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寫在前面:</p><p class="ql-block">《人生有悔》如一幅絢麗畫卷，卻也難免留下幾處敗筆，那便是我們心中難以磨滅的悔。</p><p class="ql-block">我曾悔于對親情的疏忽。小時候，父母疲于奔命的勞作，我卻不以為然。長大后，外出求學(xué)，相處的時間很少，沒能好好陪他們說說話、散散步。突如其來的災(zāi)難性的變故，讓他們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失去了希望，直到看到他們逐漸增添的白發(fā)，才驚覺時光匆匆，那些被我糠蹋的時光，成了心頭最深的悔。</p><p class="ql-block">我也悔于對夢想的放棄。曾經(jīng)懷揣著繪畫的夢想，拿起畫筆時滿心歡喜?？擅鎸σ淮问ё?，面對旁人的鄙視，我退縮了，放下了畫筆。如今，看到他人用畫筆描繪出精彩世界，我只能在心底默默嘆息，后悔自己當初的朦朦朧朧。</p><p class="ql-block">人生有悔，但悔并非終點。它是一記警鐘，提醒我們珍惜當下，把握未來。讓我們帶著這份悔悟，勇敢前行，用行動去彌補曾經(jīng)的遺憾，讓余生少些悔，多些無憾的精彩。</p><p class="ql-block">自傳體小說《人生有悔》</p><p class="ql-block">一彎冷月映孤窗， 滿腔怨緒泄詩行。</p><p class="ql-block">情到深處難自已， 字字凝淚斷柔腸。</p><p class="ql-block">一生心血化書卷， 天老地荒誓不忘。</p><p class="ql-block">淡泊浮生非圖名， 高山流水覓知音。</p><p class="ql-block"> 我于一九五四年考入W市第一中學(xué)，這是A省一所重點中學(xué)。當時社會上流傳："要吃飯考師范，要拉風(fēng)考一中“。</p><p class="ql-block">第一次班會上，班主任張仲鑫說：＂同學(xué)們彼此還不熟悉，我推薦幾位同學(xué)擔(dān)任臨時班干部，待下學(xué)期再由同學(xué)們投票選舉。</p><p class="ql-block">周培德同學(xué)擔(dān)任班長，龔常彬同學(xué)擔(dān)任學(xué)習(xí)委員，章玉娟同學(xué)擔(dān)任文娛委員，金康強同學(xué)擔(dān)任生活委員。</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周培德是W市郊區(qū)清水村人，貧下中農(nóng)，父母務(wù)農(nóng)。清水村位于青弋江北岸，青弋江、水陽江在此處匯入長江，江心形成清濁分明奇觀，清水村由此而得名。</p><p class="ql-block">龔常彬是w市對江y鎮(zhèn)人，城市貧民成份，父母做小生意。y鎮(zhèn)文化古跡眾多，是江北一帶繁榮昌盛的千年古鎮(zhèn)。</p><p class="ql-block">章玉娟是本市人，住學(xué)校附近＂一天門街道＂，當時這里的環(huán)境可用髒亂破來形容。家庭成份城市貧民，母親糊火紫盒為生。</p><p class="ql-block">金康強住本市中二街，小資家庭，父母開一爿＂金隆鑫清真館＂為業(yè)。</p><p class="ql-block">初中三年，沒有大的政治運動干擾，學(xué)習(xí)生活比較正常。</p><p class="ql-block">當時中蘇關(guān)系正處于熱戀中,"蘇聯(lián)老大哥"不離口。大街上，許多老頭老太都穿蘇聯(lián)大花布衣服，男青年多穿列寧裝，女青年多戴大紅花紗巾，形成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線。</p><p class="ql-block">外語課學(xué)的是俄語。高三學(xué)生成績特別優(yōu)秀的，可保送為“留蘇予備生“。</p><p class="ql-block">當時，社會上流傳著"學(xué)好數(shù)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這句話。為了祖國繁榮昌盛，為了自己的光明前途,絕大部分同學(xué)都能刻苦認真地學(xué)習(xí)。</p><p class="ql-block">上午四節(jié)課，下午二節(jié)課，然后是課外活動，星期天和星期六下午休息。</p><p class="ql-block">星期天，幾個好友結(jié)伴到離校不遠的赭山上溫課看書。最高處就是愛晚亭.站在亭邊，極目眺望，長江、青弋江盡收眼底。</p><p class="ql-block">同學(xué)們暢談人生理想,引項高歌,毫不懷疑自己是國家的小主人、共產(chǎn)主義接班人！</p><p class="ql-block">期中考試成績下來了，我的總分成績?nèi)嗟谝弧?lt;/p><p class="ql-block">初一下學(xué)期，班長周培德和我光榮地加入了共青團，標誌著其政治生命跨上了一個新臺階，將激勵我們更加努力學(xué)習(xí)，將來為黨的事業(yè)作出更大的貢獻，眼前是一片光明。</p><p class="ql-block">當時入團可比現(xiàn)在入黨還看得重啊!同學(xué)們歡呼激奮地將我抬著，拋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當選為學(xué)生會福利部部長，校團總支組織委員，并在初三上學(xué)期被選為代表，出席W市共青團第四次代表大會。</p><p class="ql-block">會址在梵羅山黨校大禮堂，吃住在鳩江飯店，大客車接送。</p><p class="ql-block">大會結(jié)束，我在學(xué)校大禮堂對全校學(xué)生作傳達報告。</p><p class="ql-block">回到班上，同學(xué)們?nèi)绫娦桥踉拢瑖∥覇栭L問短，人人投來贊美和羨慕的眼光，那會兒，前有老師垂青，后有同學(xué)追捧，左右逢源，好不愜意！</p><p class="ql-block">真是：</p><p class="ql-block">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p><p class="ql-block">豪情萬丈躊滿志。</p><p class="ql-block">這是我在學(xué)生時代輝煌的頂峰。</p><p class="ql-block">章玉娟同學(xué)是一位健康苗條、容貌秀麗、能歌善舞的姑娘，但是學(xué)習(xí)成績中等。</p><p class="ql-block">她經(jīng)常請我給她講解一些難題，在她看來，我的講解比老師還要透徹易懂。倆人交往比較頻繁。她這次沒能入團,主要原因是成績沒有提上去。</p><p class="ql-block">我和章玉娟同學(xué)的相遇相識是一種緣分，內(nèi)涵自然而神秘的心靈力量。</p><p class="ql-block">課堂上，章玉娟恰好坐在我前排，她那一頭烏黑發(fā)亮的頭發(fā)，瀑布似的掛在我的眼前。她頭部每一次擺動，那長發(fā)就在我的面前劃出一道青春閃光的弧線，引發(fā)我的心臟悸動。</p><p class="ql-block">晚自習(xí)上，她突然回過頭來帶著幾分矜持幾分嬌羞細聲跟我說:“這道題,我還不大懂”。