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寒風(fēng)呼呼地刮著，雪花沙沙的飄著。一群孩子提著火籠，踩著積雪向?qū)W校走去。一路上，留下一串串歪歪斜斜的腳印，一縷縷淡淡的青煙，一陣陣歡聲笑語......這是我兒時冬天上學(xué)時的一個鏡頭，很溫暖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90年代的冬天似乎比現(xiàn)在寒冷得多，早上起來屋檐下總掛著長長的“凝鉤子”。因為要步行一個小時才能到學(xué)校，7點鐘是必須起床的。房頂慢慢冒起炊煙，母親開始做起了屬于我一個人的早飯，通常是一碗蛋炒飯。在我吃飯的時候，她還得完成一項任務(wù)，那就是給我準備火籠。其實我當(dāng)時用的不是火籠（真正的火籠外側(cè)是用竹片編織成燈籠形狀的，老家方言叫“烘籠”），是父親用家里一個漏了底的搪瓷缽缽，在邊沿上打四個孔，再拴上鐵絲做一個彎形手柄便成了一個簡易的“火缽缽”。雖然簡易，但卻用了六個冬天。當(dāng)時最羨慕的是有的孩子在商店里買的“懷爐”，掛在胸前，很洋氣。</p><p class="ql-block"> 母親在做飯時會選些堅硬的木柴燒成火炭，先放一層在缽缽的底部，再從閉碳（閉碳：把燃燒著火炭裝進一個封閉的罐子里，隔絕空氣，阻燃）的鼎罐里夾出一些冷碳裝上滿滿的再壓實，然后再蓋一層火灰在炭上，這樣火的熱度透過火灰慢慢釋放，不至于很快地散盡，可以管半天。</p><p class="ql-block"> 等吃完飯，抓起書包，提起火籠一路奔跑著去追趕走在前面的同學(xué)，身后總是母親永遠不變的叮嚀“小心，莫打翻火啦”、“小心衣服被燒著”。盡管父母千叮嚀萬囑咐，但還是難免有小插曲。記得又一次，穿著剛買的棉衣很是得瑟，在路上為了讓火燒得更旺些，便把火籠端在胸前使勁吹，哪知道火是旺起來了，新棉衣卻起了拳頭大個洞，回家后的結(jié)局可想而知。 </p><p class="ql-block"> 學(xué)校石墻結(jié)構(gòu)的教室無窗無天花板，蓋著瓦，很是透風(fēng)。每到冬天，老師們都要從場上買來透明的薄膜來遮擋寒風(fēng)。 </p><p class="ql-block"> 第一節(jié)課叫早自習(xí)。任務(wù)是讀書或者趕作業(yè)。學(xué)生陸續(xù)到來，把火籠放在自己的桌子下，教室里便升騰起一股暖氣。盡管呼呼風(fēng)把塑料薄膜吹得嘩嘩作響，但室內(nèi)卻融融如春。 </p><p class="ql-block">當(dāng)老師正講得眉飛色舞的時候。忽然“嗶嘣”一聲，接著便從某個桌子下面升起一陣灰塵，哈哈，是哪個倒霉蛋把火籠踩翻了。</p><p class="ql-block"> 下課之后，便有腦袋伸到座位下，拿根小樹棒在火籠里攪，伸出粘滿灰的手指抓起爆好的黃豆飛快地往嘴里送。這個時節(jié)，書包里多了些苞谷子、黃豆、花生、紅苕之類的東西。于是便陸續(xù)有學(xué)生低下頭去，悄悄在火籠里撒下幾顆花生、黃豆，有的還烤上幾個紅苕。一時間，教室里不斷響起“嗶嗶啵啵”的聲音，整個教室香氣彌漫。 </p><p class="ql-block"> 等到老師走進來，大家才戀戀不舍地抬起頭來，挺直腰</p><p class="ql-block">桿坐好。全教室的黑嘴花臉。緊繃著臉的老師也忍不住會笑出聲來。接著就是一陣糊味，沒來得及掏出的“燒烤”糊了，可惜。 </p><p class="ql-block"> 上完課，老師瞅準哪個學(xué)生火籠里的紅苕烤熟了，伸手抓起一個去辦公室慢慢享用。有時老師還會讓學(xué)生去辦公室拿紅薯幫著烤，被叫到的學(xué)生總是很高興，覺得老師很瞧得起自己。</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每當(dāng)上下班瑟縮著走在寒風(fēng)里，就情不自禁想起兒時火籠里溫暖的炭火和彌散在空氣中的香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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