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舊憶——青少年宮

坐隱

俯瞰蓮湖南岸青少年宮（圖中部建筑） 　　每一座城市，都有著自己獨特的記憶。作為長江邊的這座小城，千百年來的很多故事，還有那故事中的人物，多是游走在傳說中“九頭十三坡”的視野里。即便不是在城墻之內的街頭巷尾，也不會是在離城墻根太遠的荒郊野外。 　　記憶中的大小城門和高低圍墻，只留在古稀以上老人茶余飯后的言談中。留給中青年一代人的，只是幾塊隱約可見的路牌。至于那些個稱得上“歷史建筑”或有著不同時期“歷史文物”之稱的陳年舊跡，隨著小城的城市化進程，正一步步蠶食著人們腦海中記憶的殘片。城市的變遷，讓有形的城墻破除，讓無形的城墻像藤蔓一樣，在悄無聲息的歲月里無限擴展開去。 青少年宮對面的原湖心路菱湖牌坊 　　看得見或看不見的各種時代背景下的演繹，總以物是人非的結局擺在眾人的面前。前些年，湖心路一座菱湖牌坊的搬遷，就讓很多念舊的市民戀戀不舍。其實，大家都知道它只是一個不新不舊的建筑而已。真實的歷史有著太多的無奈，也在有意無意之間存在著莫名的聯系。在人們漸漸習慣了那座牌坊新址之后的今天，又一次被喚醒了沉睡多年的念舊情懷。這一次的拆遷消息，似乎又驚動了半個老城。巧合的是：這次讓百姓紛紛來“打卡”的地方，就在菱湖牌坊新址的馬路斜對面——安慶市青少年宮。 　　興起于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校外教育培訓，無疑就是這座在當時看來很是氣派的青少年宮大樓。不少家庭都留有關于它的兩代人記憶，在私立校外教育培訓未放開之前，這里擁有著不計其數的人潮涌動。在萬千過客當中，筆者曾經是這里一些故事的親歷者和參與者。那段時光見證了筆者從一個剛剛走出校園的懵懂少年到步入社會的青年過程，這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生中轉站。 原青少年宮內參加過抗美援朝的戰(zhàn)斗機 　　多年以后，再次穿行正在拆除的大樓樓道間，看見了那間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好像又看到當年那個忙碌中的自己?？匆娹k公室門前空地上多了的一圈矮矮的圍墻，卻發(fā)現原先我當任過講解員的那架參加抗美援朝的英雄戰(zhàn)機“不翼而飛”。高考落榜之后，經人介紹我來此做臨時工。除了一個人承當整個二樓展廳門窗、展板、地面衛(wèi)生保潔之外，在日常承接的各種活動宣傳中，也在幫助干一些粗活。 正在拆除的青少年宮大樓 　　由于工作上的方便，有機會參與布展和觀展，著實對展覽的美術等作品有了很大的興趣。當時的校外培訓中辦了好多興趣班，我除了干好值班、保潔等工作之外，也將自己融入其中。美術班的素描課堂上，多是一些比我年紀稍小一點的學生?？粗麄円还P一劃的在面前的畫板上比劃著，我向老師低聲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老師便遞給我一塊畫板，也幫我夾上一張大白紙，讓我在教室旁邊一角坐了下來。我在支撐起來的畫板上，也學著他人的樣子描摹著……盡管旁聽學習時間少很多，但我的“作品”還是有模有樣，偶然也能得到老師的指點和表揚。 　　當年的另一個裁剪縫紉培訓班也很紅火，請來的老師是本地有名的老裁縫，學生們在課堂上熱情很高。或許是受到情緒的感染，我也是隔三差五的利用值班時間的閑余，到教室里旁聽。雖是沒有系統(tǒng)的學到“真功夫”，但好歹也有一知半解的小收獲。 青少年宮大樓南側羽毛球場 　　除了旁聽，還有“偷學”。這里的少兒圍棋班是當時全市影響最大的圍棋教室，學生都是年齡相差不太多的小學生。整個教室里除了老師的指導聲，就是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因為自己從小只是跟著父親學過象棋，偶爾和兩哥哥輪流下著玩。最初看到圍棋，也只是家里前后院兩個鄰居在院里下，根本不懂什么“吃棋”“圍地”。 　　見那些個小孩子在棋盤上“爭斗”著，自己只能做到“觀棋不語”。無論怎樣，完全外行的我常常站在窗外，眼睛緊緊盯著教室里一張張棋盤，還有看著老師的掛盤講解，久久不肯離去。一旦手頭接到工作安排，才會離開教室，忙活去了。 　　走出教學樓，是一塊羽毛球場，記得當年也偶爾在這里打過羽毛球。我仰頭看著這棟大樓，回想著當年自己在每一樓層留過的身影。三十多年前的記憶明顯是模糊了很多，包括那些具體的事情和人物。樓前有一塊池塘，多年前的位置是在大樓的東北角，后來才改到大樓的東南角。