</p><p class="ql-block">我倆人幾乎是頭對著頭，我能聞到她的發(fā)香。</p><p class="ql-block">“下課后告訴你”。</p><p class="ql-block">“好的”。</p><p class="ql-block">下課后，我給她詳解了那道題，直到她懂了為止，並將自己的課堂筆記讓她帶回家，參考著復(fù)習(xí)功課。</p><p class="ql-block">平時，對于她的請教，我總是有求必答。</p><p class="ql-block">通過一學(xué)期努力,她的成績上來了,不久便加入了共青團，我還是她的入團介紹人。她喜極而泣。</p><p class="ql-block">這是一個星期天,風(fēng)和日麗,同學(xué)一行十多人來到陶塘公園，<span style="font-size:18px;">支部為她和金康強舉辦了一次別開生面的入團儀式。</span></p><p class="ql-block">公園里有個半島,是市圖書館所在地。在圖書館草坪上拉起一面團旗。大家在團旗前圍坐一圈，氣氛莊嚴肅穆。</p><p class="ql-block">兩名新團員肅立團旗下，舉起右拳，在支書呂大偉帶領(lǐng)下宣誓畢，各人相繼發(fā)言，都是豪言壯語。</p><p class="ql-block">然后是自由活動。大家起哄讓新團員唱歌。</p><p class="ql-block">章玉娟今天穿粉紅色襯衣,淺色長褲.烏黑長發(fā),頎長身材,無一不散發(fā)出青春活力,像水上仙子,出水芙蓉,讓每個人都想親近她呵護她。</p><p class="ql-block">在大家掌聲中，她羞澀地笑著,然后唱了首:電影”冰山上來客”插曲.大家喊再來一個,她又唱了一段越劇。</p><p class="ql-block">金康強同學(xué)來了個口琴獨奏＂步步高＂。</p><p class="ql-block">中午在涼亭里午餐,吃的是事先準備的鹵菜、面包和飲料。</p><p class="ql-block">我和章玉娟有意無意走到了一起。</p><p class="ql-block">她幾乎是耳語般地對他說:</p><p class="ql-block">”別老是看著我,看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p><p class="ql-block">這句話說得我有點臉紅.。</p><p class="ql-block">”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飯后劃船，四個人一條船。男生當仁不讓充當槳手,撥動雙槳，小船輕輕游弋在水中。</p><p class="ql-block">見遠方樓房林立,四周綠樹成蔭,繁花似錦,白石拱橋的投影在水面閃爍。更遠處,赭山頂上的愛晚亭隱約可見。花花綠綠的游人，悠閑自在地繞陶塘散步.我們也情不自盡地唱起了:”讓我們蕩起雙槳....”</p><p class="ql-block">把陶塘游了一圈下來,幾條船聚在一起，任其在清澈的水面上自由飄浮。</p><p class="ql-block">一切是那么美好,充滿青春活力，同學(xué)們是那樣陶醉在甜蜜的幸福中。要是時光能永遠停留在那一刻，美景永遠地鍥刻在那幅畫里,該多美好啊!</p><p class="ql-block">有個星期天,我在學(xué)校圖書館看書，剛坐下，張玉娟同學(xué)來了，湊到我跟前說：</p><p class="ql-block">＂你也在這里啊?。?lt;/p><p class="ql-block">說著順便坐到我的對面，掏出筆記本寫著什么。</p><p class="ql-block">我仔細端詳著，看她的眼鼻耳頭發(fā)無不生得恰到好處。</p><p class="ql-block">這時候，我的眼睛糢糊了，書上寫著什么，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p><p class="ql-block">她問我借的什么書。</p><p class="ql-block">我手里拿了本”安娜.卡列尼拉”。</p><p class="ql-block">她手中拿的是本＂中國的保爾吳運鐸”。</p><p class="ql-block">她要了我的書。</p><p class="ql-block">我用她的卡借了本”史紀.本紀”。</p><p class="ql-block">我倆不約而同走出圖書館,不知不覺向操場一頭走去。</p><p class="ql-block">她說:”你借的這本書,有許多文言文,你看的僮嗎?”</p><p class="ql-block">我說:”還行吧,不懂的地方可查字典呀。“</p><p class="ql-block">她說:”你真聰明,每次考試成績都那么好,我真羨慕你又佩服你！”</p><p class="ql-block">我說:” 你也不錯，這學(xué)期成績提升顯著。＂</p><p class="ql-block">她說，我將來想做個人民教師。</p><p class="ql-block">我說，我想當一名地質(zhì)勘察隊員。</p><p class="ql-block">她說:”謝謝你將課堂筆記借給我,你記得太好啦。真管用?。?lt;/p><p class="ql-block">操場盡頭有條小巷直通一天門街道。</p><p class="ql-block">她說:”我快到家了,你回去吧。＂</p><p class="ql-block">這是我倆單獨在一起談話時間最長的一次。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和她交往比較頻繁,說話也不那么拘謹了。</p><p class="ql-block">每當學(xué)校包場電影時，我總是有意留下幾張連號票給班上同學(xué)，當然少不了有章玉娟同學(xué)。</p><p class="ql-block">那時每看一場電影只有五分錢，同學(xué)們幾乎每場必看。</p><p class="ql-block">有一次，看電影“夜半歌聲”。男主角宋丹萍被仇家用硫酸燒傷面部，毀了容。當醫(yī)生幫他拆面巾時，突然一個特寫鏡頭，銀幕上出現(xiàn)一張整個映幕大的魔鬼似的臉。章玉娟嚇得往我懷里躲，惹得我心如鹿撞。</p><p class="ql-block">又有一次,看電影“一江春水向東流”，最后女主角跳江自盡，兩個孩子哭喊著找媽媽，許多人都落淚了。</p><p class="ql-block">章玉娟甚至壓抑不住地哭出了聲。我也落淚了。她悄悄將手帕塞到我手里。</p><p class="ql-block">還有一次,大家去看印度電影"流浪者",共同感受那部電影的藝術(shù)魅力和音樂之美。從此《拉茲之歌》很快在校園流傳開來。</p><p class="ql-block">(歌詞大意:到處流浪，命運伴我奔向遠方，我沒約會也沒有人等我前往。</p><p class="ql-block">到處流浪，孤苦伶丁露宿街巷，我看這世界象沙漠，我和任何人都沒有來往。</p><p class="ql-block">活在人間舉目無親，好比星辰迷茫。</p><p class="ql-block">在那黑暗當中到處流浪，命運雖如此凄慘，但我并沒有一點悲傷。</p><p class="ql-block">我忍受心中痛苦事，幸福地來歌唱，有誰能禁止我來歌唱。