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明的美篇

薄明

軍號依然～中國人民解放軍高炮某師620團誕生七十周年戰(zhàn)友回憶文集 朱榮久主編 前言中國人民解放軍高炮某師 620 團，始建于 1952 年 5 月朝鮮戰(zhàn)場，至今已 70 周年。620 團的戰(zhàn)友們，在建團 70 周年之際，深懷對老部隊的依戀之情，提筆撰寫回憶文稿，目的是要延續(xù)老部隊的基因，繼續(xù)傳承老部隊的光榮傳統。高炮某師 620 團的前身，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野戰(zhàn)軍某師步兵 29營和 30 營。1950 年 10 月，朝鮮戰(zhàn)爭爆發(fā)，中央軍委決定派中國人民志愿軍參戰(zhàn)。在抗美援朝初期，我方無制空權，為解決戰(zhàn)場防空的急需，中央軍委決定“一野”某師步兵 29 營和 30 營，從甘肅天水急赴山東周村集結，改建為中國人民志愿軍獨立高炮第 29 營和獨立高炮第 30 營。之后，志愿軍總部于 1952 年 5 月決定，將 29 營和 30 營合建為中國人民志愿軍直屬高炮 620 團，直接歸志愿軍炮兵司令部指揮。在這一時段，620 團二營五連二班（原 29 營三連二班）在一次單炮打伏擊時，一次戰(zhàn)斗擊落敵機兩架、擊傷一架，揚名整個朝鮮戰(zhàn)場。二班榮立集體一等功，并榮獲志愿軍總部頒發(fā)“痛殲美帝空中強盜”錦旗一面，并命名二班火炮為“英雄炮”稱號。1955 年 8 月，志愿軍總部決定，直屬高炮 620 團歸屬志愿軍某高炮師建制。1958 年 8 月，620 團隨師部撤離朝鮮回國。高炮 620 團，從 1952 年誕生到 1985 年撤編的 33 年期間，內部序號一直延續(xù)未變。對外番號先后有 6 次更換，即：中國人民志愿軍 444 部隊、中國人民解放軍 3328 部隊、中國后勤工程部隊 620 大隊、中國人民解放軍1424 部隊、中國人民解放軍珍寶島地區(qū) 640 部隊、中國人民解放軍 81364部隊。本書作者之一，原 620 團司令部作訓股長孫學義同志，親身經歷了這 6 次番號變化以及戰(zhàn)斗足跡的全過程。佐證了 620 團兵員編制變化、營團首長更替、武器改裝、移防安營等發(fā)展的歷史。 本書的主要內容，是介紹高炮 620 團的戰(zhàn)斗足跡。從祖國的西北到祖國的東北，從東北再到西南，從西南再回東北，從國內到國外，行程二萬五千多公里。曾經兩次參加援外戰(zhàn)爭，一次國內邊境戰(zhàn)爭；曾擔負過中朝水豐發(fā)電站的防空和黃海前哨打擊美國高空偵察機P-2V的戰(zhàn)備任務。在和平環(huán)境下，除了完成政治學習和軍事訓練任務外，還完成了上級交給的鐵嶺國防施工、撫順挖煤洗煤、營口抗震救災、渾河清淤和遼化建廠大會戰(zhàn)，以及陜西某科研試驗基地防空和北安軍農生產等任務。 本書作者們，把 620 團在戰(zhàn)場戰(zhàn)斗的情景和平時部隊生活中的真實片斷、故事撰寫成章，展示了 620 團部分歷史的回放。特別是一些片斷、故事，首次與讀者見面，彰顯了本書的趣味性和可讀性。 本書不是 620 團的史書，只是一部分戰(zhàn)友的回憶錄，僅為 620 團歷史的冰山一角。這本書不會是最后一部反映 620 團歷史回憶的紀實文學，期待當年在這個團戰(zhàn)斗、生活過的戰(zhàn)友們，有更多更具歷史價值的回憶錄面世，努力使 620 團 33 年的歷史還原為它的歷史。 主編于 2022 年 10 月 第三章?虎師長不姓虎作者原 620 團政治處新聞干事朱榮久 封愛民師長 大家都叫他虎師長，其實不姓虎，他姓封。封師長降生時，父親母親看是個男孩，兩人都特別高興。母親著急地說：“快點給兒子起個名字吧。”父親其實更著急，心里正在琢磨呢，“起個什么名好呢？”