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陜西省秦嶺山間有一條著名的石門褒斜道，在經(jīng)歷了水與火的淬煉后被人們開鑿成隧道。約2000年前，先民們鑿山為道，修橋渡水，依山傍崖構(gòu)筑天梯云棧，修建了號為蜀道之冠的褒斜道，也開鑿了最早的人工穿山通車隧道之一——石門。近二千年來，過往的仕官商賈和文人墨客在巖石身上，留下了數(shù)不清的書跡墨寶印記，其中就有<span style="font-size: 18px;">被人們譽(yù)為“國之瑰寶”的“石門十三品”。</span>今天隨著歷史歲月的洪流滾滾逝去，這十三方石刻躺在了漢中市博物館透亮的展柜里，依然受到廣大書法愛好者的追捧！</p> <p class="ql-block">石門是連接關(guān)中平原和漢中平原的褒斜棧道南端的一段隧道，是蜀道的重要部分，系東漢年間所開，后來在隧道兩壁及褒河兩岸懸崖上鑿有大量題詠和記事。1970年因修建石門水庫，只得將淹沒庫區(qū)內(nèi)最受推崇的13件摩崖石刻遷至漢中博物館。</p> <p class="ql-block">石門十三品是指褒斜道石門內(nèi)外十三種摩崖石刻的總稱。這些摩崖石刻分布在石門隧道兩壁或褒河兩岸懸崖上，包括東漢、三國、西晉、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國、宋、元、明、清等多個朝代的刻石。它們是鑿刻在石門隧道兩壁或褒河兩岸懸崖上的刻石，具有極高的史料價值和書法地位。</p> <p class="ql-block">據(jù)統(tǒng)計，在石門故址的石刻有104種，僅石門內(nèi)壁就有34種。上自漢魏，下至明清，儼然一座石刻寶庫。其中13種漢至南宋時代的石刻出類拔萃，蜚聲古今，世稱石門漢魏十三品。而在石門十三品中，最著名的是《石門頌》。</p> <p class="ql-block">《故司隸校尉犍為楊君頌》摩崖石刻，又稱《石門頌》，它和《西狹頌》、《郙閣頌》號稱我國漢代摩崖“三頌”，其漢隸被譽(yù)為“漢人極作”。文字記敘四川武陽人楊君，名渙，字孟文，多次奏請廢子午道，復(fù)褒斜道，至延光四年（125年），朝廷允許，褒斜道得以恢復(fù)。到建和二年（148年）漢中太守王升，刻石頌贊楊渙。史書上沒有此事記載，因此具有極高的歷史文獻(xiàn)價值。</p> <p class="ql-block">《石門領(lǐng)》是摩崖隸書，原刻為豎立長</p><p class="ql-block">方形，20行，行30、31字不等，縱261厘米，橫205厘米，全文共655字，鐫刻在古褒斜道的南端，即今陜西漢中市褒城鎮(zhèn)東北褒斜谷古石門隧道的西壁上。內(nèi)容為漢中太守王升表彰楊孟文等開鑿石門通道的功績。文辭為王升撰。</p> <p class="ql-block">東漢建和二年（148年） 十一月，漢中太</p><p class="ql-block">守王升撰文，為順帝初年的司隸校尉楊孟文寫的一篇頌詞，全面詳細(xì)地記述了東漢順帝時期司隸校尉楊孟文上疏請求修褒斜道及修通褒斜道的經(jīng)過。摩崖漢隸，是“石門十三品”之第五品，屬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hù)單位。</p> <p class="ql-block">《石門領(lǐng)》的藝術(shù)成就，歷來評價很高。