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千里往返為看娘</p><p class="ql-block">娘恩如海相思長</p><p class="ql-block">長恐年邁不我待</p><p class="ql-block">待到無影痛斷腸</p> <p class="ql-block">12月30號周六，黎明即起，準備同中小學(xué)生一起參加書法等級考試?？荚囋诰W(wǎng)上進行，程序頗為繁瑣，在好鄰居能小伙的幫助下折騰了近三個小時，總算湊合完成。待曉堂前問舅姑，畫眉深淺入時無？歸心似箭，思母斷腸，立馬發(fā)車直奔許壩。滬陜高速剛過崇明，天又下起了綿綿細雨。雨中歸，霧里回，這記不清是多少次了。大概如我這第一代移民是最辛苦的了：融入不了都市，卻再回不去故鄉(xiāng)，沒有著落的靈魂迷惘地在兩點一線的空間游蕩。天黑到許壩，陪母親和貴客喝兩杯白酒，在母親的腳頭疲倦地倒頭酣眠——回到親人身旁，我吃得飽睡得香。天剛亮，照例起床，去熟悉的田野間漫步徜徉。淡霧彌漫，旭日東升，天上的太陽在水里，水里的太陽在心上。再苦再累，回到家鄉(xiāng)，便寧靜踏實，輕松歡暢。</p> <p class="ql-block">地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白霜，麥苗蟄伏著，看不出模樣，油菜瑟縮著，抵抗著凍傷——只待冬去春來，東風(fēng)一吹，且看它們?nèi)绾伟喂?jié)瘋長！土地不僅是農(nóng)民的命根子，也是人類的命根子。</p> <p class="ql-block">雞天剛亮便在勤勞地覓食</p> <p class="ql-block">鴨吃飽了索性便賴在池塘里，夜不歸宿。</p> <p class="ql-block">母親生日是農(nóng)歷1928年冬月二十?？慈諝v，才發(fā)現(xiàn)，元旦恰好是農(nóng)歷冬月二十。便想要為母親過個生日，以一日的熱鬧聊表兒孫的寸心，略消她晚年的孤寂，征得哥嫂和姐姐的同意，決定放在31號中午，且當(dāng)暖壽。</p> <p class="ql-block">兒子兒媳女兒女婿，孫子外孫外孫女，侄子外甥……雖是悄悄地干活，卻也是滿滿兩桌，濟濟一堂。蛋糕格外甜，美酒分外香，大家輪番敬酒祝壽，兩杯白酒下肚，沉默的老壽星眼角似乎閃爍著淚光……</p> <p class="ql-block">感謝76歲的居君城里人下鄉(xiāng)，光臨捧場?？?，邊和老人一起吃著生日蛋糕，邊關(guān)切地向老人噓寒問暖，真讓老母親開心無比，感動不已。這是個生平精彩的故事九天九夜講不完的地道的上海人，關(guān)于買書讀書，關(guān)于十年下放北大荒，關(guān)于文革大串聯(lián)，關(guān)于從十六歲到七十六歲與數(shù)位美女的浪漫愛情，關(guān)于從他奶奶到他女兒四代人上海灘生活奇事，關(guān)于他匪夷所思的從企業(yè)員工到教師的身份轉(zhuǎn)變……只簡要地說，從1999年到2002年，緣份讓我和他成為香山中學(xué)語文組的同事，那時他因了滿腹詩書和地道上海人的身份，頗為孤傲憤疾，對許多人尤其是像我這樣初來乍到的“鄉(xiāng)下人”是常要瞥白眼的，敏感的時而自卑時而自負的我對他自然也就“敬而遠之”。造化弄人，一次同游黃山，列車上偏偏我與他臨窗對面而坐，便有了唯一一次長聊，聊些什么我早已忘了，只知道他讀過很多書游過很多地方。之后我就因故調(diào)離了香山。一別二十載，相忘影無蹤。豈料兩年前暮春一日，忽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竟是早已退休的他從成都打來。