那個年代，在農村很多人沒文化，給孩子取名就很隨意，怎么土怎么賤就怎么起，老人都說賤名好養(yǎng)活——什么“鐵蛋兒”“狗蛋兒”“狗剩”“二妮”“三丫”“八斤”“虎子”“牛娃”之類的，叫起來都很親切，甚至有的孩子大名也就這么叫下去了。 還真是這樣，我們二營營長、一等功臣就叫曹運茍，湖北應城人，聽說小名叫狗娃。還有一連副連長叫梁三虎，河南開封人，家有哥仨，他排老三……。 父親一邊琢磨一邊端詳著兒子的小臉盤兒。父親開口了，對母親和身邊的人說：“我兒子，虎頭虎腦的小模樣，遠看像小虎，進看像小貓，我看叫‘虎’吧！”父親一錘定音，大家都贊成小名就叫小虎。小虎一二歲時，沒看出與別的孩子有多大區(qū)別?？砷L到五六歲了，就明顯比鄰居家的孩子能淘氣。像民間流傳的“五歲六歲不定性，七歲八歲討狗嫌”那樣，一幫小朋友都圍著小虎轉，打架斗毆是常事，甚至領著孩子們翻墻爬樹去偷別人家柿子和石榴吃，從小就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勁兒。 封愛民師長 1952 年全家合影（封李梅提供） 　　我認識封師長時，他那時還是副師長呢。那天真巧。那是 1968 年的冬天，我陪團政治處的任瑤副主任，在二營四連正參加年終“四好連隊”評比工作。早飯后，指導員高永泰接到營里電話，通知上午封副師長來二營檢查訓練和戰(zhàn)備工作。上午九點多鐘，兩臺嘎斯 69 開進了四連大院。從第二臺車上第二個下車的人就是封副師長。雖然沒近距離見過，但一看就能猜到，第一個下車的大個子肯定是警衛(wèi)員，急忙去開車門，又下來那個人肯定就是封副師長，根本不用問誰，一看外表和氣質就是個武將，很有大首長的派頭。封師長下車后，沒歇腳兒，就直奔炮陣地方向去了。四連副連長正在指揮炮班訓練呢，封師長先走到整整齊齊停放了十幾輛汽車的停車場，只見他動作敏捷技術熟練地登上駕駛艙，接連發(fā)動起三臺牽引車，而后，說了句“戰(zhàn)備狀態(tài)良好?！卑?，首長還會開大汽車呢。這車叫卡爾巴阡，是從羅馬尼亞進口的，牽炮爬山還挺有勁兒，就是愛熄火。封師長又走到炮陣地，一邊看訓練，一邊聽匯報。他還總打斷連長的話，提問這個考問那個的，把連長考得大冷天還直冒汗。檢查快結束了，他回過頭看我跟在后邊拿個本緊忙乎記，就順便問了句，“你是連隊文書嗎？”我緊張的馬上敬個軍禮，“報告封副師長，我是團政治處報道員，在四連參加‘四好連隊’評比呢。”我報告完畢，他對著我說，“?。∷倪B訓練工作搞得不錯，你幫他們好好總結總結?！薄笆?！”我立即應答。師檢查組離開了四連大院，直奔五連去了…… 事后，有了師首長那句話，我就借題發(fā)揮，趁熱打鐵，加個夜班，把四連嚴格要求、嚴格訓練的做法寫成材料，很快被師里的簡報全文轉發(fā)了。我這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了封師長，給我的印象，不像大家傳的那么“虎”，那么嚴厲呀？ 封師長叫封愛民（原名實際叫封愛明，后來被大家叫成了封愛民），中等個頭，體型肥胖，大圓臉盤上鑲嵌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胡子刮得干干凈凈，連下巴底下都看不到一根胡茬。軍裝穿得很合體，好像為他專門量身定制的，漿洗得干凈整潔。尤其是走起路來穩(wěn)健、堅實。說話總帶微笑，干部戰(zhàn)士見了都感到和藹親切。封師長最喜歡的一首歌了解封師長的人都知道，封師長并不太善于唱歌。但是，有一首歌，他從小到老都很喜歡唱、喜歡聽。大約在 1975 年夏天，一次封師長到我團檢查訓練工作。晚上放映電影，在等待師團首長入場前的空余時間，一營和二營就拉起了歌子來。二營教導員鄧銀生正指揮唱《大刀進行曲》時，封師長等首長入場了，他聽到這嘹亮、熟悉的歌聲，“大刀向鬼子們頭上砍去……”心情無比激動，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就快步走到前面，同鄧教導員一起指揮著唱他最喜歡的這首歌。這首《大刀進行曲》，封師長已經喜歡幾十年了。 封師長于 1926 年出生在河北衡水的封家莊村。