代子孫。將：奉祀。</p> <p class="ql-block">譯文</p><p class="ql-block">贊嘆偉大我先祖，大吉大利有洪福。</p><p class="ql-block">永無休止賞賜厚，至今恩澤仍豐足。</p><p class="ql-block">祭祖清酒杯中注，佑我事業(yè)得成功。</p><p class="ql-block">再把肉羹調(diào)制好，五味平和最適中。</p><p class="ql-block">眾人禱告不出聲，沒有爭執(zhí)很莊重。</p><p class="ql-block">賜我平安得長壽，長壽無終保安康。</p><p class="ql-block">車衡車軸金革鑲，鑾鈴八個鳴鏗鏘。</p><p class="ql-block">來到宗廟祭祖上，我受天命自浩蕩。</p><p class="ql-block">平安康寧從天降，豐收之年滿囤糧。</p><p class="ql-block">先祖之靈請尚饗，賜我大福綿綿長。</p><p class="ql-block">秋冬兩祭都登場，成湯子孫永祭享。</p> <p class="ql-block">全詩二十二句，層次分明，逐漸深人鋪寫祭祀列祖盛況?！班掂盗凶妗币辕B字嘆詞開篇，一嘆再嘆， 祭祀者對先祖崇拜得五體投地的情形如在哏前，無限的溢美之詞中透露出深深的崇敬之情，點明了祭祀的緣由--烈祖洪福齊天，給子孫“申錫無疆”。直呼式的呼告修辭，感情的直接表達(dá)，毫無掩飾， 單刀直人，飽含深情地對先祖進(jìn)行頌揚，活潑生動的語調(diào)減少了幾分刻板和呆滯，呈現(xiàn)出了生活的真實情感，抓住讀者的獵奇心，增添了藝術(shù)效果。成湯帶給子孫的大福，次數(shù)無比之多，時間無比之長， 范圍無比之廣，后代子孫無限的感激之情表露無遺。</p> <p class="ql-block">祭祀者并未滿足于成湯賞賜給子孫們的福祿， 而是繼續(xù)祈求先祖永遠(yuǎn)賜予祥瑞大福。接踵而至的便是下面結(jié)構(gòu)并列、內(nèi)容交錯的祭祀樂詞。備好了清酒，獻(xiàn)上調(diào)和均勻的美味羹，心里默默地禱告，請求先祖佑我成功。供品豐盛、講究，言及酒僎，祈求長壽。再看看那祝禱的景象，眾人默然肅穆，沒有喧嘩，沒有紛爭，心平氣和，可謂百禮具備，渲染出熱烈卻又嚴(yán)肅的氛圍。在如此盛大而莊嚴(yán)肅穆的禮儀之中，祭祀者虔誠，以求精誠所至，神明感動，使得先祖降下福佑，讓“湯孫”獲得萬壽無疆的長眉大壽。</p> <p class="ql-block">“約紙錯衡，八鸞鸧鸧”，紅皮的車轂，飾金的車衡，貴賓光臨，駟馬八鈴響聲鏘鏘，多么動聽。寫車馬的整飭在于突出助祭的貴賓，寫助祭貴賓的高貴又在于烘托出主人的身份和迎神的場面。貴賓前來助祭場景的描寫，表現(xiàn)出了商朝的強盛，烘托出了場面的熱烈，也因此將全詩祈求獲福的祭祀場而再次推向高潮。</p> <p class="ql-block">于是乎，隆重的祭祀活動開始了，祭祀者獻(xiàn)享啊，祝禱啊，叩拜啊，祈求安康，盼豐年穰， 更希望先祖能夠降下福澤無疆。結(jié)尾兩句祝詞點明了舉行時祭的是“湯孫”，使得首尾呼應(yīng)，結(jié)構(gòu)完整。</p><p class="ql-block">按周制，大祭先祖有九獻(xiàn)，《那》和《烈祖》都屬于九獻(xiàn)中的一個章節(jié)，《那》以歌舞獻(xiàn)先祖，《烈祖》以酒和湯獻(xiàn)先祖。這首詩通過祭祀烈祖，祈求“綏我眉壽”、“降福無疆”。表明了很強的功利目的。《史記·宋世家》曰：“襄公之時，修行仁義，欲為盟主，其大夫正考父美之，故追道契、湯、高宗，殷所以興，作商頌?！庇纱丝梢?，《商頌》 是正考父根據(jù)商代詩篇改作，故有《商頌·烈祖》。</p> <p class="ql-block">全詩一章二十二句，分四層鋪寫祭祀烈祖的盛況。開頭四句是第一層，首先點明了祭祀烈祖的原由，就在于他洪福齊天，并能給子孫“申錫（賜）無疆”；“嗟嗟”一詞的運用，可謂崇拜得五體投地。接下八句，寫主祭者獻(xiàn)“清酤”、獻(xiàn)“和羹”，作“無言”、無爭的禱告，是為了“綏我眉壽，黃耇無疆”。這種祭祀場面的鋪敘，表現(xiàn)了祭祀隆重肅穆的氣氛，反映出主祭者恭敬虔誠的心態(tài)。再接下去八句，寫助祭者所坐車馬的奢豪華麗，以此襯托出主祭者身份的尊貴，將祈求獲福的祭祀場面再次推向高潮。結(jié)尾兩句祝詞，點明了舉行時祭的是“湯孫”。首尾相應(yīng)，不失為一首結(jié)構(gòu)完整的詩篇。</p> <p class="ql-block">此詩在語言運用上同其他《頌》詩一樣，講究典雅莊重，但由此也產(chǎn)生弊端，難免有些刻板乏味（當(dāng)然也有好的句子，如“約軝錯衡，八鸞鸧鸧”等）。在韻律安排上，此詩倒很有特色，三換韻腳，先用魚部韻，再用耕部韻，最后是用陽部韻。押陽部韻的句子特多，從“黃耇無疆”到“湯孫之將”的下半部分十一句，連用“疆”、“衡”、“鸧”、“享”、“將”、“康”、“穰”、“享”、“疆”、“嘗”、“將”十一個陽部韻，音調(diào)非常鏗鏘和諧，其音節(jié)美遠(yuǎn)勝于文句美。后世句句用韻的“柏梁體”詩恐怕也是濫觴于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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