其</p><p class="ql-block">結(jié)字極為放縱舒展，體勢瘦勁開張，意態(tài)飄逸自然。多用圓筆，起筆逆鋒，收筆回鋒，中間運筆道勁沉著，故筆畫古厚含蓄而富有彈性。通篇看來，宇隨石勢，參差錯落，縱橫開闔，灑脫自如，意趣橫生。</p> <p class="ql-block">《石門領(lǐng)》為漢隸中奇縱怒肆一路的代表，素有“隸中草書”之稱。文中“命”、“升”</p><p class="ql-block">‘誦”等字垂筆特長，亦為漢隸刻石中所罕見?！妒T領(lǐng)》對后世影響很大。</p> <p class="ql-block">以《曹全碑》、《華山碑》為正宗的那種起伏分明的用筆方法和點畫形態(tài)，在《石門頌》中并不怎么講究，因為它是刻在高低不平的粗糙巖面上的，書寫者也無法寫得精麗，加上一千多年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形成了一種具有朦朧之美的神韻。清劉熙載云：“秦碑力勁。漢碑氣厚?！保ā稌拧罚┱谴耸潭季邆涞?，尤其在用筆上具有篆意，尤為可貴。</p> <p class="ql-block">《石門領(lǐng)》的結(jié)字大小不一，酒落有致，縱橫勁拔，流露出天真、飄逸的新奇之趣。</p><p class="ql-block">前人評此石刻是隸中之草，與其它漢碑相較，確可看出其縱橫變化更為突出。由于這是刻在石壁上的緣故，不可能像豐碑巨碣那樣作精雕細(xì)刻，只能依著巖面的起伏作點畫的權(quán)變安排。置之險地而后生，反得意外之趣。細(xì)觀此刻，可以發(fā)現(xiàn)其中許多字的結(jié)體與后來出現(xiàn)的竹木簡犢的小字很相近，由于點畫的錯落，不但使許多字的結(jié)體出現(xiàn)新的體勢，而旦加強(qiáng)了字里行問的特別趣味。有的字如出現(xiàn)新的體勢，而且加強(qiáng)了字里行問的特別趣味。有的宇如“命“開“通”等的豎筆特別長，這在漢來石刻中是少見的。但在竹木簡中?？煽吹竭@坐目錄寫法。此碑之字有的結(jié)體可以說是放大了的竹木簡上的結(jié)體，如“為“帝“寒“廢”守2厲州八”荒”等。</p> <p class="ql-block">摩崖刻石，尤其是《石門領(lǐng)》，將隸書的整飭變?yōu)殪`動，把規(guī)整變?yōu)楸挤?，它的筆畫，逆入逆出，含蓄蘊藉，橫畫不平，堅畫不直，行筆處又道勁有力，如挽舟逆行，力逾千鉤。轉(zhuǎn)折處或方或圓，又往往《石門頌》斷筆另起。筆畫橫豎撇捺粗細(xì)變化不大，就是燕尾或捺畫的末端，也不過分加重。其線條之流暢道勁，在古代刻石中都是不多見的。</p> <p class="ql-block">清末民國書法篆刻家張祖翼：“三百年來習(xí)漢碑者不凡幾，竟無人學(xué) 《石門領(lǐng)》者，蓋其雄厚奔放之氣，膽法者不敢學(xué)，力弱者不能學(xué)也?！?lt;/p><p class="ql-block">清末民國學(xué)者康有為 《論書絕句》：“餐霞沖采絕人煙，古今譙可稱書仙？ 石門崖下遺摩碣，跨鶴驂鸞欲上天?！?lt;/p><p class="ql-block">日本當(dāng)代書法家牛丸好一：“《石門領(lǐng)》兼?zhèn)淝貪h古銅印結(jié)構(gòu)法度，可以說一個字就形成一個壯美的小宇宙，是極優(yōu)秀的作品?！?lt;/p><p class="ql-block">近代金石文字學(xué)家楊守敬《平碑記》：“其用筆如閑云野鶴，飄飄欲仙，六朝疏秀，皆從此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石門頌》的魅力表現(xiàn)在其書法藝術(shù)上，它是東漢中后期十分成熟的漢隸作品之一?？