我的命運??！我的星辰請回答我，為什么這樣殘酷作弄我？</p><p class="ql-block">到處流浪哈.命運伴我奔向遠方。</p><p class="ql-block">到處流浪哈.我沒約會也沒有人等我前往。)</p><p class="ql-block">很快在社會上也流傳開來。</p><p class="ql-block">初三上學(xué)期末，學(xué)校舉辦元旦晚會，毎班出兩個節(jié)目。</p><p class="ql-block">演出后要評優(yōu)頒獎，優(yōu)秀節(jié)目還要選送市里舉辦的中學(xué)生文藝匯演。</p><p class="ql-block">各班都非常重視。</p><p class="ql-block">這下可忙壞了文娛委員章玉娟。</p><p class="ql-block">她挑了兩名女同學(xué)一同到文化宮去學(xué)習(xí)"紅軍之家"這個舞蹈，回來教班上同學(xué)。</p><p class="ql-block">這個節(jié)目表現(xiàn)的是一位蘇聯(lián)紅軍戰(zhàn)士回家探親時,和一家人團聚的歡樂場景。</p><p class="ql-block">紅軍戰(zhàn)士三名,未婚妻一名,姐妹各一名,爸,媽,小弟,老爺子,共十多人。</p><p class="ql-block">章玉娟扮未婚妻,未婚夫戰(zhàn)士由身材高挑的女同學(xué)王桂蘭擔(dān)任。</p><p class="ql-block">當時選男同學(xué)擔(dān)任未婚夫，大家還不好意思。</p><p class="ql-block">我扮演老爺子。</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準備演出了，彩排時，有件事難為了大家，到哪里去借三套蘇聯(lián)紅軍全付軍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團總支書記呂大偉幫了大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呂大偉是學(xué)校青年教師兼學(xué)校團總支書記，他從學(xué)校開了介紹信直接到某部隊借來了三套軍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以后就一直參予我班的這次演出活動，被章玉娟的才藝深深吸引，一廂情愿地暗戀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家用彩紙剪出圖案裝飾了帽子、領(lǐng)口、袖口、褲腳。</span></p><p class="ql-block">晚會正式演出。</p><p class="ql-block">金康強手風(fēng)琴伴奏,氣氛熱烈,節(jié)奏快而緊湊。</p><p class="ql-block">《紅軍之家》有群舞,獨舞,雙人舞。有芭雷舞式的騰空跳躍、哥薩克式的威武氣慨、吉卜賽式的輕佻放蕩。</p><p class="ql-block"> 扮演”未婚妻”的章玉娟邁著輕盈的舞步，飄忽在舞臺上，那一身紅帽、紅衫、紅裙，分明就是一團火。</p><p class="ql-block">她跳著，蕩著，旋轉(zhuǎn)著，那脖子似彈簧一般，一彈一聳，頭部便隨之平衡移動著，顯得妖冶活潑。</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老爺子表情滑稽幽默，要做下蹲旋腿、踢腿，矮子功等高難度動作。</span></p><p class="ql-block">整個舞蹈大約要跳四分鐘。沒有一句臺詞和唱段.完全是大幅度的舞蹈動作，跳一場下來，個個渾身出汗。</p><p class="ql-block">我班的第二個節(jié)目是釆茶調(diào)《十大姐》，十位姑娘斜坐在長凳上為紅軍做軍鞋。</p><p class="ql-block">絲竹樂伴奏.曲調(diào)優(yōu)美甜蜜,有女聲獨唱,合唱。表演做鞋子動作，穿針、拉線，微妙微俏，強調(diào)整齊劃一。</p><p class="ql-block">這個節(jié)目也只有我們班演，因為我們班女生多。</p><p class="ql-block">我在樂隊里拉二胡。</p><p class="ql-block">兩場演出結(jié)束，全場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p><p class="ql-block">評選結(jié)果，我班的《紅軍之家》舞蹈評為一等獎，后來參加了市辦中學(xué)生文藝匯演，獲二等獎。</p><p class="ql-block">光陰荏苒,轉(zhuǎn)眼三年過去了，初中快畢業(yè)了。</p><p class="ql-block">在畢業(yè)晚會上,班主任眼里明顯地閃著淚花,無限深情地說：</p><p class="ql-block">“親愛的同學(xué)們!青年是人生最美好,最憧憬,最無憂無慮的時光,我們能在一起共度三年,是莫大的緣分。三年前,我剛結(jié)識你們時,你們都還是孩子,轉(zhuǎn)眼間三年過去了,你們長大了,長知識了,已是優(yōu)秀的知識青年，我很欣慰。</p><p class="ql-block">社會環(huán)境比學(xué)校里復(fù)雜得多,嚴酷得多。不管你們是繼續(xù)學(xué)習(xí)，還是走向工作崗位，一定要聽黨的話,努力學(xué)習(xí),勤奮工作,誠懇待人,我祝福你們都將有個美好的未來！“</p><p class="ql-block">話音一落,教室里立刻爆發(fā)出經(jīng)久不息的熱烈掌聲。</p><p class="ql-block">大家吃著糖果、水果,各自表演拿手絕活,有唱歌,有朗誦,有樂器合奏,獨奏,我演奏了二胡獨奏曲”二泉映月”和京胡曲牌”夜深沉”。</p><p class="ql-block">大家相互交換紀念品,簽名留念。</p><p class="ql-block">我在章玉娟的紀念冊上寫道:”玉娟同學(xué)!我是用你贈送給我的這支筆書寫的,雖然想說的話很多,凝聚在筆尖的就是一句話”期盼能在同一所學(xué)校讀高中”。</p><p class="ql-block">她想了想,在我的紀念冊上寫道：“常彬同學(xué)!你是很有才華的男生,成績優(yōu)秀又樂于助人.我很感激你,希望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p><p class="ql-block">此時已深夜兩點多了,有些同學(xué)離去。章玉娟等十多位特要好的同學(xué)留了下來,還在意憂未盡地娓娓談心。</p><p class="ql-block">大家心里明白，今此一別，往后有些同學(xué)說不定就見不到面了，心情不免沉重！</p><p class="ql-block"> 他們知道，我將在清晨六點乘小輪回y鎮(zhèn)，硬要送我一程，于是一同來到江邊六號碼頭，目送我上了小輪。</p><p class="ql-block">晨曦中，小輪緩緩起航，同學(xué)們揮手喊道:"再見！保重！“</p><p class="ql-block">人群中章玉娟同學(xué)揮著手帕,含著淚微笑著。小輪緩緩行駛，直到身影在視野中漸漸消逝。</p><p class="ql-block">情竇是人間最潔白、最純潔的花，一生一世只開放一次，開時芬芳謝時美滿，遺憾的是從不結(jié)果！