這個村原來屬于冀州管轄，相傳冀州是大禹治水時，曾劃天下為九州之首，所以河北省簡稱為冀。這里在歷史上就是人杰地靈，廣聚人氣，人勤物豐、風景如畫的地方。但封師長當時家境貧寒，父親沒文化，但是個很開明的人，把事能看得很遠。他對家里的人說：“等小虎（封師長小名）長大了，就是砸鍋賣鐵，我也得讓他去學堂念書。”小虎到了九歲那年，父親就給他起了個大名，叫封愛明，意思是盼望明天更美好。起好了名，籌夠了錢，父親就把小虎送進了村子里的學堂去念書。由于小虎很聰明，學什么都挺快，成績也不錯，老師也挺喜歡和器重他。但是，他特別能淘氣，經常和有錢人家的孩子打架，幫助窮孩子打抱不平，這樣也是經常受到老師的懲罰。到了 1938 年，抗日戰(zhàn)爭進入到最艱苦的階段。晉察冀地區(qū)根據地各村都成立了兒童團。小虎那年已經 12 歲了，他忽然想起了學堂墻上那段《少年中國說》格言了，“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強則國強，少年進步則國進步，少年獨立則國獨立……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這是清末民初中國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梁啟超先生散文集中的一段話。后來傳為梁啟超的格言《少年中國說》。梁先生希望中國之少年，從小就應該樹立起國家棟梁之雄心大志。小虎把這段格言已印在腦海里，因此，他毅然參加了兒童團。之后，他就一邊念書，一邊參加兒童團的活動。小虎對兒童團的各種活動非常積極，不論是站崗放哨，還是練紅纓槍或耍大刀，他都很像樣兒。后來，大家又選他當了兒童團團長。團員們比他年齡大的就叫他“虎子”，比他小的都親切的叫他“虎子哥兒”，誰也不叫他大名?；⒆?14 歲那年春天，村里來了一個八路軍騎兵連，在村里駐扎訓練?；⒆雍推渌麅和瘓F員，每天放學撒腿就往騎兵連訓練場跑，看見八路軍騎著戰(zhàn)馬，挎著大刀，真是威武無比，手癢心癢，羨慕極了。還經常到八路軍駐地，幫著喂馬、鍘草、打掃馬棚糞便，不停地干這干那的。人家進行騎馬沖殺訓練，他們兒童團員就也拿紅纓槍跟著比劃著學。時間長了，八路軍戰(zhàn)士也教教他們怎么上馬、騎馬，怎么背槍挎刀，怎么沖殺等技術。在跟著學騎馬時，大多數兒童團員都從馬背上摔下來過，可就是虎子從來沒被摔過。特別是八路軍在訓練之前，都要全連先合唱一首歌，來鼓舞大家的訓練熱情和殺敵勇氣。剛開始的時候，虎子帶領兒童團的孩子們，是站在旁邊跟著小聲地學唱。后來學會唱了，干脆就排著整齊的隊伍，列隊在騎兵連隊后邊，大聲跟著一起唱。平時，虎子在帶領兒童團活動時，也指揮大家先唱這首歌。這首歌叫《大刀進行曲》，詞曲作者叫麥新。這首歌起初是麥新為西北軍 29 軍“敢死隊”而作，也稱“大刀隊”?！按蟮蛾牎庇⒂律茟?zhàn)的精神和猛虎般的英雄氣概一時廣為傳頌。當時，29 軍大刀隊（敢死隊）五百人，與日軍二千多人，在喜峰口展開了白刃格斗。大刀隊運用了“無極刀”法，只見那大刀飛般地向鬼子頭上砍去，砍得鬼子鬼哭狼嚎，橫尸遍地。有個班長叫侯萬山，他連續(xù)砍倒了七名日軍，飛刀都砍卷刃了。這壯觀場面真可謂是天地驚、鬼神泣，蕩氣回腸，令人動容，感人之深。這大刀砍出了中國軍隊的威風，砍出了中華民族的骨氣。戰(zhàn)斗勝利結束后，大刀隊的五百名壯士只剩下 23 名，之后改編了騎兵連。作者麥新，根據大刀隊當時的戰(zhàn)場實況，寫出了一首感人肺腑、催人奮進的這首歌。這首歌原名叫《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創(chuàng)作時間是 1937 年 7 月。歌詞是：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二十九軍的弟兄們抗戰(zhàn)的一天來到了抗戰(zhàn)的一天來到了前面有東北的義勇軍后面有全國的老百姓咱們二十九軍不是孤軍看準那敵人，把它消滅！把它消滅！沖啊！