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歲月】 李東川攝</b></p> <p class="ql-block"><b>不知在哪里看到過一句話:真相是世上最珍貴的奢侈品。有些真相是我們承受不了的。</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了我上一篇步行串聯(lián)的故事后，有的年輕朋友很疑惑地問我，你們才十三、四歲還是些半大不小的屁孩呢，在路上吃住怎么解決的？</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說起那時的事來，很多事都不可思議，要說“大鍋飯”當時的大串聯(lián)才是名副其實的大鍋飯。</p><p class="ql-block">當時不論城市鄉(xiāng)鎮(zhèn)，即使在偏僻山村窮鄉(xiāng)僻壤都有專門的紅衛(wèi)兵接待站，那些接待站的工作人員都是單位的職工。</p><p class="ql-block">象我們這些從偏遠山區(qū)來的紅衛(wèi)兵小將算是比較規(guī)矩的了。那些從大城市尤其是從首都來的，一是他們年齡比較大，都是大專院校學生，二是這場運動就是從那里發(fā)動起來了，所以他們便有了一種不可一世的感覺——自負、傲慢、目空一切。</p><p class="ql-block">我不只一次在“接待站”看到這些從北京來的“北方大漢″操著京腔，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大有指點江山的氣勢。</p><p class="ql-block">在那個年代只要聽說是首都來的紅衛(wèi)兵，接待站工作人員立刻便有生發(fā)出一種畏手畏腳的模樣，生怕稍有不慎得罪了這些小祖宗(這決不是玩笑話)。</p><p class="ql-block">經(jīng)過十一天的步行跋涉，我們終于到了重慶。</p><p class="ql-block">到重慶后我們住在“兩路口電力公司(或是電力局)接待站，那地方說得上是重慶的中心位置了。</p><p class="ql-block">1966年12月的重慶和全國一樣，正是大革命運動如火如荼展開之際。</p><p class="ql-block">在亂哄哄的，涂滿紅漆建筑物的重慶“紅海洋”大街上，滿目都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大字報，大字報那些被點的名字都被醒目地打上了紅叉。</p><p class="ql-block">馬路上一天到晚游行批斗的隊伍基本上不斷，什么“炮轟”、“火燒"、“砸爛ⅹxx的狗頭”的口號此起彼伏，廣場上或稍微熱鬧的場所，可以看到戴著高帽子的，掛著沉重牌子的形形色色的，站在臺子或櫈子上在群情激憤的口號聲中受到批斗那些形形色色的人。</p><p class="ql-block">在這些被批斗者中，什么名堂的都有——“走資派”、“叛徒”、“特務”、“反動學術(shù)權(quán)威”、“地、富、反、壞、右”、“和尚尼姑一貫道”等等。在這些名堂中覺得“叛徒”、“特務”與這座城市特別搭調(diào)，因為重慶在抗戰(zhàn)時期的“陪都”身份，好像就應該有不少這樣的遺留。</p><p class="ql-block">在被批斗的形形色色的人中，男人戴著高帽子，臉上涂抹著胡亂勾畫的墨汁;女人則被剪刀隨意剪成不堪入目的頭型，有的則干脆被剃成了陰陽頭。</p><p class="ql-block">馬路上一天到晚都能聽到宣傳車上的高音喇叭聲嘶力竭的吼唱聲，給我印象最深的當屬這首歌，因為在當時我聽到這首歌時，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p><p class="ql-block">“混蛋王八蛋你睜眼看一看/文化大革命誰敢來阻攔/炮轟XXX火燒省市委/要xxx的命絞死這個王八蛋/牛鬼蛇神嚇破了膽嚇破了膽”。</p><p class="ql-block">那種戾氣十足的情景直到現(xiàn)在偶爾想起，連自己都懷疑是否真實存在過。</p><p class="ql-block">記得1966年年底的某一天，我正在亂轟轟的大街上閑逛，看到了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和傳出來的群情激憤的口號聲:打倒叛徒特務羅廣斌。</p><p class="ql-block">羅廣斌，不是小說《紅巖》的作者嗎，仗著自己瘦小的個子我鉆到了人群的前面，看到了羅廣斌那被墨汁涂抹的漆黑臉上露出的驚恐的眼神。</p><p class="ql-block">這個從小就給我幼小心靈帶來深刻影響《紅巖》作者，怎么就成了叛徒特務了！</p><p class="ql-block">我是帶著滿腦子疑惑匆匆離開批斗會場的。</p><p class="ql-block">轉(zhuǎn)過年來的1967年2月，正在重慶大街上閑逛的我，聽到了從自己身邊經(jīng)過的宣傳車高音喇叭中傳來的“羅廣斌自絕于黨自絕于人民”的消息。</p><p class="ql-block">后來才知道羅廣斌因忍受不了這種羞辱、摧殘?zhí)鴺亲詺⒘恕?lt;/p><p class="ql-block">在后來的日子里，我們開始了在重慶的逍遙游蕩——我們參觀渣滓洞，白公館；夕陽下，我們坐在朝天門碼頭看長江上的火輪與點點白帆，輪船低沉的鳴笛聲總把我的思緒牽引得很遠很遠。</p><p class="ql-block">印象很深的是我們在重慶吃得那頓地地道道的重慶火鍋:大鐵鍋里用木片做的隔段所隔出九個方格(后來才知道這稱之為“九宮格火鍋”)，我們十個人在九個方格大鍋里涮著鴨腸、鴨血，毛肚......</p><p class="ql-block">看到其它的火鍋跟前坐著一、兩個人正在專注地涮著自己喜爰的食料，不斷有客人加入進來，直到九個格子都了自己的主人。</p><p class="ql-block">在那個物資短缺生活困難的年代，人們是沒有這么多講究的，一桌素不相識的人湊在一口鍋跟前，自己忙活自己格子里的涮貨，盡管那一鍋湯在格子下面都是攪和在一塊的，吃火鍋的人好像也覺得這吃法沒有什么不妥，照樣吃的津津有味。</p><p class="ql-block">1967年春節(jié)前后下發(fā)了“停止大串聯(lián)”的通知。</p><p class="ql-block">持續(xù)將近半年的轟轟烈烈的大串聯(lián)戛然而止。</p><p class="ql-block">本來還準備繼續(xù)去上海、北京串聯(lián)的我們只好在春節(jié)期間匆匆回到了我們的家——珙縣。</p><p class="ql-block">于是在1967年7月，當時才15歲的我與比我大兩歲的哥們兒，在“串聯(lián)”結(jié)束五個月后，開始了一個月近似流浪的“浪竄”日子。</p> <p class="ql-block"><b> 【日暮】 李東川攝</b></p> <p class="ql-block"><b>還依稀記得1966年冬日的那個黃昏，我獨自坐在朝天門碼頭的石階上，看著落日黃昏中的滾滾長江，不知不覺有一股傷感涌上心頭。</b></p> <p class="ql-block"><b>李東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祖籍山東省萊蕪，1952年出生于重慶市，成長于川南。1970年代從事攝影，1980年代從事攝影理論研究，論文被匯入第三屆，第六屆全國攝影《論文集》，有10余萬字的論文、評論文章在國家及各級專業(yè)刊物發(fā)表。1999年出版《李東川五言古體詩集》。后致力于散文創(chuàng)作，已創(chuàng)作散文作品700余篇，散文集《舊日時光》已由團結(jié)出版社于2021年正式出版。</b></p> <p class="ql-block"><b> 【獨立蒼茫自詠詩】 于受萬畫</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2024年4月11日</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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