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

周鵬飛

回不去的年味 　　今天是2022年的最后一天，瑾以此篇向年味致敬。 我們都在不知不覺的忙碌中迎來送往每一個新年，每一年都有不同的意義，但是感受最深的，記憶最猶新的還是那個過去的新年。 因為，那些個新年，最有年味。 　　殺豬，是農(nóng)村過年一件必不可少的大事，因為家家戶戶忙忙碌碌一年，多少都要割肉迎新年待客人。條件好一點的幾家一起買一頭豬殺殺分了，條件一般的就提前打聽，看誰殺豬，提前靠肉，要豬頭，豬蹄，還是前后腿肉，還是雜碎。一般家里需要走親戚的，都會捎帶割幾塊禮肉。還有條件確實差一點的，也不會把割肉納入日程安排，割或者不割影響不大。到年前最后幾天，殺豬肉還沒有賣完的，就會打聽誰家還沒有割肉，去敲門慫恿。農(nóng)村人礙于面子，一般都或多或少要幾斤。 用豬頭和豬蹄做豬頭糕，是我記憶中老爸每年都要做的一道好菜。大腸小腸雖然味道怪，制作耗時，但是吃起來還是不錯的，年齡越大越喜歡吃。那時的豬頭和豬蹄沒有專業(yè)的去毛工具，只能拿回來費時的去除，拿燒紅的火鉗子燙，拿刀片刮。豬毛的味道很懷舊。 　　有了肉，還要買點平時不怎么吃的新鮮蔬菜，不是不舍得吃，主要是也不方便買，農(nóng)村很少有賣的?；臼且宰约也说乩锩娣N的為主。白菜，蘿卜，辣椒，蔥。 一個鎮(zhèn)會有幾個比較大的村，作為定點集市，每月會有幾次集市，但人最多，貨最全的還是年前的幾天。集市上品種繁多，基本可以滿足農(nóng)村過年時人們生活所需。由于都趕著最后幾天去籌備年貨，所以臨馬路邊的集市有時被人群堵的水泄不通。那時路上的車沒有那么多，農(nóng)用車居多，多數(shù)是為了趕集拉著村里的人來的。偶爾經(jīng)過一輛票車，人山人海，是往返村里和縣城的。 那時的芹菜2毛錢一斤，集市上五顏六色的糖果，透明塑料紙包的水果糖和軟糖居多，沒有奶油和巧克力味道的。瓜子就甜咸兩種口味。水果主要是蘋果，橘子，梨，甘蔗?；ㄉ苌儋I，一般都是用自己家種的，門口的沙堆上弄點沙，自己在鐵鍋里面炒，原味很香。 　　集市上趕集的人基本都是鎮(zhèn)上附近村莊的，一般家里沒有什么紅白大事，即使一個鎮(zhèn)的熟人，也很少見面。有的幾年沒見過面的親戚或者朋友，在集市上就會遇到。拉拉家常，互問冷暖饑飽。孩子們過年都回來了吧？啥時候還去？啥時候結(jié)婚言一聲等。 　　小孩子們一大早起來，跟著父母來到集市，目的很明確，就是買新衣服和玩具。那時農(nóng)村的孩子大部分一年就買一次新衣服，男孩子大點的就買西服西褲小皮鞋，雖然穿起來四不像，但是也要穿，還要打領帶。 小一點的最喜歡的還是警服，就是警服的仿制縮小冒牌版，還要戴一個大蓋帽，哭的實在不行的孩子，父母會再買一把塑料玩具手槍給你，然后自己別在能系兩圈的皮帶上。 當然鞭炮是家家戶戶必不可少的，當時的大地紅，八響雷，兩響炮，小孩單個拆開散放的紅綠兩摻小鞭100響，盒裝的擦炮，一把一把的擦鞭。 　　農(nóng)村有個習俗就是“熬年”，除夕夜一家?guī)卓诳赐甏汗?jié)聯(lián)歡晚會以后圍在火堆旁烤火，嘮家常。說起看春晚，想起對電視機的記憶。那年家里買了一臺黑白小電視，橘紅色的殼子，很漂亮。村里人每晚圍坐在電視機前直到出現(xiàn)雪花點才離去。后來買了21寸的福日牌彩色電視機后，黑白電視機送給了二姨家。 記憶中都是熬到半夜困的不行了，才去睡覺。