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殺！后來的歌名改為《大刀進行曲》，歌詞改為：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全國愛國的同胞們，抗戰(zhàn)的一天來到了，抗戰(zhàn)的一天來到了。前面有工農的子弟兵，后面有全國的老百姓。咱們軍民團結奮勇前進。看準那敵人，把它消滅，把它消滅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殺！ 剛開始時，這首歌在 29 軍中唱得很甚，后來在整個中國抗日的戰(zhàn)場上廣為流唱，鼓舞激勵著抗日軍民，打了一個又一個的大勝仗?；⒆雍蛢和瘓F員們，越唱越感到渾身是勁，越唱心里越癢癢，恨不得明天就去戰(zhàn)場砍鬼子。機會真的來了。1940 年春季，抗日戰(zhàn)爭開始進入相持階段。八路軍總部正在策劃著向日軍反擊的一場大的戰(zhàn)役，這就是后來所稱的八路軍“百團大戰(zhàn)”。大戰(zhàn)之前，先進行了半年多的準備階段。八路軍的 129、120 師和晉察冀軍區(qū)進行了擴編和招兵補充兵員。駐封家莊村的騎兵連，也開始做大戰(zhàn)前的準備了。這個連原計劃在封家莊周圍的六個村莊，準備招兵 20 名，結果光封家莊就有十多個人報名要參軍?；⒆影职謳е谝粋€到了騎兵連報名，怕嫌年齡小，爺倆一商量就多報了一歲，就登記的“姓名封愛明，年齡 15 歲?！?騎兵連首長本來就挺喜歡封愛明這個孩子，除了年齡和個子有點小以外，其他的條件，像機智靈活、會騎馬、能耍大刀等等，都十分相中。所以，封愛明參軍順利通過。 封愛明剛剛十四歲，就成了一名八路軍的騎兵戰(zhàn)士，自己非常高興，整天哼著大刀進行曲，等待著發(fā)軍裝、騎大馬、挎大刀。五天后，封愛明就和村子里其他六個孩子，正式參加了八路軍騎兵連。這個騎兵連是晉察冀軍區(qū)三分區(qū)的騎兵營，它的前身是八路軍 115 師的騎兵團，平型關大戰(zhàn)勝利之后，從騎兵團拿出一個連充實給了晉察冀軍區(qū)，軍區(qū)將這個連擴編成一個騎兵營。這是抗戰(zhàn)時期的一支骨干隊伍，封家莊村駐扎這個連，非常能戰(zhàn)斗，多次取得“以少勝多”的戰(zhàn)例，被群眾稱為“老虎騎兵連”。1942 年春季，日軍大掃蕩異常頻繁、殘酷，采取了“蠶食”和“三光”政策。4 月 23 日，日軍調集 2400 多人，在定襄城外襲擊根據地。八路軍晉察冀軍區(qū)得知情報后，制定了伏擊、截擊、襲擊、破擊等作戰(zhàn)方案?！袄匣ⅡT兵連”這次的作戰(zhàn)任務是在縣政府所在地趙家莊村西，截擊日軍的一個增援的騎兵小隊。在日軍近在咫尺時，只聽到連長一聲震天怒吼，沖??！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呀！殺！戰(zhàn)斗只進行了四十多分鐘就把鬼子砍得尸體遍地，死的死，傷的傷，只剩下十多個當了俘虜。后來，封師長在回憶定襄趙家莊戰(zhàn)斗時說：“那次戰(zhàn)斗殺得很過癮，當時我的大刀就像在鬼子頭上飛的一樣，死傷在我刀下的鬼子就有五、六個?！贝蠹乙沧h論：“這虎子在戰(zhàn)場上，真像老虎覓食一樣勇猛呀！”1944 年秋天，日軍進行了歷時三個多月的秋季大掃蕩，但都遭到了八路軍的猛烈回擊，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反掃蕩勝利。這時，八路軍的大多數戰(zhàn)場，已開始對日軍進行戰(zhàn)略反擊?！袄匣ⅡT兵連”的任務非常重，幾乎天天都在對日軍作戰(zhàn)。在這一年年底，封師長已提升為騎兵連的連長了，他的騎兵連先后參加了冀中外圍戰(zhàn)、攻克田家莊戰(zhàn)、舊化和集寧襲擊戰(zhàn)等作戰(zhàn)。在一次襲擊日軍的戰(zhàn)斗中，封連長由于拼殺時，右手拼殺過猛，一時右臂不聽使喚，這時一個日軍騎著高頭大馬沖殺過來。瞬間，封師長眼疾手快，左手急拽馬繩左閃，但還是讓鬼子大刀砍到了右腿上。