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古城新貌</p> <p class="ql-block"> 六月進無棣,只為一座古城而來。</p><p class="ql-block"> 說到我與這座古城的淵源,還要從老一輩人講起。聽家里人說,我的父母是隨部隊來到山東的,父親曾在無棣縣兵役局工作過,家里至今還保留著父親穿五五式軍服,胸前佩戴獎?wù)碌娜盅b照,那張充滿歷史感的照片就是在縣城的一個小照相館拍攝的。父親戎馬半生,后來轉(zhuǎn)業(yè)到縣里工作,成為一個地地道道的無棣人。</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眼里,父親一生做過不同的工作,最為珍惜的還是參軍入伍的那些日子。</p><p class="ql-block"> 再后來,我在無棣城里出生,并在這里度過了我的童年。</p><p class="ql-block"> 到了1960年代中期,父母被調(diào)到河北籌建新縣,我們從此離開無棣來到海興縣生活。</p> <p class="ql-block">我在古城</p> <p class="ql-block"> 有意思的是,來到新地方后,冥冥之中兩縣竟來了一次跨越時空的碰面。海興建縣不久,為了發(fā)展?jié)O業(yè)生產(chǎn),縣里把臨海的幾個村莊里有捕魚專長的村民集中起來,專門成立了一個漁村,取名海豐村。也許是歷史的巧合,無棣明清時稱為海豐縣,從海豐到海興,對我難離難舍的心情而言,算得上是一種慰藉。</p> <p class="ql-block">海豐尖塔</p> <p class="ql-block"> 臨近無棣縣城時,一種深深的思鄉(xiāng)之情在我心里蕩漾起來,顧不了連續(xù)高溫天氣集聚的熾熱,停下車來故地重游,別有一番情思。</p><p class="ql-block"> 無棣古城的歷史十分悠久,可以追溯到商周時期,到明清兩朝達到了全盛。這次重游古城時間雖短。我還是對復(fù)建后的古城全貌做了一些觀察。</p><p class="ql-block"> 我們不能奢望百年歲月給我們留下一座原汁原味的古城,現(xiàn)在的無棣古城是遵循仿古、存古、復(fù)古的原則重新修建起來的。整體上分為街市、民居、衙署、寺廟、風景幾部分。高空俯瞰全城,街巷婉轉(zhuǎn),院落環(huán)接,古樹參天,湖水如鏡,如同一幅淡墨繪就的古代城郭長&9k。</p><p class="ql-block"> 從歷史上看,縣郡的城池大都比較樸素,但無論大小,朝廷定下的格局、體制必須嚴格遵守,這些格局和體制又集中體現(xiàn)在縣衙和城門上。所以古代很少出現(xiàn)今天城里那種“離譜”的建筑??h衙是縮小版的州衙,州衙是縮小版撫衙,故宮是天下最大號的衙門,天下的衙門萬變不離其宗,“規(guī)制”面前是不能隨心所欲的。比方說,我這次進入無棣古城走的是南門,也叫迎恩門。古時候這個城門是跪接圣旨,迎候欽差等重大活動必經(jīng)的大門,可謂皇恩浩蕩,極為尊貴,也是無棣城的門面。另有供百姓出入、商賈往來、軍隊出征的三座城門,分別命名為宜春、通衢、鎮(zhèn)海三門,每座城樓的門楣上方都刻有城門名稱的大字,顯得很有氣派。古時候遇有緊急情況,四個城門緊閉,無棣城就成了一座高墻深溝環(huán)繞的堡壘。</p> <p class="ql-block">海豐縣衙</p> <p class="ql-block"> 縣衙是一定要去看的,據(jù)考證此處縣衙還保留有部分珍貴的明代建筑,屬于保護級文物。</p><p class="ql-block"> 縣衙正門上邊掛了一塊橫匾,上書“海豐縣衙”四個大字,海豐是明清時期的無棣,看起來比無棣更有內(nèi)涵。</p><p class="ql-block"> 古代官衙或?qū)m殿上方的橫匾無論橫豎,都表示里面的主人是這里的最高統(tǒng)治者,并有居高臨下的意思。而柱廊上的綠色楹聯(lián)展示的是執(zhí)政者的文氣和思想。電視劇《于成龍》在羅城縣衙親手用毛筆寫下“頭上有青天做事要存天理,眼前是瘠地存心與民共治”的楹聯(lián),體現(xiàn)了一代名臣的擔當。</p><p class="ql-block"> 進了大門,繞過儀門,可見到大堂前面兩排偏房,這里是縣衙六房辦公之處。古代縣官被戲稱為七品芝麻官,但同樣管理著吏、戶、禮、刑等六個方面的公務(wù)。不過,在這里辦公的人不能算官,只能叫吏。官是皇上派下來的,屬于朝廷命官。吏則是土生土長的“地方糧票”,縣官經(jīng)常更換,吏卻可以雷打不動,在一座縣衙里服務(wù)一生也很正常。再往后走,就來到了縣衙的權(quán)力中心---大堂。寬大的公案后面繪有紅日和海浪,日頭代表公正,海水表示寬容,類似現(xiàn)在的宣傳畫。