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父親的記賬單</p><p class="ql-block"> ——?東邊那堵墻</p><p class="ql-block">? 再次回到久違的村莊，已不是三十年前的模樣。</p><p class="ql-block"> 村頭已經(jīng)是綠樹成蔭，一條水泥路直通村中心兩旁高樓一座座一排排整整齊齊。村前面三三兩兩的老人在討論些什么，村子中央幾只小狗在路邊端坐著，看我靠近忙過來打招呼。一會兒聽見有人在喊，叫什么！別吵！去！去！……她是我鄰居奶奶，見我來了慌忙招呼，你怎么來了呀，那么遠。怎么就你一個人來了，孩子呢……</p><p class="ql-block">? 向左第二家就是我家，三間瓦房，兩間偏房。院子里有鄰居奶奶種的各種蔬菜。隔壁奶奶聞訊我回來了，忙端來很多好吃的招待。站在院子里感覺房子怎么這么矮 貌似裝不下我，我問母親，晚上睡哪？母親答道，一百個你也能盛下。不信你試試……大家哈哈！大笑……</p><p class="ql-block">? 靠近房子，她確實變矮了很多 我似乎要低點頭才可以進去。把行李放進房間，映入眼簾的是那堵墻，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遠看覺得是幅畫，標準的國畫。他是父親一筆一畫畫了十多年，實則他是父親的記賬本，1995年8月31號欠……2000年7月欠……整面墻有上百條寫有日期和數(shù)學(xué)的記錄，有的是藍筆，有的是紅筆還有的是碳素鋼筆留下的印記，我發(fā)現(xiàn)30、50、60這樣小額的字體都偏大格外顯眼一些。500以上的都寫得位置偏高，用碳素鋼筆記錄上去的。后來才知道，小額借款容易忘記就用紅筆和藍筆寫得大一些。大額寫得偏高是因為怕我們幾個調(diào)皮給不小心擦掉了。過去的碳素墨水穩(wěn)定性非常好，盡管位置偏高，字體比較小。燈光很暗我依然清楚的看到這里有多少父親和母親的期盼和辛勞。</p><p class="ql-block">? 每畫上一筆就是一次期盼，大多都是暑假和寒假記得多一些，正時我們要交學(xué)費的季節(jié)。姐姐考學(xué)那年，舅舅姑姑主動給我家送一些錢過來。知道要交學(xué)費了，還有一些是爸爸同事、好友的名字。所以特別感激這些長輩曾經(jīng)給予的幫助。</p><p class="ql-block"> 爸爸站在墻角記賬的畫面我還能清晰記得。他頭歪著、抿著嘴、手握鋼筆用力的一筆一畫認真刻畫著，然后說你們不要到這邊來，別給我擦掉了。后來我們一個一個畢業(yè)了，爸爸開始拿紅筆一個一個勾畫掉，感覺每次勾畫掉一個他就會輕松很多。直到畫完最后一條。他退休前沒多久給我電話說，我的帳還完了，好開心……</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可是……父親也不年輕了。</p><p class="ql-block">? 這堵墻記載這我們幾個的成長過程，記載了父親和母親的青春年華。現(xiàn)在再一次看見她，我覺得她成了我們一家人心中最美的畫卷。</p><p class="ql-block">? 那堵墻是爸爸年輕時的夢，爸爸老年時的解脫。我們幾個對畫中人的恩情。我望著她越想越幸福，越想視線越模糊……</p><p class="ql-block">? 一堵充滿希望的墻，一個偉大父親的記賬單</p><p class="ql-block">? 2023年3月14日晚記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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