他剛掉下馬，只見騎兵連的戰(zhàn)士李大個子飛馬過來：“連長，我來了！”大個子跳下馬，兩手抓起連長舉到馬背飛奔而跑…… 封師長現在走路跛腳，就是在那次戰(zhàn)斗中留下的砍鬼子“紀念”。 抗日戰(zhàn)爭勝利結束后，封師長被調到東北野戰(zhàn)軍任教導員。雖然離開了他最心愛的戰(zhàn)馬、大刀和戰(zhàn)友們，但是，他最喜歡的《大刀進行曲》這首歌，卻又伴隨他奔赴到解放戰(zhàn)爭新的殺敵場……與蛇同睡 1973 年冬天，我們部隊在遼寧省鐵嶺地區(qū)搞野營拉練。我記得，那次野營拉練，是鄧小平復出后，提出軍隊要整頓，要準備打仗，軍隊要嚴格要求，嚴格訓練，軍隊再不訓練就變成老爺兵了等一系列要求后，部隊搞的一次最嚴格訓練。當時全軍部隊都在搞野營訓練。那年冬天，遼東地區(qū)雪下得比較大，天氣很寒冷，農村的土路或山路特別難走。雖然我們是摩托化的高炮部隊，但是，也必須訓練徒步行軍、急行軍和夜行軍三個科目。這是中央軍委的要求，也是實戰(zhàn)的需要。對我們摩托化部隊來說，等于是趕鴨子上架，這是我們的短項，可能主要是在訓練考驗我們部隊冬季吃苦耐勞的精神和毅力。有一次，大約是 1973 年 12 月中旬的一個早晨，我們團機關和直屬連隊，拉練經過一夜的急行軍，到了開原縣業(yè)民村。這個村當時叫業(yè)民大隊，1959 年以前，這個村叫四寨子村。這是戰(zhàn)斗英雄安業(yè)民烈士的家鄉(xiāng)。1958年 8 月 23 日，我東海艦隊在炮擊金門的戰(zhàn)斗中，海軍戰(zhàn)士安業(yè)民在這次戰(zhàn)斗中表現得特別勇敢堅強，最后壯烈犧牲。中央軍委為安業(yè)民烈士追記一等功，并命名為全國戰(zhàn)斗英雄稱號。1959 年開原縣為了紀念安業(yè)民烈士，經上級批準，將開原縣四寨子村改名為業(yè)民村。這一天，部隊是搞夜行軍訓練。頭天晚上七點鐘，團直機關和直屬隊180 人，從昌圖縣一個村子出發(fā)，經過近十個小時的夜行軍，第二天早上五點鐘，到達了開原縣業(yè)民村。東北的冬天，五點鐘天還沒亮，老百姓還都在睡覺。部隊從紅軍時期就有不擾民的紀律，所以，這個時間還不能進入老百姓家休息，部隊先到小學校操場去等候天亮。到了業(yè)民小學校操場，看門的更夫見天氣特冷，就把各班教室門打開了，讓部隊暫時進屋里避寒。大家進了教室，屋里雖然沒風，但室溫和外面差不多，因為學校規(guī)定七點鐘才能開始點火爐子。部隊急行軍走了一夜，已經 20 多個小時沒合眼了，人困馬乏，對于不常進行徒步訓練的炮兵來說，困倦疲勞程度已經到了極限。所以，大家進了教室，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坐、臥、躺的姿勢都有，就睡上了。正在這時，封師長帶兩個參謀到我團來檢查拉練工作，他看大家都在冷房子睡著了，就命令“吹口哨，讓大家不要睡，這樣睡是會凍出病的。”雖然下了命令，但封師長深知戰(zhàn)士們 20 多個小時沒睡覺的那種難忍滋味。此刻，他想讓大家聽聽精彩的故事就不困了。于是，他便給大家講起了在抗美援朝戰(zhàn)場上，自己與蛇同睡的經歷。 封師長講：1952 年 10 月 8 日，我?guī)熃拥矫?，抽一部分大炮連、小炮連和高射機槍連組成小高炮群，務于 12 日凌晨趕到上甘嶺地區(qū)配屬十五軍進行反擊作戰(zhàn)。具體任務是對十五軍指揮所和地炮群的防空作戰(zhàn)。從當時駐地瓦洞陣地到五圣山無直接車路，只能繞行 200 多公里的山路。時間緊迫，當晚就出發(fā)了。在行軍途中還有幾次突遇敵偵察機和校正機作戰(zhàn)。這樣邊走邊打，按預定的時間到達了五圣山的指揮位置。這一路上部隊相當疲勞，只要一停下來防空或吃飯時，有的戰(zhàn)士顧不得吃飯坐地上就睡著了。我們指揮所的同志也是非常疲倦的，特別是剛到新的戰(zhàn)場，大家都非常繁忙，一直到晚上才把作戰(zhàn)的一系列工作準備就緒。這時候該喘口氣了，我就去床上瞇一會兒，當時我剛躺床上，就聽得我床鋪下悉悉簌簌的聲音，好像床底下有蛇在動。