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精讀》序丘園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論語》是儒家的經(jīng)典著作之一，其道德思想，以德行道，一本萬殊。德是“得”的意思，有學之得與性之德。學之得可力行而至，性之德則須靜存動察而至。以智、仁、勇為性之德，喜怒哀樂之情發(fā)而中節(jié)，為天下之道。道，散于五常百行之間，莫不有一定之則，不可過，不可不及，即所謂中?！叭诵奈┪?，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zhí)厥中。(尚書·大禹謨)”于此用其功，然后有以為執(zhí)中之本。其修養(yǎng)，以德為基，以誠為紐。具體說，以智、仁、勇三達德行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五達道，《中庸》謂“率性之謂道”，而為教之本。修其道，下學人事，格物致知，所以有萬殊。具眾理而應萬事，則不妄，不妄則誠。以誠為心之德行智、仁、勇三達德，上達天理，以此為道的依據(jù)，所以有一本。“誠，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周敦頤《通書》)。居誠又須用敬。</span></p><p class="ql-block"> 孔子指出，道在于一以貫之。一貫之旨，即知行合一、理事合一。如“仁義”“性情”“理欲”“忠恕”“博文約禮”“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明德與親民”“尊德性而道問學”“極高明而道中庸”“夫子之道如太極，天下之事如物之有萬”“主敬行恕”“維天之命，於穆不已”“乾道變化，各正性命”等，其名雖異，其義則同，大本達道，理一分殊。理一即性、命。分殊即五常百行，如“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如“《鄉(xiāng)黨》等處，待人接物”，如“學而時習之”“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于事，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仁者其言也讱”“為人臣，止于敬；為人子，止于孝；為人父，止于慈；與國人交，止于信”等，凡《論語》中諸弟子問“仁”、問“禮”、問“智(明)”、問“孝”、問“君子”、問“成人”、問“友”、問“行”、問“事君”、問“交”、問“問崇德、辨惑”、問“事鬼神”，及君子有“三愆”“三戒”“三畏”“九思”等，千頭萬狀，皆五常百行之事。能于分殊中事事物物，頭頭項項，理會得其當然，然后方知精義入神(盡性至命)，貫通只一理。一心可以宰萬物，一理可以貫萬事。道，顯微無間，一以貫之，由灑掃應對進退而上達天理。此合天人、內(nèi)外、動靜，體用同源，而功用在我。</p><p class="ql-block"> 一貫之道，“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學而》)。其用功在靜存動察，而敬為貫動靜、徹始終之功。存者，存其性（理），察者，察其情（事、物），性、情又統(tǒng)于心。性是未發(fā)(靜)，是體；情是已發(fā)(動)，是用。性未發(fā)時只是理，寂然不動；感物而動，仁發(fā)則為惻隱，義發(fā)則為羞惡，禮發(fā)則為辭遜，智發(fā)則為是非。惻隱、羞惡、辭遜、是非皆是情。靜存用“敬”以致中，動察慎獨以致和。即未感物而寂然不動時，戒慎恐懼，提斯此心勿使昏惰，以保持無過不及、不偏不倚的狀態(tài)。《大學》謂之正心。感物而動，動者意動，而喜怒哀樂愛惡欲七情出，此時慎獨以省察其心，使情所發(fā)無不中節(jié)?！洞髮W》謂之慎獨以誠意。致中者敬之至，致和者誠之功。性情中和，正是仁的體現(xiàn)。敬又為禮之體，和又為禮之用，這即是克己復禮為仁?！胺嵌Y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禮的這種調(diào)節(jié)作用，內(nèi)外并進，如朱熹所云：“心在外者，要收向里；心在內(nèi)者，卻推出去。孟子云，學問求放心，四端擴而充之(靜存動察)。一部《孟子》皆是此意。大抵一收一放，一闔一辟，道理森然。(《語類》卷十九)”靜存為主，動察為輔。動察以復見天地之心，靜存以反身而誠，萬物皆備。能以敬居誠，使性中的智仁勇之德至誠無偽，無一毫私欲之蔽，則仁體全而圣功極。換言之，言行修身能誠敬，則能收化育之功。</p><p class="ql-block"> 存心養(yǎng)性，即存養(yǎng)性中的仁義禮智，仁為體，義、禮、智皆仁之用。仁從全體到大用，其實行途徑便是恕道，《大學》謂絜矩之道。朱子說：“合忠恕，正是仁。(《語類》)”盡己之理(性)而忠，則以貫天下之理；推己之情而恕，則以貫天下之情。推其所盡之己而忠恕，則天下之情理無不貫之，此所謂“一以貫之”。忠恕，下學上達，無一事非仁，人事處，無非是性與天道。朱熹說：“仁者，愛之理，心之德?！薄吨杏埂氛f：“肫肫其仁。”合而言之，仁就是真誠的愛?！爸倚藕隙灾?，即誠也。(《大學衍義》)”真誠的愛，當從事親開始。誠為孝悌，則仁道由此而生?？梢?，孝悌忠信為行仁之本。行仁之方，還如克己復禮、主敬行恕、“敬以直內(nèi)，義以方外”、博文約禮，名殊而義同，皆一貫之道。用功在下學，取效在一貫，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五者不可偏廢。</p><p class="ql-block"> 道以中為則，中必須符合“義”的規(guī)范。孟子說：“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義所在?！薄爸小辈豢蓤?zhí)定，隨時變易，所以儒家說“時中”。孟子說：“執(zhí)中無權，猶執(zhí)一也?！睍r中又叫“權”，行“權”在于“義”?！凹x所生者，集眾義而生浩然之氣”(《二程集》)。得天地之正氣，有義理涵養(yǎng)，物欲不能累其心，威武、富貴、貧賤皆不能動其志，則可盡性以至于命。所以，君子務在寡欲養(yǎng)氣，集義勝欲。</p><p class="ql-block"> 氣當以志為統(tǒng)帥，因此，立德要先立志，使此身常在天理上。善其氣者則勝其才，使才為德之用。志即立，氣有帥，才盡其用，敬義夾持，則本心存養(yǎng)，私欲滅除。凈欲以行理，見得義理純熟后，不被物欲來苦楚，則人心聽命于道心?？傊粤⒅?，居敬，窮理，到反身而誠，此學問進修之大端。</p><p class="ql-block"> 仁者大公無私，是區(qū)分君子、小人的準則。以性為天所命之體，命無不善，命善所以性善。性本善，但習則有善惡。習不正則惡，物誘于外而欲攻于內(nèi)，則習不正?！稑酚洝分^“知誘物化，遂忘其正”。習于善則善長性養(yǎng)，所以為君子；習于惡則欲熾性汩，所以為小人。</p><p class="ql-block"> 推而治國，大本在道德。朱熹說：“進賢退不肖，乃是治國之大本，而人心自服者。(《語類》)”正心修身，道之體；治國平天下，道之用。有體方有用，圣門所重者，在修己之道而已。“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此儒家內(nèi)圣外王之道。因此，以德治國，要親賢遠佞。</p><p class="ql-block">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論語·子罕》)”大道運行，猶如自然中的流水，日夜奔流，永不停息，毫無間斷。因此，學問、道德修養(yǎng)，亦要自強不息，不可有須臾間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