告訴我隨新夫人暫居成都，書房午睡入夢，竟夢見我許濤，遂醒來從本子上搜得電話試撥，沒料到竟然如愿打通——語氣中透著興奮欣喜，我自然是受寵若驚溫暖感動。待幾日后他攜夫人蘇蘇返滬，我第一時間如約趕到藍村路為他倆接風(fēng)——從此接觸漸多，他對我關(guān)懷也有加。暑假自駕游經(jīng)成都，他歡欣無比，要我食宿其家，與蘇蘇姐盛情款待，令我感動無語。之后聽說我家有老母，又聞哥哥新房落成，便說有機會要跟我去天長看看。30號上午我剛考完試，正要發(fā)車回許壩，他的電話正巧來了，想邀我小聚，我便如實告訴他我正要回天長去看望母親，猶豫片刻，試問他們夫婦是否方便跟我去玩，誰知他二話沒說，立即回答：“我肯定要去！你馬上到藍村路接我?！?lt;/p> <p class="ql-block">居君祖籍高郵邵北，來時車上說好元旦上午我陪他去高郵兜兜，然后返滬。昨天晚上，忽然改變主意，說高郵這次不去了，想從蘇州鳳凰山公墓為父母、爺爺上個墳，問我可方便。我自然一口答應(yīng)，沒問題！你陪我回天長探母，我陪你去蘇州掃墓，再好不過的事了。早上熱情好客的二嫂早早起來做好早飯，吃好出發(fā)。臨別依依，濃霧籠罩，握住母親的手，千叮嚀萬囑咐，又要我再拍兩張照片留念，說待母親過百歲生日，他一定還要來拜壽。</p> <p class="ql-block">蘇州青山秀水，鳳凰山公墓真是風(fēng)水絕佳之處。墓區(qū)很大，不知有數(shù)十萬碑，找了半天，在賣花阿姨的帶領(lǐng)下，終于來到墓碑前。老爺子氣宇軒昂，笑容滿面，老太太慈祥和善，雍容閑雅。獻花，描紅，燒錢，敬酒，磕頭，思遠追宗，肅穆動容。父母洪恩，孝子情深，綿綿不絕，愛滿乾坤。</p> <p class="ql-block">身為長孫，他自然是爺爺?shù)男念^肉，掌心寶。六七十年過去，爺爺對他的喜歡，對他的偏愛，銘記于心，歷歷在目。老胳膊老腿，艱難地俯身磕三個響頭，情到深處，熱淚橫流——爺爺?shù)耐鲮`在九泉之下，除了欣慰，夫復(fù)何求？</p> <p class="ql-block">看見一位好像藝術(shù)家的墓碑，精美得充滿藝術(shù)氣息。</p> <p class="ql-block">看看碑上曾經(jīng)的照片，這位父親多么儒雅英俊，這位母親何等美麗年輕，如今他們早已長眠山腳，松柏蒼翠，風(fēng)兒輕輕，使人想到《赤壁賦》里“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的悲憫。史鐵生說的是，既然死是一個注定要來臨的節(jié)日，那就更應(yīng)該考慮如何活的問題。珍惜時光，珍愛生命，好好生活，是每一個活著的人應(yīng)盡的責(zé)任。</p> <p class="ql-block">九個小時的駕駛，頗是疲倦，以至于進城堵在內(nèi)環(huán)高架上的片刻，竟合眼睡著了。十六時半，送居君到家，在黃悶雞做客吃飽了遲到的香甜的午餐，一看微信，69條新年問候的短信，有學(xué)生的，有同學(xué)的，有朋友的，有同事的，甚至來不及一一回復(fù)。抱歉，我親愛的。元旦真是個好日子，你們深情的問候如明媚的陽光溫暖著我滋養(yǎng)著我鼓勵著我，我衷心感謝你們，并祝新年快樂，幸福安康，諸事遂順，情義天長！</p> <p class="ql-block">這是來自莎車的維族兄弟的深情慰問與誠摯祝福，它翻越昆侖穿行萬里，令人感動，催我上進。阿布都吉力力，我的好兄弟，向你致謝致敬。堅信明天會更好，新年攜手同奮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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