</p> <p class="ql-block">我被保送本校高中。這個暑假，我參加了本校"召生服務(wù)團"工作，學(xué)校有些許生活補貼。</p><p class="ql-block">章玉娟、周培德、金康強也考上了本校高中，巧的是還分在同一個班。</p><p class="ql-block">我仍然是學(xué)生會福利部部長。</p><p class="ql-block">一九五八年，往后一切大變樣了，荒誕不經(jīng)，反社會，反自然規(guī)律的錯誤政策層出不窮。但是全國人民卻盲目追隨吹捧，一場特大的災(zāi)難迅速在全國漫延開來。</p><p class="ql-block">由於實行公社化，大搞一平二調(diào)，甩手人多干活人少，人心煥散，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荒廢了，糧食幾乎絕收，口糧供應(yīng)逐漸減少,甚而完全斷供！</p><p class="ql-block">更要命的，有那么多混帳干部閉著眼睛浮夸，欺上壓下，以至于將老百姓餓死那么多！</p><p class="ql-block">學(xué)校課制和日常生活都徹底打亂了，學(xué)校處于半工半讀狀態(tài) ，甚至完全停課。</p><p class="ql-block">有一次，全班到郊區(qū)煉焦炭，工地上吃工地上住，干了三個星期。</p><p class="ql-block">我們排著隊，揹著包 ，扛著紅旗，唱著紅歌出發(fā)。</p><p class="ql-block">到了目的地，安排好住宿。便投入挑煤裝窯的勞動。晚上收工回棚，你看我，我看你，每個人臉上都灰黑一片，只見一雙白眼和一口白牙。</p><p class="ql-block">幾天下來，手上起了泡，肩頭紅腫，皮膚曬得起泡脫皮，大家的情緒有點低落。團支部開會鼓動，號召團員起帶頭作用，發(fā)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堅決完成組織交給我們的光榮任務(wù)，決不能有一個逃兵！</p><p class="ql-block">二十多天后回到學(xué)校，學(xué)校召開了慶功表彰大會。班上周培德、章玉娟、金康強都得到了大會表彰。</p><p class="ql-block">課程表也有了改動，上午三節(jié)課，下午一節(jié)課，其余的時間是勞動課。學(xué)習(xí)南泥灣精神，學(xué)校范圍內(nèi)所有的坡地 ，拐拐角角的都要整平，種上了瓜菜。</p><p class="ql-block">每天下午同學(xué)們挑土的挑土，種萊的種菜，澆水的澆水，忙忙碌碌，一種永遠也做不完的感覺。</p><p class="ql-block">學(xué)不像學(xué)，工不像工，農(nóng)不像農(nóng)，大部分同學(xué)產(chǎn)生了厭學(xué)情緒。</p><p class="ql-block">有一天，金康強拿來一張人民日報給大家看，上面頭版頭條有一張圖片：<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個身穿紅兜肚的小孩坐在稻田里的稻穗上，居然不會落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標題說明：某省某縣某公社，今年稻谷畝產(chǎn)一萬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而那些城市出身的天真的學(xué)生卻信以為真，相信黨報黨刊，是黨的喉舌，是不會欺騙人民的。</span></p><p class="ql-block">周培德生在農(nóng)村長在農(nóng)村，他卻表示懷疑說，我們那里水稻畝產(chǎn)最高也只有五百來斤。現(xiàn)實與宣傳的反差巨大。</p><p class="ql-block">一九五九年暑假，我回到y(tǒng)鎮(zhèn)。當年我家七口人，住大北門沈氏祠堂后進的兩間平房里。</p><p class="ql-block">奶奶見到我高興地說：”身體過好了.餓了吧,奶奶這就燒鍋"。</p><p class="ql-block">我問奶奶，父親和母親做什么去了？</p><p class="ql-block">奶奶說：＂你爸跑鄉(xiāng)去了，你媽在小高爐上。＂</p><p class="ql-block">傍晚五多點鐘，父親跑鄉(xiāng)回來了，劈頭蓋臉就問：＂還好嗎，在學(xué)校能吃飽嗎？＂</p><p class="ql-block">＂一切都好！能吃飽。＂</p><p class="ql-block">他從擔(dān)子里拾出一條魚，拿給奶奶去燒（大食堂解散了）。</p><p class="ql-block">他不幸年青時染上了肺結(jié)核病，失去了工作的機會，為生活所迫，只好挑起貨郎擔(dān)。</p><p class="ql-block">他蹲在地上，似乎比坐在凳上要舒服，不時咳嗽，還一個勁地抽煙。</p><p class="ql-block">近來我和父親經(jīng)常頂嘴，我每說一句話，父親都能擺出事實反駁我。</p><p class="ql-block">“爸！不能不抽煙嗎？你應(yīng)該去看醫(yī)生。”</p><p class="ql-block">他苦笑道：“我這病和你大伯一樣是看不好的。不抽煙當然好，可我不想戒。你大伯死了，到了好處。你看看，我們現(xiàn)在過的是什么日子，吃了早上愁著晚上。明明老百姓吃不飽，還要吹牛說農(nóng)業(yè)空前大豐收。明明煉出來的是一坨鐵疙瘩，還打鑼敲鼓去報喜，我看不慣。</p><p class="ql-block">我是一個廢人了，早一天死早一天好！”</p><p class="ql-block">“爸！你不能這樣悲觀！“</p><p class="ql-block">我搬來在學(xué)校學(xué)的一套:“共產(chǎn)主義很快就能實現(xiàn)，到那時候，人人有工作，人人有飯吃，幸福著呢！我看你腦子里那亂七八糟的東西越來越多了！”</p><p class="ql-block">我當時是熱血青年、共青團員，對共產(chǎn)主義堅信不移，說到激憤處，無意中還拍了一下桌子。</p><p class="ql-block">父親不再說話了，讓步的總是父親。他自覺不能以自己那荒漠似的心理，呑噬兒子的一片濃密的綠蔭，妨礙兒子的進步！我與父親心靈上的那條通道，不知何時已被封死。</p><p class="ql-block">父親對于世事不斷地?zé)o常變化，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好好平靜的日子會有那么多折騰，開始餓死人了，難道毛主席不知道嗎？！</p><p class="ql-block">天快黑了，母親回來了，一臉的疲憊，眉頭高蹙，眼含煙雨。</p><p class="ql-block">對我淡淡地問了句還好吧?；仡^對父親揶揄道：“你一天到晚喊死，活到今天怎么還沒死?。。?lt;/p><p class="ql-block">父親並不生氣，反而自嘲地說了句俏皮話：“我倒是想早點死，人家閻王爺嫌我在陽間的罪還未受夠，不收我啊！”</p><p class="ql-block">父親和母親並不恩愛(母親是童養(yǎng)媳)，加之父親有病，又逢"三年困難"時期，失去的疼愛太多，得到的溫暖太少，性格變得孤僻冷漠。