這時我本應掀起床墊看一下，但是實在是困得沒有精力去找蛇。心想，最好是咱們和平共處，我在床上睡我的，你在床下睡你的，看你識交不識交，咱們先井水不犯河水。想著想著我就睡著了。一覺醒來，我看看手表快睡兩個小時了，頭腦清醒，渾身也有勁兒了，我翻了翻身，準備起床。這時，突然又清晰聽到床下還有動靜，這才想起來床下這條蛇。啊，你也睡醒了。那好，咱倆都睡醒了，就開始“理論、理論”吧。于是我喊了聲，快拿個大樹棍子來，我床下好像有條蛇。警衛(wèi)員小吳拿個大棍子邊走邊自言自語地說，這床底下怎么會有蛇呢。等小吳走到了跟前，我掀起了草墊子一看，果然是一條大黑蛇盤成一團伏在床下，小吳就用大樹棍子頭按了幾下也沒按住它。我忙搶過樹棍就向蛇的七寸位置用力懟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大黑蛇制服了。這時，幾個人也跑過來看熱鬧，大家都開玩笑說：“強龍壓不住地頭蛇，可是強虎擒蛇還真是小菜一碟呀！”從此以后，封師長與蛇同睡的故事就傳開了。 那天早上，大家在聽封師長講他與蛇同睡的故事時，都精神起來了，沒有一個困的了。等封師長講完了，大家都呱呱鼓掌，還都說沒聽夠，要求再講一段。封師長說，“現在快七點了，老百姓該起床了，你們抓緊到老百姓家先休息吧……” 拿槍當炮使1978 年 2 月，春節(jié)剛過，師里在我們團里開了一次“科學訓練暨技術革新現場會“。全師軍事干部來了一百多人，最高首長就是師長封愛民，會議開了兩天。我是團政治處派去負責會議的宣傳報道和攝影工作的。這是我第三次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封師長，真是事不過三，這次接觸封師長后，我才真正對他有了全面崇拜的概念。過去接觸封師長或聽到對他的傳說，都是他在軍事上，特別是在戰(zhàn)場上作戰(zhàn)是怎么怎么勇敢、怎么怎么虎實、不怕死，指揮打仗是那么膽大、心細、果敢若定、百戰(zhàn)百勝。而這次通過在現場會上，確實看到他在平時訓練中更有真本事?，F場會開幕的那一天，封師長老早就來到了東山坡炮陣地的大炮旁。會議現場的氣氛非常熱烈，風和日麗，彩旗飄揚，軍歌嘹亮，陣地周圍整整齊齊坐滿了各團派來的觀摩團。 開幕式上，封師長只發(fā)表了二十分鐘落地有聲的講話。既是動員令，又是指方向，也是提要求。接下來，是在現場介紹并操練了 20 多項軍事訓練改革和武器裝備革新的科目。但是這次現場會，留給大家印象最深的，科研價值、使用價值和經濟價值最高的項目，就是“以槍代炮”革新項目?！耙詷尨凇?，說通俗點就是拿槍當炮使?！耙詷尨凇钡陌l(fā)明者，就是我們的封師長。 封師長為什么要搞這項發(fā)明？ 1977 年 10 月下旬，全師在大連營城子靶場進行實彈射擊打靶的時候，某團一個連隊，在實彈打背向射擊時，由于指揮儀操作失誤，差點沒把配合訓練的空軍一架靶機打下來，發(fā)生了嚴重的演習事故。這次事故，震動了封師長。他為此事幾天幾夜睡不好。他想，高炮每年只有一次實彈打靶演習機會，而且還需要多方面的支持和配合，弄不好就出事故?？罩?，需要空軍派出若干架靶機在空中配合；海上，需要海軍在我們實彈演習期間（兩周左右），不能在我們臨海的一定海域內有艦船行動；漁民需要在我們臨海的一定海域內禁止?jié)O船出海；陸地上，需要我們炮群陣地附近的工廠、學校等群眾配合我們演習；鐵路部門，需要調動大量車皮配合鐵路行軍，而且部隊的行動和炮彈的消耗也需要大筆的經費…… 想來想去，封師長認為，高炮的實彈打靶訓練，必須搞改革和技術革新。主意已定，搞技術革新。封師長進過炮校，在軍委炮兵和軍區(qū)炮兵機關高炮處都呆過，又在高炮部隊多年，國內外戰(zhàn)場上也算千錘百煉了，自己也覺得擺弄高炮還是有底氣的。于是，他先在自己辦公室里閉門造車，先用什么尺了、筆了、橡皮了等文具在辦公桌上擺來擺去的，一邊擺一邊琢磨，還一邊叨咕：“我就不信弄不成，我就想拿槍當炮使……”聽他警衛(wèi)員說，那段時間，師長吃不好睡不安的。到吃飯時間了，叫幾遍也不動，只哼哼答應，我看他真有點走火入魔了。