梢栽O(shè)想，把如此規(guī)模宏闊的文章要書丹鐫刻在幽谷中的石門石壁是何等不易。但從全局來看，整篇風(fēng)格統(tǒng)一，字體結(jié)構(gòu)嚴(yán)謹(jǐn)，又富于變化，富于生命，充滿靈動之感。尤其豎筆拉長的“命”“升”、“通”諸字保留了漢代簡書的遺韻，在全國現(xiàn)存的漢代石刻中絕無僅有?！妒T領(lǐng)》古拙、飄逸的鮮明個性，影響著自清代碑學(xué)以來活躍在中外書壇上的書法家。中國的大型工具書《辭?！贩饷娴碾`書“辭海”二字，就選自于《石門頌》。</p> <p class="ql-block">因此，《石門頌》歷來被稱為草隸鼻祖和楷模，大氣磅礴，揮灑自如，既整齊規(guī)范，又富于變化，富含感情，不拘一格，不拘繩墨，筆勢縱放，奇趣橫生。書法古拙自然，富于變化。每筆起處以毫端逆鋒，含蓄蘊籍；中間運行遒緩，肅穆敦厚；收筆復(fù)以回鋒，圓勁流暢。通篇字勢揮灑自如，奇趣逸宕，筆畫粗細(xì)雖區(qū)別不大，但每一筆畫卻變化多端，用筆揮灑自如，不作修琢，有自然豪放意趣；字畫瘦硬，結(jié)構(gòu)疏朗，飄逸有致，筆隸中帶篆、帶草、帶行，被書家稱為“隸中之草”。</p> <p class="ql-block">由于《石門頌》詳細(xì)記載了由于認(rèn)為破壞、戰(zhàn)爭摧殘以及大自然的風(fēng)雨侵蝕造成了褒斜道碑阻斷以及人們對其進(jìn)行修復(fù)的艱難過程;歌頌了楊孟文開鑿石門通道便利交通的事跡。 也正因此《石門頌》是以大自然中的特殊實物為裁體,而非在皇室禮堂或者各類石碑之上書寫,因而少了很多拘束卻多了奔放與自由,也更易抒發(fā)筆者的真情實感。</p> <p class="ql-block">附：【《石門頌》全文解讀】</p><p class="ql-block"> 筆者以為《石門頌》由序、頌、款、補(bǔ)四個部分組成。</p><p class="ql-block"> 從“惟坤靈定位”到“以明厥勛”是《石門頌》的序文。</p><p class="ql-block"> 序文的開頭“坤靈定位，川澤股躬。澤有所注，川有所通。斜（碑作“余字）谷之川，其澤南隆。八方所達(dá)，益域為充”一段描述了褒斜道的地理特點及山川走向。頌文描寫褒斜谷道谷（頌文中誤將“谷”刻為“余”）水勢浩大，通達(dá)八方，充盈益州，文中的描寫有所夸張。</p><p class="ql-block"> 第二段的三十六字簡略地敘述劉邦進(jìn)入漢中和奪取三秦的途徑及通往漢中道路的艱險，并闡明了劉邦在漢中稱漢王的意義，說明了漢中“漢家發(fā)祥地”的歷史地位正是奠定于劉邦王漢中之時。頌文還告訴我們當(dāng)時從關(guān)中到漢中的已有子午、散關(guān)、圍谷、堂光四條路?！案咦媸苊d于漢中。道由于午，出散入秦。建定帝位，以漢氏焉。后以子午，途路澀難。更隨圍谷，復(fù)通堂光。凡此四道，閡隔尤艱?！薄皣取笔莾樀郎系牡孛?，這里代指儻駱道，“堂光”是陳倉道上的地名，這里代指陳倉道。</p><p class="ql-block"> 關(guān)于劉邦入漢中的路線，《史記·高祖本紀(jì)》的記載：“諸侯各就國。漢王之國，項王使卒三萬人從，楚與諸侯之慕從者數(shù)萬人，從杜南入蝕中。去輒燒絕棧道，以備諸侯盜兵襲之，亦示項羽無東意?！