</p><p class="ql-block">我們這一代人是多么善良、多么輕信、多么純潔而又多么頑固地堅守共產(chǎn)主義理念?。?lt;/p><p class="ql-block">母親端詳了兒子好一會，這才說：“過得還好。餓了吧？媽！飯好了嗎？我餓壞了。”</p><p class="ql-block">母親便幫奶奶燒鍋去了。</p><p class="ql-block">父親的菜是單用小瓷盆盛的，他有単獨碗筷，雖然在一桌吃飯，可是說話不多。</p><p class="ql-block">上午上第四節(jié)課時，教室里就彌漫著焦躁不安的氣氛，有些學(xué)生都坐不住了，屁股扭來扭去的。老師非常理解，下課鈴一打，準時下課，一秒鐘都不拖延。不等老師離開教室，男女同學(xué)們都箭一般沖向食堂，興奮地喊：“吃飯嘍，吃飯嘍！”</p><p class="ql-block">現(xiàn)實早已如鐵砂紙一般，把他們的溫情、斯文與良知打磨殆盡。</p><p class="ql-block">原來中學(xué)生口糧標準每人每月36斤，現(xiàn)在遞減至28斤。飯里拌以瓜菜，免強能吃飽。</p><p class="ql-block">原來六人一桌，小飯桶的飯不限量隨便吃?，F(xiàn)在小飯桶的飯限量了，只好分著吃，有人故意遲遲留下，把小飯桶刮得干干凈凈。</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同學(xué)們見面就聊吃的，聊各種解餓之道，什么多喝水，什么少拉屎，要么用皮帶勒緊腰，把胃給勒小，并交流著哪個飯館的粥比較稠，哪個飯館的面條給得多，哪個飯館的燒餅個兒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家傳說在</span>市面上曾發(fā)生的兩件八卦新聞：</p><p class="ql-block">一）小飯館門口飄來的飯香味兒，太有磁力了，引誘著一個頭發(fā)蓬松的青年，在飯店門口徘徊，待一位用餐人剛離開座位，就撲過去舔盤子，拿起碗，用舌頭一下一下地舔干凈，還把桌子上撒的飯渣，從人嘴里吐出來的嚼不動的肉皮，全都撿起來吃掉了。</p><p class="ql-block">二）一個穿著還可以的大個子青年，迅捷地沖過來搶去小學(xué)生手上拿著的邊走邊吃著的燒餅。</p><p class="ql-block">這種場面讓人心里很難受，饑餓把人餓成了跟狗一樣。</p><p class="ql-block">一九六O年四月的一天中午，我接到家里電報：“祖母病危速回”</p><p class="ql-block">他急忙往家趕。</p><p class="ql-block">那時交通不便，除了早上6點一班小輪 到y(tǒng)鎮(zhèn)，此外只有步行了。他連走帶跑，天麻黑時趕到家。</p><p class="ql-block">第一眼見到奶奶躺在竹床上，形如槁木，已不能說話了。他撲過去跪到床邊大聲哭喊：“ 奶奶！你不能走，等我將來掙了錢 孝敬你老人家，讓你過上好日子?！?lt;/p><p class="ql-block">只見奶奶干澀的眼窩里，滴下一滴渾濁淚水，舒了一口氣頭一歪就走了。</p><p class="ql-block">她堅持到現(xiàn)在不走，就是想見這個寶貝孫子最后一面。見到了，她安心地走了。</p><p class="ql-block">我頭上的天快要蹋了！我是奶奶一手拉扯大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如今奶奶沒有享到自己一天一點的福，我怎么不愧疚？怎么不悲痛欲絕！</p><p class="ql-block">奶奶是活活餓死的。</p><p class="ql-block">當年，小鎮(zhèn)居民口糧標準，成年人每人每月遞減到9斤，還有一半雜糧，比如花生餅、米糠之類，必須要搭配大量野菜食用方可度命。</p><p class="ql-block">奶奶要顧著這個，又要顧著那個，自己全吃的米糠花生餅。先是拉不出大便，后是腹瀉不止，又沒有錢到醫(yī)院去看，一夜下來，人就不行了，這才發(fā)電報給我。</p><p class="ql-block">不能指望父親，他重病纏身（肺結(jié)核晚期），也不能指望母親（全身浮腫，餓的）。我找到早已輟學(xué)，已在搬運站上班的小學(xué)同學(xué)蘇仕江。他熱心地帶了幾個同事，加上鄰居們幫忙，草草將祖母入殮安葬 。</p><p class="ql-block">流水昔陽千古恨，</p><p class="ql-block">凄風(fēng)苦雨百日愁。</p><p class="ql-block">悲聲難挽流云駐，</p><p class="ql-block">哭音相隨野鶴飛。</p><p class="ql-block">家里的生活越來越難過，弟妹失學(xué)，最小的妹妹嗷嗷嗷待哺。我向父母提出放棄學(xué)業(yè)去找工作。父母堅決不同意。</p><p class="ql-block">父親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地說：“我的兒，怪只怪你老子無能。”父子抱頭痛哭。</p><p class="ql-block">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是誰發(fā)明的一種”躍進飯“，據(jù)說一斤米能煑出5斤飯。社會上廣為流傳。</p><p class="ql-block">學(xué)校派我（學(xué)生會福利部部長）和一名廚師去取經(jīng)，回來后依法泡制。</p><p class="ql-block">將米淘洗干凈，上蒸籠去蒸，反復(fù)用開水澆淋，使其充分吸收膨脹，飯的＂量”是增加了，飯的＂質(zhì)”卻減少了，吃這樣的飯根本不耐餓！這真是餓極了的人出的一個餿主意！最后便不了了之。</p><p class="ql-block">通過這件事，我結(jié)識了總務(wù)處長和一班廚房員工，為自己出入大伙房提供了方便。</p><p class="ql-block">因為吃不飽，學(xué)習(xí)就會分心，坐在課堂上腦子里想的卻是家里挨餓的老人。</p><p class="ql-block">周美德這個星期六下午回家去了，下星期三才回到學(xué)校，表情萎靡不振，心事重重，問他是怎么回事？</p><p class="ql-block">他說：家鄉(xiāng)老百姓生活迅速下降到難以維持的地步。</p><p class="ql-block">由于吃不飽，鄉(xiāng)下偷盜成風(fēng)，膽大的人，夜晚成群集隊去偷生產(chǎn)隊還未十分成熟的稻子。真是天上雷碰雷，地上賊碰賊！</p><p class="ql-block">他的父親夜晚偷稻子被逮到了，罰款還挨了批斗。母親因此愁悶成病。</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農(nóng)村基本無糧供應(yīng)了，連野菜也挖不到了，普遍出現(xiàn)人口外流乞討現(xiàn)象，留下來的人都是老弱病殘，個個因為嚴重營養(yǎng)不良，不是干瘦就是水腫，村子失去了生命的活力。這樣下去怎么辦？</p><p class="ql-block">大家唏噓不已。</p><p class="ql-block">我在想：古語＂民以食為天＂又云“<span style="font-size:18px;">倉廩實而知禮節(jié)，衣食足而知榮辱”。