還沒在那池塘邊多站一會兒，耳邊就傳來正在用電鋸鋸大樹的工人大聲提醒，讓我迅速離開。 原青少年宮舞廳 　　回到大門前，我轉身給即將從眼前消失的建筑拍了幾張照片。其中，掛著“安慶市未成年人檢察社會服務中心”標牌的地方再一次吸引著我的目光。沒機會再次走進那里了，但想起那當年是市里一處對社會開放的比較“高檔”的舞廳，舞廳里的設施和布景早已消失在腦海，唯一記得的是舞廳地面的木制地板。搖曳的燈光里，美妙的音樂中，嘈雜的人群里總有腳步踏著地板的厚重聲音傳來。 青少年宮內陳延年烈士塑像 　　“舞廳”北面草地中央，原先矗立著陳延年烈士塑像，多年來一直靜靜地守在那里。近幾年隨著電視劇《覺醒時代》的熱播，塑像開始陸續(xù)得到社會的關注。見過塑像前滿是人群和鮮花的場景，也用相機記錄過塑像周邊零星過客的畫面。但眼前的塑像只留下基座，或許是因為這處地塊的拍賣交易，塑像有了新的安排。 南水關陳延年陳喬年讀書處 　　前幾日沿長江防洪堤西行，對面不遠有一個街巷。街口上方路牌書寫著“大南門南水回族社區(qū)”等字樣，這是一條多次走過的街巷。巷內曲折彎彎，新舊建筑混雜著。那里有一處新修繕但未開放的“陳延年陳喬年讀書處”老宅。緊連著這處老屋的院墻綿延著，在另一個巷口折過去，整片墻體都是老磚砌成，皆是舊式模樣。 任家坡太平天國英王府 　　街巷的一個盤角處分有幾路岔口，向北的是一個陡坡，幾十級由青石和方磚鋪就的臺階，向上延伸著。臨著臺階口是一處舊式的老宅，曾經是太平天國陳玉成的英王府。 青少年宮幼兒園大門 　　青少年宮大門西側的幼兒園已經完成拆除，只剩下一塊孤寂的門牌在大門一側墻上掛著。人在門前徘徊著，視線里好像又看到當年走出這里的那個自己。告別七八個月左右時間的臨時工工作后，當年毅然決然地通過一道道體檢關、政審關，穿上了夢寐以求的軍裝。不是大哥那身綠軍裝，而是一身海軍藍。 青少年宮內池塘 　　從這塊土地走向那遠方的大海，身上多少還攜有這里曾經的印跡。在新兵訓練團，寫的新聞稿里有當年搞宣傳寫稿子的痕跡。在艦艇的小黑板上，畫的是自己設計的圖案，用的是學生時期就愛寫的新詩。在停泊時的船艙或甲板上，和戰(zhàn)友對弈的是黑白圍棋。 　　自己最早擁有的一副圍棋還是在一次出海時，在一個臨海小鎮(zhèn)上買的玻璃圍棋。大海上漂泊的那幾年，圍棋成了我業(yè)余時間的最愛：買圍棋雜志、有人下棋、沒人打譜。退伍回到家鄉(xiāng)，到了新的工作崗位，第一次參與上級單位組織的象棋比賽。在最關鍵的決賽中，將圍棋的一些理念用到對局中，成功拿下冠軍！ 　　后來，那副圍棋又陪著我走進大學的校園。高考落榜后整整十年，始終沒放棄夢想的我，考上了安徽醫(yī)科大學。班級里年齡排頭幾位的我，和最小的同學有著十來歲差異。正是那副圍棋，我在課間辦起了“班”，教會了不少同學，也度過了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看著手機里剛剛拍的幾張照片，想想這些年喜歡上的攝影，照片的取景、構圖也透著當年旁聽美術課的收獲。 　　往來的車輛中，時有幾部車停在大門前。下車的人，路過的人，三三兩兩，或交頭接耳或獨自無聲。不約而同的是一個動作：舉起手機。我并不認識他們，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與眼前這處建筑或多或少的有著某種牽掛。 　　轉身之間，又看見馬路對面不遠處的那座牌坊。仿佛聽見它對我說：現實總會有改變，歷史也不會被忘懷！瞬間，一絲感慨涌上心頭：舊憶縈懷滿眼前，風塵歲月渺如煙。幾多別夢幾多事，只嘆人無再少年。 作者簡介 丁訊，筆名坐隱，退伍軍人。安慶市作協(xié)會員，中華詩詞學會、安徽省詩詞學會、安徽省太白樓詩詞學會會員，安慶市詩詞學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安慶市江淮詩書畫研究院、安慶市詩詞楹聯研究會會員，安慶市文藝評論家協(xié)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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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城舊憶——青少年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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