半個多月過去了，封師長還真沒白擺弄他那堆破“積木”，心里有點譜了，就成立個“以槍代炮”革新小組，他任命自己當組長。這回，封師長在炮校學的那些東西，可算派上用場了。他親自設計，又畫圖又制版的，幾個炮技師也跟著緊忙活。功夫不負有心人。革新小組在封師長帶領下，終于拿出一套圖紙和模型。這套圖紙和模型的核心問題，是要解決把機槍準確平行地固定在炮管上，使炮瞄與槍射同步準確無誤的問題。從理論和模型上，已論證和確認可行之后，便進入工廠制作樣品了。幾天后，固定架設備樣品生產出來了，封師長的眉頭不皺了，滿面笑容地跟革新小組的同志們說：“成了！成了！可算成了！”接下來就是把射擊架固定安裝在炮管上，進行實彈射擊試驗了。經過航模拖靶和氣球靶的實彈射擊試驗后，各項數據和實際射擊效果，完全和炮彈射擊的效果一致。這項以槍帶炮的革新成功了。那一天，在實驗場上，封師長和許多干部戰(zhàn)士一樣，心情都非常激動，他眼含熱淚地告訴大家，“這回我們實彈射擊訓練，可以獨立自主了，不用空軍配合了，不用求助海軍了，不用折騰老百姓了，也不會再發(fā)生重大訓練事故了，更不用花那么多錢了……” “以槍代炮“”這項技術革新的成功，得到了軍區(qū)和中央軍委的肯定和表揚。1978 年年底，中央軍委召開全軍科技成果表彰大會，會上，時任中央軍委副主席、沈陽軍區(qū)司令員李德生同志親自為封師長戴大紅花和頒獎。解放軍報于 1978 年 12 月 22 日在頭版頭條位置進行大篇幅的報道；解放軍畫報也于 1980 年第五期，用六個版面的圖片進行了專題報道?！耙詷尨凇边@項革新成果，隨后就被軍委定型生產，裝備全軍高炮部隊，一直在高炮實彈打靶中普遍應用。 封愛民師長同所長杜啟智在研究槍代炮方案 1979 年 6 月封師長（右）在 620 團召開全師槍代炮現場會（封李梅提供） 1980 年封師長（前中）與全家合影（封李梅提供） 2022 年 9 月作者（左）和封李梅在哈爾濱匯稿時留影（劉成全攝） 編后記本文集從今年五月開始征文，歷時半年時間，在戰(zhàn)友們的積極支持和共同努力下，已順利撰寫編輯成書。本書以《我團誕生于抗美援朝》為開卷篇，以《我團的戰(zhàn)斗足跡》為收尾篇。書中章節(jié)按著 620 團誕生后的時間順序和事件、故事發(fā)生的先后進行編排。由于作者均處于一個部隊，記憶亦有交叉，所以，本書個別內容可能略有重復，個別事件發(fā)生的時間、地點在記憶上也不盡一致。為尊重作者的本真經歷，本書不作統一處理，留給讀者來補充確認。本書在征文之前、之中，主編曾多次向邢軍林、李倉錄、孫學義等老戰(zhàn)友征求意見，商定本書的書名、編撰思路、結構和內容等具體問題，他們提出了許多寶貴的意見和建議。在撰寫過程中，特別是得到了我?guī)熇蠋熼L們的后代袁朝（袁守范師長長子）、封李梅（封愛民師長女兒）、何安（何其保副師長長子）等朋友的大力支持，為本書提供了老首長們的彌足珍貴的史料。孫學義、陳玉久、潘樹鵬、郭長海、封寶林、高明、臧偉平、趙振環(huán)、張有學、楊寬讓等老戰(zhàn)友，也為本書撰寫提供了珍貴資料和幫助。王寧老師利用業(yè)余時間，一人完成了本書 20 多萬字符的文字把關、打字、校對、復印等任務。 北京華夏長鴻文化傳媒集團公司和浩宇出版社，為本書審定出版給予了大力支持和周到的服務。 對于上述同志和單位的幫助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謝！ 由于時間倉促，編撰能力有限，本書尚存在一些缺點錯誤，請讀者批評指正。 主編 2022 年 10 月于哈爾濱 朱榮久主編 朱榮久，1949 年 9 月生，1968 年 1 月入伍，曾擔任團以上部隊機關專職報道員和新聞干事，在軍內外報刊發(fā)表過多篇文章。1979 年轉業(yè)到黑龍江省委機關某部門工作。曾出版《干部教育學》一書，為填補國家空白專著，并獲中央組織部干部教育局科研成果一等獎，編著出版《中國農村工業(yè)化必由之路》《經濟管理 100 例》等作品，參與編寫黑龍江省委黨校系列教材多冊。