</span></p><p class="ql-block">人餓極了就會喪失理性和自尊，此時道德的約束，法律的制裁，都顯得蒼白無力。</p><p class="ql-block">自從舞蹈”紅軍之家＂演出大獲成功之后，章玉娟在校就成了校花了，成為少男們仰慕傾注的對象。校團委書記呂大偉更是暗戀著她，只要有機會接近她，他是不合放過的。</p><p class="ql-block">章玉娟不知什么原因，有幾天沒來校上課了，大家非常擔(dān)心。周培德、金康強和我決定晚上去她家探望家訪。呂大偉也逞機湊熱鬧參加。</p><p class="ql-block">章玉娟家住在“天一門“街道，離校不遠、就在學(xué)校操場附近，當時這里可用髒亂破來形容。</p><p class="ql-block">她家里原有四口人：父母親、姐妹倆。</p><p class="ql-block">父親原是一位多才多藝的小學(xué)教師，一九五九年被打成右派，勞改去了。姐姐出嫁去了鎮(zhèn)江。家里只有母親帶著玉娟相依為命，靠糊火柴盒為生。</p><p class="ql-block">六十年代靠糊火柴盒為生計的，大多是沒有強勞力的家庭，生活極其困難。</p><p class="ql-block">每糊1OO個火柴盒5分錢，母親沒晝夜地干，手麻了歇口氣，腰酸了捶捶背，實在困了，含一片生姜醒醒神，就這樣每月只掙到十幾元。</p><p class="ql-block">當我們叩開她家門時，母女二人正在微弱燈光下糊著火柴盒。</p><p class="ql-block">呂大偉捷足先登，第一個跨進門，親熱地招呼道：＂阿姨晚上好！“</p><p class="ql-block">母女二人連忙丟下手中的活，站起來局促不安地為我們找坐凳、泡茶水。</p><p class="ql-block">還是老成持重的周培德忙說：＂不</p><p class="ql-block">忙，不忙，我們隨便找個東西坐一下。都來幫阿姨干活吧，我們邊干活邊談好嗎？“</p><p class="ql-block">玉娟靦腆地笑：＂沒想到你們會來我家，事先也不通知我，我毫無誰備，實在對不起?。?lt;/p><p class="ql-block">一間臥室，一間堂屋。</p><p class="ql-block">臥室里有兩口木箱疊在一起，權(quán)當小桌子。除了一張四柱歐式架子床，沒有一樣值錢的東西，也說明，從前這是個小康之家。</p><p class="ql-block">堂屋除了屋角簡單的炊具，中間一張小桌子、兩個小凳子，其余的空間幾乎全碼放著糊好的火柴盒及材料。</p><p class="ql-block">我不無關(guān)心急切地問玉娟：</p><p class="ql-block">＂這兩天為什么不去上學(xué)，病了嗎？＂</p><p class="ql-block">母親搶著道：“你們看，我這個家庭怎么能供得起她上大學(xué)，我要她放棄高中讀師范。師范讀書不要錢，還有生活補助，正好解決我們?nèi)济贾?，將來做一個小學(xué)教師，一個月能掙幾十塊錢的工資，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她堅決不同意，正和我鬧別扭呢。＂</p><p class="ql-block">呂大偉討好地說：＂介紹一下，我是學(xué)校團委書記叫呂大偉。阿姨的眼光太短淺了，你家玉娟學(xué)習(xí)成績很好，考上大學(xué)有把握，將來前途更大。目前生活是困難點，我理解，我會想辦法幫助她。＂</p><p class="ql-block">大家異口同聲響應(yīng)道：＂是的，大家想辦法幫助她。＂</p><p class="ql-block">奇怪的是，章玉娟對他好像是很冷淡，總是把熱烈的眼光對著我。</p><p class="ql-block">母親表示衷心感謝，轉(zhuǎn)過臉打量著我說：＂你是龔常彬同學(xué)吧？常聽玉娟說，你學(xué)習(xí)成績很好，樂于助人，一直在幫助她，謝謝你啦！“</p><p class="ql-block">呂大偉似有不易覺察的酸溜溜的感覺。</p><p class="ql-block">那時候，學(xué)校有甲乙丙丁四等助學(xué)金，每個班有定額的，家庭困難同學(xué)可通過評選享受。甲等助學(xué)金相當于在?；锸迟M，其它遞減。</p><p class="ql-block">本來章玉娟已經(jīng)享有丙等助學(xué)金。</p><p class="ql-block">呂大偉當場捐了5斤糧票和十幾塊錢，並表示回學(xué)校后把章玉娟的助學(xué)金提高到甲等。</p><p class="ql-block">我和金康強也捐出了身上的所有零錢。</p><p class="ql-block">雖然玉娟母女竭力婉拒，最后還是放在了桌子上。</p><p class="ql-block">為此母親表示千恩萬謝，要不是我拉扯著，她幾乎要跪下了。玉娟的眼睛濕潤了。</p><p class="ql-block">其實她幾天沒有上學(xué)，除了母親要求她放棄高中上師范這件事，還有就是呂大偉對她頻繁的干擾，使她厭倦、苦惱，進而產(chǎn)生輟學(xué)打工的想法，這兩天她正在作激烈的思想斗爭。</p><p class="ql-block">告別了母女倆，幾個人懷著沉重心情在冷清與陰暗的街道上慢慢往回走。</p> <p class="ql-block">章玉娟同學(xué)重返校園，大家都很高興。</p><p class="ql-block">為此班上舉辦了一次小小的晚會。</p><p class="ql-block">金康強拉起手風(fēng)琴，王桂蘭唱《三十年后再相會》、章玉娟唱《十送紅軍》、大家合唱《我們走在大路上》、《我的祖國》…</p><p class="ql-block">這樣熱鬧的場面有兩年沒有過了。</p><p class="ql-block">日子越來越不好過，特別是農(nóng)村做田的、小鎮(zhèn)貧民更難過。</p><p class="ql-block">為了減輕家庭負擔(dān)，我在假期勤工儉學(xué)，第一次參加實際義意上的勞動，是在y鎮(zhèn)建筑隊做小工，建設(shè)糧站大倉庫。</p><p class="ql-block">工人分大工、壯工、小工幾等。我做小工，一天工資一元錢 ，加班每小時二角。雨天不上工沒有錢，在工棚里睡大覺。</p><p class="ql-block">開學(xué)以后，我、周培德、章玉娟三位同學(xué)每星期六下午相約到W市茶廠上班，一直干到星期天下午,共十幾個小時。</p><p class="ql-block">章玉娟在撿茶車間，坐著用小鑷子揀茶，比較輕松，只是耗時間。</p><p class="ql-block">周美德和我1在粉碎車間，累且不說，灰塵太大，戴雙層口罩都擋不了。下班后，鼻孔塞滿塵垢，<span style="font-size:18px;">這一個星期里,擤出的鼻涕，由黑變黃再轉(zhuǎn)清。</span></p><p class="ql-block">就這樣,一個月四次,剛好能掙來維持生活的費用。</p><p class="ql-block">有一段時間去抬土方，雙肩紅腫，甚而磨破了皮肉 ，咬咬牙堅持下去。雖然如此，我們對國家的未來,自己的前途，還是充滿了信心。</p><p class="ql-block">周美德的父親去世了，據(jù)說是得了營養(yǎng)不良性浮腫，踉踉蹌蹌跌了一跤摔死的。