睆摹妒酚洝じ咦姹炯o(jì)》的記載看，劉邦入漢中時所走的道路是由杜南過蝕中到漢中的道路。這條路就是子午道?！妒酚洝分兴f的杜南，是指漢代杜陵縣之南，在今西安市東南，杜陵縣曾是西周時期杜伯的封地，秦國曾建杜縣?！妒酚洝芳獾慕忉屨f“蝕，入漢中道川谷名?！薄稘h書·王莽傳》說：“（元始五年秋）莽以皇后有子孫瑞，通子午道。子午道從杜陵直絕南山，徑漢中。”石門頌所說的“道由子午”印證了《史記》關(guān)于劉邦入漢中路線的記載。出散入秦正是韓信向劉邦獻(xiàn)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進(jìn)軍關(guān)中的又一表述。</p><p class="ql-block"> 第三段文字?jǐn)⑹隽税钡兰笆T隧道開通的歷史；褒斜道遭受的毀壞；毀壞后的褒斜道的險惡，給交通帶來的不便；楊渙數(shù)上奏章、力排眾議、重開褒斜道的過程；漢中太守王升為楊渙勒石記功的過程。從序文的敘述中我們知道，東漢明帝永平四年（公元61年），朝廷曾下詔開通褒斜道，鑿開石門。“至于永平，其有四年。詔書開斜（原碑作余），鑿?fù)ㄊT?！睋?jù)同屬于石門十三品的《鄐君開通褒斜道》摩崖石刻記載：“永平六年，漢中郡以詔書受廣漢、蜀郡、巴郡徒二千六百九十人．開通褒斜道”。頌的序文所說的永平四年詔書開斜就是指當(dāng)時的漢中郡守巨鹿人鄐君開褒斜道、鑿?fù)ㄊT之事?！妒T頌》中所說的“永平四年”應(yīng)當(dāng)是“永平六年”之誤。</p><p class="ql-block"> 頌的序文中又說：“中遭元二，西夷虐殘，橋梁斷絕，子午復(fù)循。”關(guān)于《石門頌》中所說的“元二”，宋代洪邁的《容齋隨筆·卷五》解釋說：“所謂元二者，謂建初元年、二年也?！边@里指東漢安帝永初元年和永初二年?！逗鬂h書·鄧陟傳》說：“（永初元年）夏，涼部畔羌搖蕩西州，朝廷憂之。于是詔（鄧）騭將左右羽林、北軍五校士及諸部兵擊之，車駕幸平樂觀餞送。騭西屯漢陽，使征西校尉任尚、從事中郎司馬鈞與羌戰(zhàn)，大敗。時以轉(zhuǎn)輸疲弊，百姓苦役?！薄皶r，遭元二之災(zāi)，人士荒饑，死者相望，盜賊群起，四夷侵畔?！睆摹逗鬂h書·鄧陟傳》的描述中我們知道安帝永初元年夏（公元107年），西夷羌人發(fā)動叛亂，朝廷派鄧陟率兵平叛，鄧陟有些輕敵，只是派自己的部下“征西校尉任尚、從事中郎司馬鈞”二人與羌人作戰(zhàn)。由于羌人破壞了當(dāng)時的交通大動脈褒斜道，漢軍后勤給養(yǎng)運輸困難，因此吃了敗仗。褒斜道遭到羌人破壞后路毀橋斷，無法通行，漢王朝只得重新開通子午道。</p><p class="ql-block"> 第四段文字生動細(xì)致地描述了子午谷中艱難險惡的環(huán)境：“平阿淖泥，常蔭鮮晏。木石相拒，利磨確盤。臨危槍碭，履尾心寒?？蛰涊p騎，滯礙弗前。惡蟲蔽獸，蛇蛭泰螨。末秋截霜。稼苗禾殘。終年不登，匱餒之患。卑者楚惡，尊看弗安。愁苦之難，焉可具言?！边@段文字有些古奧生僻，詰啹拗牙，但它卻寫出了子午谷的險惡狀況，這里泥淖遍地，苔蘚濕滑；枯木荊棘，遮蔽道路；怪石嶙峋，險惡尖利，空車單騎，阻塞難行；毒蛇猛獸，充盈山谷；秋冬之交，寒霜襲人；莊稼枯殘、滿目蒼涼。由于環(huán)境惡劣，土地瘠薄、氣候寒冷，農(nóng)作物收成很低，這里的百姓常年得不溫飽。這里老百姓惡劣的生存狀態(tài)令當(dāng)政者心中不安。</p><p class="ql-block"> 序文又?jǐn)⒄f了楊渙開鑿石門的歷史功績，“于是明智，故司隸校尉犍為武陽楊君厥字孟文，深執(zhí)忠伉，數(shù)上奏請。