熱愛寫作，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曾出版《站崗》《哈爾濱旅游指南》《五大連池旅游指南》等作品。 目錄前言………………………………1第一章?我團誕生于抗美援朝戰(zhàn)場?孫學義…………………………… 3第二章?美軍“黑名單”上有我的老師長袁守范?朱榮久…………………………… 7第三章?虎師長不姓虎?朱榮久…………………………… 17第四章?從討飯娃到副師長（上）?何其?！?30第五章?從討飯娃到副師長（中）?何其?！?37第六章?從討飯娃到副師長（下）?何其?！?45第七章?難忘的兩次激戰(zhàn)?李玉江…………………………… 56第八章?在朝鮮戰(zhàn)場參加單炮打伏擊?方新仁 …………………………… 64第九章?我在五連參加抗美援朝?孫學義 …………………………… 67第十章?憶我的入黨介紹人朱奎元烈士?張有學…………………………… 73第十一章?我在 620 團五連當兵一個月?周? 暕 ………………………… 78第十二章?初登日月山?李倉錄…………………………… 84第十三章?我的恩師韓春仁?朱榮久…………………………… 90第十四章?走進軍營?邢軍林………………………… 103第十五章?我們部隊在“文革”期間?朱榮久………………………… 106第十六章?我參加了遼寧省暨沈陽市革命委員會成立大會武裝游行孫篤山………………………… 118第十七章?戰(zhàn)斗在珍寶島?邢軍林………………………… 122第十八章?我在珍寶島戰(zhàn)場當報道員（上）?朱榮久……………… 128第十九章?我在珍寶島戰(zhàn)場當報道員（中）?朱榮久……………… 139第二十章?我在珍寶島戰(zhàn)場當報道員（下）?朱榮久……………… 155第二十一章?我隨二營參加珍寶島自衛(wèi)反擊戰(zhàn)?孫學義…………… 171第二十二章?戰(zhàn)友、同事、伙伴——武永高?朱榮久……………… 178 第二十三章?我赴珍寶島屬于 " 馬后炮 "?孫篤山… ………………… 188第二十四章?一個被窩里取暖的戰(zhàn)友——張有學? 朱榮久………… 194第二十五章?重返珍寶島?邢軍林………………………… 204第二十六章?再回珍寶島看看?朱榮久……………………… 208第二十七章?軍號依然?劉成全………………………… 225第二十八章?從北井子移防到姚千戶屯的回憶?劉兆興…………… 236第二十九章?徒步拉練札記?李倉錄………………………… 241第三十章?沒有當夠的官?邢軍林………………………… 251第三十一章?軍營往事?難以忘懷?鐘東升………………………… 255第三十二章?我的軍旅生活片斷?李德斌………………………… 264第三十三章?軍旅奠基人生路?劉嘉志………………………… 270第三十四章?故事三則?高明? ……………………… 278第三十五章?赴“鲅魚圈”打靶?蘇中奇………………………… 282第三十六章?跟隨首長赴大連靶場實彈射擊?孫篤山………………………… 287第三十七章?難忘的一次野營拉練?蘇中奇………………………… 291第三十八章?我團的戰(zhàn)斗足跡?孫學義朱榮久……………… 296逸夫詩詞（十首）?朱可………………………… 310夢回軍營（歌曲）?蘇中奇………………………… 314編后記………………………… 315參考書目……………………… 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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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明的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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