</p><p class="ql-block">他回家奔喪就沒來校了，后來聽說在市里日新化工廠找到了工作。</p><p class="ql-block">一九六O年寒假，我回到家，母親告訴我：＂你父親死了，是上吊的。</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吊死的人，眼睛瞪得老大，舌頭吐出來老長，尿屎淋漓，有多可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為了不讓你弟妹受到驚嚇，沒有讓你弟妹見父親最后一面。</span>為了不影響你的學(xué)習(xí)也沒有通知你，你怪我嗎？我也是為了你們好?！?lt;/p><p class="ql-block">我無語。</p><p class="ql-block">母親是童養(yǎng)媳，父母的婚姻本就沒有感情基礎(chǔ)，父親年輕輕便得了結(jié)核病，早早喪失了勞動能力，遇上饑荒年，貧病交加，又 得不到家庭溫暖 ，所以萬念俱灰，只能以死求解脫，把命交給了繩索。</p><p class="ql-block">人說，言教不如身教，身教不如境教。嚴酷的現(xiàn)實給了我當頭一棒，覺得自己十多年接受的教育是虛偽的，捉弄人的，進而崇高理想也隨之破滅了，不免仰天長嘆，悲痛欲絕！</p><p class="ql-block">已經(jīng)讀到高二了，還堅持一年便畢業(yè)了，自己剛達到十八歲，隨便找一個工作，便可以養(yǎng)活弟妹了，我這樣盤算著，這一年怎么辦？</p><p class="ql-block">陡然想到非常熟悉的學(xué)校大伙房，一年前，試驗做＂躍進飯＂時，在大伙房呆過幾天，對那里環(huán)境和人員比較熟悉，糧票、飯票、現(xiàn)金存放在總務(wù)主任的臥室里?？倓?wù)主任是個酒鬼，而且一喝必醉，一醉必酣聲大睡。我何不…</p><p class="ql-block">罪惡念頭一旦開始就徹底回不了頭，章常彬謀劃怎樣行動了：一、星期天請總務(wù)主任喝酒，二、逞其醉用肥皂刻下他帶在身上的鑰匙模型，三、回老家請銅匠師付（小時候的朋友）打造鑰匙，四、假期夜晚潛入大伙房實施盜竊。</p><p class="ql-block">他從小受到的教育，盜竊是可恥的，現(xiàn)在依然覺得可恥，所以他不盜竊貴重東西，只票錢和糧票、飯票，每月只盜竊一次，每次都得逞了。</p><p class="ql-block">如此輕松得到的生命之“ 源＂怎樣分配呢？除了澆灌自己，龔常彬第一想到的是章玉娟，也只能暗暗送給她的母親，不多，每月2O斤糧票</p><p class="ql-block">頭十塊錢，其次每月給家里20斤糧票頭十塊錢，只說是勤工儉學(xué)得來的。</p><p class="ql-block">他天真的認為就這樣人不知，鬼不覺的混過一年半，到高中畢業(yè)洗手不干，便萬事大吉了。殊不知半年后案發(fā)了，派出所民警將他在宿舍里帶走了。</p><p class="ql-block">警察：知道為什么帶你來派出所嗎？</p><p class="ql-block">龔常彬：知道，盜竊事發(fā)了。</p><p class="ql-block">警察：作案多少次，具體盜竊有些什么？</p><p class="ql-block">龔：作案五次，共計有200多斤糧票，200多塊錢。</p><p class="ql-block">警察：有沒有同伙？還在哪些地方作的案？這些贓物都弄到哪里去了？</p><p class="ql-block">龔：沒有同伙，只在學(xué)校大伙房一處作的案，所得臟物給家里一部分，其余自己用掉了。</p><p class="ql-block">警察：為什么要盜竊？你知道這是犯法的嗎？</p><p class="ql-block">龔：無語。</p><p class="ql-block">派出所將龔常彬押解到看守所，關(guān)押了十天左右才提審，問答內(nèi)容與在派出所大體相同。</p><p class="ql-block">原來是學(xué)?？倓?wù)處主任發(fā)現(xiàn)被竊，向轄區(qū)派出所報了案，民警來現(xiàn)場勘查了兩次，提取到指紋，很快便破了案。</p><p class="ql-block">慈祥的女校長查閱了龔常彬?qū)W籍檔案，非常吃驚、難以置信。哀嘆這個17歲小青年，本來前途無量，只因一念之差，造成終生之誤，遂產(chǎn)生了些許憐憫同情之心，初意開除學(xué)籍算了。</p><p class="ql-block">當時校團委書記呂大偉竭力反對，他一本正經(jīng)說龔常彬盜竊糧票、現(xiàn)金數(shù)目巨大，行為惡劣，影響極壞，認罪態(tài)度不好，且對社會有不滿情緒，必須嚴懲以儆效尤！</p><p class="ql-block">學(xué)校這樣的意見提交上去，半月后龔常彬盜竊案判決下來了：勞教兩年，<span style="font-size:18px;">送W市郊區(qū)新生耐火材料廠執(zhí)行。</span></p><p class="ql-block">讀者大概知道這個團書記為什么對龔常彬如此添油熾薪落井下石了△吧，作者就不用贅述了。</p><p class="ql-block">生活在那個年代的人，說不清有多少人身不由己，人生被歷史的巨刃割得七零八落。</p><p class="ql-block">章玉娟聽說龔常彬犯了錯被拘捕的消息，向來不喜歡哭泣的她，心亂如麻，流下了眼淚。</p><p class="ql-block">她要吶喊：為什么時光不能停留在美好的初中時代，<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多么希望回到從前??！</span></p><p class="ql-block">她在想：他是個不能適應(yīng)這個社會不幸的人，命運捉弄了他，但為什么要這樣斷送了自己！</p><p class="ql-block">我怎么也忘不了他，我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p><p class="ql-block">那種不可理喻的惶恐越來越強烈。</p><p class="ql-block">章玉娟垂頭喪氣地回到家，呆若木雞坐在那里不吃不喝。</p><p class="ql-block">母親以為她病了，問：＂是不是病了哪里不舒服？“</p><p class="ql-block">她突然撲到母親的懷里，放聲大哭起來，越哭越傷心。母親感到很奇怪。</p><p class="ql-block">俄頃，她止住哭向母親訴說著龔常彬案件的來龍去脈。</p><p class="ql-block">母親頃刻間感到山搖地動，她不敢相信，這么好的小青年，怎么可能是盜竊犯！</p><p class="ql-block">接著她告訴女兒：＂小龔半年前開始每月給我20斤糧票和20塊錢，說是勤工儉學(xué)得來的，一再招呼我不要告訴你。＂</p><p class="ql-block">玉娟捶胸頓足道：＂媽！你怎么不早告訴我，你好糊塗！我早知道，給他嚴重告戒，攔頭一棒，他決不會落得如此下場?。?lt;/p><p class="ql-block">母親忙不疊道：“都怪我，都怪我，該死該死?。?lt;/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月色中，倆人肩挨肩地在僻靜的操場一角散步；星期天，倆人肩並肩在大劇院看電影；晚自習(xí)，倆人頭對頭討論數(shù)學(xué)題；過團日，倆人在一起唱歌、劃船……，一幕幕幸福的情景流星一樣在大腦中劃過，她對他的好感越來越強烈，她</span>兩眼呆滯地望著前方，好像盼望著他的出現(xiàn)。