有司議駁、君遂執(zhí)爭，百僚咸從，帝用是聽。廢子由斯，得其度經(jīng)。功飭爾要，敞而晏平。清涼調(diào)和，烝烝艾寧?！蔽闹蟹Q贊楊渙的“明智”、“深執(zhí)忠伉”，他一心為國，直言忠諫，數(shù)次上書奏請重修褒斜道并開鑿建石門隧道。他的上書雖多次遭到有關(guān)衙門的駁回，但他力排眾議，堅持正確意見，最終說服皇帝，使褒斜石門隧道得以開鑿?！端?jīng)注·沔水（上）》說：“褒水又東南歷小石門，門穿山通道，六丈有余?！庇捎跅顪o重修了褒斜道和石門，使得這條道路變得平坦寬敞，平順安全。從文章的描述中我們可以看到楊渙正直、耿介、率真、敢言的性格特點躍然紙上。</p><p class="ql-block"> 第五段文字是序文的最后一段，《石門頌》作者所敘述的作頌的時間及目的。</p><p class="ql-block"> 至建和二年，仲冬上旬，漢中太守、犍為武陽王升字稚紀(jì)，涉歷山道，推序本原，嘉君明智，美其仁賢，勒石頌德，以明厥勛。</p><p class="ql-block"> 這段文字說建和二年（公元148年）仲冬上旬，時任漢中太守的犍為武陽人王升字稚紀(jì)，翻山越水、艱難跋涉，勘察褒斜道，追本溯源，有感于同鄉(xiāng)人楊渙的明智、賢仁，刻石紀(jì)念，褒獎、贊美楊渙重修褒斜道、開鑿石門卓越的歷史功績。文章的作者王升表面是贊頌原漢中太守楊渙，其主要目的是表白自己的政績，往自己臉上貼金。</p><p class="ql-block"> 以上雖是序文，但把褒斜道的修建、石門的開鑿緣由、過程及艱難狀況交代的十分清楚。</p><p class="ql-block"> 序文之后是《石門頌》的頌文，頌文內(nèi)容如下：</p><p class="ql-block"> 君德明明，炳煥彌光。刺過拾遺，厲清八荒。奉魁承杓，綏億御彊。春宣圣恩，秋貶若霜。無偏蕩蕩，貞雅以方。寧靜蒸庶，政與乾通。輔主匡君，循禮有常。咸曉地理，知世紀(jì)綱。言必忠義，匪石厥章?；趾氪蠊?jié)．讜而益明。揆往卓今，謀合朝情。醳艱即安，有勛有榮。禹鑿龍門，君其繼蹤。上順斗極，下答坤皇。自南自北，四海攸通。君子安樂，庶士悅雍。商人咸僖，農(nóng)夫永同。春秋記異，今而紀(jì)功。垂流億載，世世嘆誦。</p><p class="ql-block"> 序曰：明哉仁智，豫識難易。原度天道，安危所歸，勤勤竭誠，榮名休麗。</p><p class="ql-block"> 《石門頌》頌的部分有三層意思，贊頌楊渙的品德、才能及功績。頌文第一層稱贊他品格光耀如日，熠熠發(fā)光。在朝中任職，他能刺君主及同僚之過失，在地方，他能治理好邊遠(yuǎn)蠻荒之地。他上承天意，行為合乎北斗之象；他下順民意，能治國安邦，使家邦安寧、百姓安康。對待百姓他像春天和煦的春光一樣溫暖，對待貪官他像秋天的寒霜一樣冷酷。他公正無私、心地坦蕩，忠貞雅潔，品行端莊。他能使國家百姓安寧、政通人和。他能匡扶君主，遵循禮制。從頌文中我們看到王升對楊渙品德的評價已經(jīng)高到無以復(fù)加的地步。頌文的第二層贊頌楊渙的學(xué)識及能力。他通曉地理，深知事理，言必稱忠義，節(jié)操如磐石。他品節(jié)恢弘，言語忠正耿直，博古通今，政治謀略符合朝情，他能化解國家的為難，是有功于國家的勛臣。頌文的第三層是贊頌楊渙重修褒斜道和石門的功績及對偉大的意義。把褒斜道和石門的與大禹開鑿龍門相提并論，說這是上順天意、下合皇心之事。由于褒斜道和石門的開通，形成了從長安到成都、連通四海南北大通道。