當我走入大堂時,有兩個女孩子正在拍照,一個端坐公案之上,過了一把當官做老爺?shù)碾[。女孩子見我拍照,似乎不好意思,望著她們的背影,我想若在古代,該女子的行為一定會被視為膽大包天的“僭越”之舉。</p><p class="ql-block"> 值得稱贊的是,古代的公堂幾乎都沒有門窗,老爺出來升堂斷案,百姓則可直接進入大堂喊冤。今天的我們站在威武的大堂前,無從還原縣官當時辦公的場景,只有衙門外那棵200多年的古樹,冷眼旁觀了發(fā)生在這里的百年故事。</p><p class="ql-block"> 我佇立在縣衙的中軸線上,看著幾排簡陋的偏房和那個算不上華麗的大堂,產(chǎn)生出一個奇怪的想法,古人是怎樣用較少的人力來治理一個百里大縣的呢?“郡縣治天下安”,“七品芝麻官”頭上頂戴雖小,辦理的卻是江山社稷大業(yè),一名好的“縣太爺”,著實為國家和一縣百姓的期盼。只是到了封建社會的末期,官場腐敗,那些官僚們不知道如何去從根本上治理,只是在各級衙門多設(shè)機構(gòu),增加人員,百姓的負擔越來越重,辦事的效率卻越來越低,這種疊床架屋的治理方式成為壓垮一個腐朽王朝的配重。</p><p class="ql-block"> 走出縣衙,我登上城樓。在城墻邊上俯視古城全貌。高脊瓦房鱗次節(jié)比,灰墻碧瓦輝映成趣,十字街頭貫通四方,商販云集人聲鼎沸,仿佛回到了古代的某個時刻。極目城郊,平疇綠野,阡陌相連,一派齊魯風光。</p> <p class="ql-block">城樓高聳</p> <p class="ql-block"> 從城樓上走下來,便是古城的一條長街,兩座巨大的石牌坊遙相呼應(yīng),更見古色。走在商鋪林立的街巷中,細游市井,始得古味。若遇陰雨天氣,支起一把油傘,踏著被雨水浸濕的青石板路,定能激起人們的思古之情。</p><p class="ql-block"> 造訪無棣古城,參觀有“十畝治園”之稱的吳世芬故居是重頭戲。這座宏大的官宅古樸典雅,氣勢宏偉,曲徑通幽,布局工整。但真正讓世人流連忘返的遠不止地面上的這些精美建筑。吳家興文好學,重視教育,被贊譽為“省承宣三掌節(jié)鉞,封光祿兩列史晟”之家,不僅在無棣,放眼整個山東也算得上良臣雅士。</p><p class="ql-block"> 漫步吳家宅院,我的腦海里閃現(xiàn)出兒時在縣城居住的那個小院的影子,我雖然不敢肯定當時住的是吳家老宅。但可以認定那也是一處官宦人家的房子。無棣歷史上出過五十多位進士,九個尚書,他們的后人在無棣城中建造了大批宅院,這些宅院后來成為縣里機關(guān)辦公場所和家屬宿舍。當時父母工作的地方就是一個大的院落,只是房屋大多破舊,屋頂?shù)耐咂麻L滿了茅草,印象最深的是那座威武的廣亮大門,我時常和小伙伴們坐在門前石墩上玩耍,不像到了新縣還要下地拾柴,因為在新地方有的東西花錢也買不來,這是后話。</p> <p class="ql-block">古城街景</p> <p class="ql-block"> 在我們家住的的院子里發(fā)生過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我已經(jīng)沒有具體的印象了,只是從老人那里聽來只言片語。大概在建國初期的某一天,不知道是房主的后人主動“獻寶”,還是“打老虎”的成果,反正來了一群人在小院的地下和堂屋里挖出了不少金銀財寶和瓷器,后來趕來了幾輛大車把東西運走了,一堆破碎瓦片被當做廢品扔在了院子的角落里,當時瓷片上裹著厚厚的泥土。幾天過后,一場小雨沖刷掉了那些泥土,竟然在丟棄的碎片中還有一些完整的瓷碗,被母親拿回屋里放在了碗櫥里,這些瓷碗從此跟我們從山東來到了河北,一直當普通的飯碗使用。直到有一天招待客人時,客人將手里的瓷碗端詳再三,雖然碗沿磕碰嚴重,但他認定瓷碗非尋常人家之物。后來找人看過之后,這幾只碗確實屬于民國、晚清時的老碗,雖然不是什么值錢的古董,卻也無意之中與無棣厚重的歷史撞了一次“腰”,每當有客人來時,還會把此事當一段傳奇講給人聽。</p><p class="ql-block"> 要離開無棣古城了,我一個人徘徊在古城的街道上。此時的我,不像一位游客,更像一位探尋者:“老百貨公司”,“老照相館”,“廣亮大門”... ...。我努力挖掘著腦海里僅存的記憶,試圖把現(xiàn)在的古城與六十年前的無棣連接起來,當然這是徒勞的。時過境遷,曾經(jīng)的縣城已經(jīng)不是現(xiàn)在的模樣,現(xiàn)在的古城也刷洗了當年的滄桑,但我的內(nèi)心深處,那個素面朝天的無棣縣城似乎更有故事。</p> <p class="ql-block">吾家有“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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