</p><p class="ql-block">章玉娟曾想方設(shè)法打聽到龔常彬服刑的新生耐火材料廠地址，前去探望了兩次。兩次工作人員都說，龔常彬拒絕見面。</p><p class="ql-block">沒辦法。</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可憐的章玉娟從此情緒低落，胸中充滿痛苦和空虛，予感到自己可能注定要一輩子孤獨地過著乏味的獨身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龔常彬在新生耐火材料廠改造，編號13號。思想永遠擺脫不了心中的內(nèi)疚和悔恨，無臉活在世上，無臉見同學(xué)們，無臉見章玉娟，他要以死謝罪！</p><p class="ql-block">所以章玉娟兩次來探望他時，管教喊他去接見，他堅決拒絕了。</p><p class="ql-block">有一天，他推著坯車裝窯時，突然棄車向高高的窯頂奔上去。</p><p class="ql-block">大組長忙喊：＂13號，你干什么！回來！快回來?。。⒁蚕蚋G頂追過去。</p><p class="ql-block">龔常彬哪里聽，奔上窯頂，毫不猶豫一躍而下。窯頂離地面有兩三丈高度，幸虧腳落地。他腦震蕩昏迷了，但沒有死，一根小腿骨跌斷了。</p><p class="ql-block">他被緊急送往醫(yī)院，在醫(yī)院住了三個月。其中母親來探望了他，勸他不要再干儍事。</p><p class="ql-block">出院后，管教干部讓他管理一個犯人宿舍棚，不用參加勞動，算是照顧了他。</p><p class="ql-block">管教期間，他收到章玉娟一封信，信中說：</p><p class="ql-block">親愛的同學(xué)，我曾探望你兩次，你堅決不見我，我走了，也許不會再見到你了，但我永遠不會忘記你，請在心中留下我的身影。</p><p class="ql-block">你不過是犯了個小錯誤卻受到了很大的懲罰！</p><p class="ql-block">不知哪位名人說的：＂如果一個人為了金錢而犯罪，那么他是有罪的；如果一個人為了一塊面包而犯罪，那么這個社會有罪。“</p><p class="ql-block">你是這個社會的犧牲品，我同情我理解，但是沒有辦法，人終歸要活下去，自求多福吧。我等著你！</p><p class="ql-block">龔常彬本來不想回她的信，想來想去還是回了一封信：</p><p class="ql-block">我是一名盜竊犯，永遠擺脫不了這難堪的局面，永遠洗刷不了這污穢的罪名。我愧對于你，所以無顏見你，請你原諒。我曾經(jīng)不想再活下去，自殺過但沒有死！收到你的信，是你給了我生活的勇氣，萬分感謝！</p><p class="ql-block">世界上有不少有名望的學(xué)者教授、文化泰斗甚至高官顯貴，因為惡劣的社會環(huán)境而走上岔道，誤入歧途，最終毀于一旦。我一無名小卒算不了什么，我不想死了，好好活著，看看這五彩繽紛、錯綜復(fù)雜的世界有怎樣的變化。</p><p class="ql-block">忘記我吧！不要等我！我倆不會再見了，但我心中永遠裝著你。希望你平安幸福！</p><p class="ql-block">不用回復(fù)。</p><p class="ql-block"> 若愚草于2023年12月，西曹村</p><p class="ql-block">讀者點評：</p><p class="ql-block">其一</p><p class="ql-block">您的小說我看了，為您點贊！1. 思想創(chuàng)新性與現(xiàn)實反思性：思想創(chuàng)新性：</p><p class="ql-block">本書的思想價值不在于提出全新的理論，而在于其題材的稀缺性和敘事視角的真誠性。作品通過“我”（龔常彬）的個人命運，深刻地展現(xiàn)了上世紀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一代青年如何在宏大的理想教育與嚴酷的現(xiàn)實生存之間被撕裂。這種從“天之驕子”到“階下之囚”的墜落，不僅是個人的悲劇，更是對特定歷史時期社會矛盾的微觀折射。其創(chuàng)新點在于，沒有停留在簡單的控訴或懷舊，而是細致入微地刻畫了一個優(yōu)等生如何在家庭困境、社會浮夸和青春情感的共同作用下，一步步走向犯罪的復(fù)雜心理過程，具有強烈的命運感和悲劇美。</p><p class="ql-block">其二</p><p class="ql-block">《人生有悔》作為一部自傳體小說，具有一定的出版價值，其以獨特的視角和細膩的情感展現(xiàn)了特定時代的社會風(fēng)貌與個人命運，能為讀者帶來深刻的思考和閱讀體驗。</p><p class="ql-block">這部小說有著珍貴的歷史價值。它將故事背景設(shè)定在 20 世紀 50 - 60 年代，這是中國社會經(jīng)歷巨大變革的時期。小說中對中蘇關(guān)系蜜月期的社會風(fēng)尚描寫，如“蘇聯(lián)老大哥”的流行文化、列寧裝等服飾的風(fēng)靡，讓“躍進”、人民公社化運動帶來的社會影響，像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荒廢、糧食短缺、浮夸風(fēng)盛行等現(xiàn)象，在書中也有細致呈現(xiàn)。作者通過家庭、學(xué)校等多個場景，生動描繪出那個時代人們的生活狀態(tài)和精神面貌，為研究這段歷史提供了鮮活的文學(xué)資料，使讀者能夠更真切地了解特殊歷史時期的社會全貌。</p><p class="ql-block">在人物塑造和情感表達方面，小說也表現(xiàn)出色。主角龔常彬和章玉娟等人物形象鮮明且立體。龔常彬從品學(xué)兼優(yōu)的學(xué)生走向盜竊犯罪的道路，其內(nèi)心的掙扎、對家庭的責(zé)任感以及在時代浪潮中的無奈，都刻畫得入木三分。章玉娟美麗善良、積極向上，她與龔常彬之間純真的友誼和懵懂的情愫，在艱苦的時代背景下顯得尤為珍貴。兩人的情感發(fā)展不僅豐富了故事內(nèi)容，也讓讀者感受到人性在困境中的美好與堅韌。他們在面對生活困境、理想破滅時的種種反應(yīng)，極易引發(fā)讀者的共鳴，使讀者深刻體會到那個時代人們的酸甜苦辣。</p><p class="ql-block">從文學(xué)創(chuàng)作角度來看，小說的敘事手法平實自然，語言簡潔流暢，雖沒有華麗的辭藻堆砌，但卻能以質(zhì)樸的文字準確傳達情感，讓讀者沉浸于故事之中。這種貼近生活的寫作風(fēng)格，增強了作品的真實感和感染力。</p><p class="ql-block">綜合來看，《人生有悔》但它憑借獨特的歷史價值、生動的人物情感和自然的敘事風(fēng)格，具有一定的出版價值。它能夠讓現(xiàn)代讀者穿越時空，了解特殊時代的社會百態(tài)，從中汲取經(jīng)驗教訓(xùn)，感受人性的復(fù)雜與美好。</p><p class="ql-block"><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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