使得君主及士人皆大歡喜。有了這條大道，商人們可以貨殖謀利，農(nóng)夫可以平安生活?！妒T頌》的作者王升認(rèn)為楊渙的作為是可以流傳千古、億載歌頌的大功德。頌文后面還有個簡單的結(jié)語，文中所說的序，還是對楊渙的贊頌。頌文內(nèi)容深博恢弘、嚴(yán)整古雅，語言華麗典雅，音韻流暢和美。</p><p class="ql-block"> 《石門頌》石刻中的“五官椽南鄭趙邵字紀(jì)南，屬褒中晁漢強(qiáng)字產(chǎn)伯，書佐西城王戒字文寶主”幾句是《石門頌》的落款。交代了石門頌?zāi)ρ率坦こ痰呢?fù)責(zé)人及書法作者的名、字、官職、籍貫等情況?！拔骞俅笔枪俾殻@是一種下級僚佐官員。“屬褒城”指負(fù)責(zé)褒城縣事務(wù)的縣令。書佐應(yīng)是專門負(fù)責(zé)文文案人員。從《石門頌》的落款中我們看到王戒地位雖然低下，但他卻是《石門頌》的書碑者，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書法家之一。我們今天看到的《石門頌》真跡是他僅存的書法藝術(shù)珍品，可惜這位偉大的書法家留下的筆跡太少，我們對他的生平和事跡也知之甚少。</p><p class="ql-block"> 落款之后全文原本應(yīng)該結(jié)束，但《石門頌》后面又補(bǔ)敘了一段贊頌漢中太守王升的文字：“王府君閔和谷道危難，分置六部道橋。特遣行丞西城韓朗、字顯公，都督椽南鄭魏整字伯玉，后遣趙誦宇公梁，案察中曹卓行。造作石積，萬世之基?；蚪飧唛w，下就平易。行者欣然焉。伯玉即日徙署行丞事，守安陽長?！鼻宕咛m畹在《石門道記》說：“《楊孟文石門頌》后附刻《王府君造石積事》”。嚴(yán)如熤在《漢南重修郡志》中也將《石門頌》和《王府君造石積事》并列為兩個摩崖石刻。清人認(rèn)為這段文字是另一石刻作品。漢中市博物館館長馮歲平先生也說：將這段文字稱作“《王府君造石積事》較為準(zhǔn)確、恰當(dāng)，而后記、附刻似顯模糊。盡管王升尚有其他事跡，但無妨稱之《王君頌》?！?lt;/p><p class="ql-block"> 從內(nèi)容看，這段文字顯然是王升的下屬韓朗、魏整、趙誦等人為討好領(lǐng)導(dǎo)而補(bǔ)作。說王升悲憫褒斜谷道道路艱險難行，分別修建六處橋梁。并派遣行丞西城（今陜西安康）人韓朗、都督椽南鄭（今陜西漢中）人魏整負(fù)責(zé)此事，后又增派趙誦參與此項工程。韓朗等人案察了楊孟文的卓越功績，又在道路旁修建了儲備糧食的石倉，成為萬世可用的基礎(chǔ)設(shè)施。在高處的棧道上修建了閣廊，并平整了低處的路面，使褒斜道更加順暢，行路者十分喜悅、欣慰。補(bǔ)文還交待魏整后升遷為丞事、安陽縣長（秦、漢、三國、兩晉、南北朝、隋、唐，均以萬戶以上之縣的長官為“縣令”，不足萬戶則稱“縣長”。）</p><p class="ql-block"> 《石門頌》既是一部重要的書法藝術(shù)瑰寶，也是具有較豐富的思想內(nèi)涵的文學(xué)作品。它雖不能說是經(jīng)典的文學(xué)精品，但對我們了解“頌”體文的體例、語言特點及發(fā)展演變過程有一定的幫助?！妒T頌》也是我們認(rèn)識漢初漢中歷史，了解褒斜道石門的開鑿過程的第一手資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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