大年初一早上，天還不亮，就早早的起來了，穿上被窩里暖熱的新衣服，兩邊口袋裝滿被拆的一個個的小鞭和擦炮，還有糖果和瓜子。放鞭時從口袋里面摸出來一根煙，以點鞭的名義偷偷吸上一口。因為過年，所以父親也不會罵的太狠。 　　辛苦勞作了一年的大爺，終于可以閑下來到集市上理個頭刮個胡子，以利索的面貌迎接遠道而來瞧自己的孩子們。 在當時的農(nóng)村，由于條件不便利，另外忙著勞作顧不上，一年中理發(fā)和洗澡也是很有限的，趕集了趁著理一次發(fā)。一般過年前鎮(zhèn)上的浴池生意還是很火爆的，人特別多。不去浴池洗澡的，有的在家里燒熱水，放一個大盆子，上面罩一個塑料布做的圓筒。 　　村子里面字寫的好，又喜歡寫的人其實并不多，過年前也是最忙的時候，東鄰西舍都要照顧到，既然有求，就要給人家寫，免費，有的還要搭上紅紙。 近些年來，有政府免費發(fā)放的，也有各種企事業(yè)單位為了做宣傳自己印制發(fā)放的，還有街頭書法愛好者免費贈送的，更有買藥送雞蛋春聯(lián)的。 　　電影院里面情侶或者孩子手里捧的爆米花，太甜，也太貴。在農(nóng)村過年，爆米花和花生瓜子一樣重要，過年前，村里總會有一個大爺在村里崩玉米花，家家戶戶都會崩，因為都有玉米，經(jīng)濟實惠。多的會崩一尿素布袋，也是待客的好東西。 　　記憶中的那些年，每到過年都要下雪，并且天很冷。有的時候，晚上剛把院子里的雪掃干凈，早上起來又是厚厚一層。大年初一，母親起來煮餃子，父親拿著掃帚鐵鍬掃雪。 　　雪只要不融化，路不結(jié)冰基本不影響大年初二28自行車拖著一家?guī)卓谧哂H戚。實在不能騎，就推著，或者步行，有時需要翻山越嶺。路上會見到很多走親戚的熟人，有的開著拖拉機（手扶車），有的騎著嘉陵摩托，還有的開著三輪農(nóng)用奔馬車，如果順路走路的也會趁人家的車。如果趕上消雪，每次都是布靴濕透，腳冰涼冰涼的，那個時候最容易凍腳凍手凍耳朵。 那時走親戚近的需要半天，遠的有的一天，基本一天就是一到兩家，現(xiàn)在不同，好多一上午幾家，不吃飯，不坐下來嘮家常，開著車，放下東西就走，忙，還要去另外一家，主要是有車太方便了，即使說謊你也信了。 這兩年就更簡單了，因為疫情，到處管控，所以很多親戚也不用走動了。一個電話微信就算情誼到了。 　　大年初二，大部分都是帶著媳婦孩子回娘家，帶著厚禮?？吹綇乃拿姘朔交貋淼暮⒆觽?，老兩口真的是一年中最開心的時刻?？粗⒆觽円荒旰眠^一點，一年增一口人，真的是欣慰。 人口多的整個小院熱鬧非凡，男人們或者說是一條船上的圍坐在一起抽煙，嗑瓜子，嘮家常，嘮一年來的收入，好與不好也都不會從嘴上失面，一般抽煙的都會買幾包好煙帶著。 女人們或者說姊妹們有的在照看著四處飛奔的孩子，有的在廚房掂鍋掌勺，制作美味佳肴。 開席時一般都是男人坐一桌，女人孩子坐一桌。小人口的大家圍坐一桌，父母上座。 　　孩子們除了跟著父母一起湊熱鬧，最惦記的還是壓歲錢。從出門那一刻起，一直到地方，吃飯，心里想著什么時候給啊，給多少？當然作為長輩，早已經(jīng)把壓歲錢算好準備好了，誰家?guī)讉€孩子。 一般是吃完午飯開始給孩子們發(fā)壓歲錢，發(fā)壓歲錢和收壓歲錢也是一個體力活，拉扯和爭執(zhí)的很厲害，長輩給孩子錢，父母攔著不讓要，她裝在孩子口袋，她又拿出來塞她手里，一來二往，讓看不明白的小孩子腦子蒙圈。當然最后的結(jié)果都是經(jīng)過一番面子上的撕扯以后孩子順利拿到壓歲錢。 　　那些年過年回家，在村里能見到很多花甲老人，一個個親切和藹，聽他們嘮著過往，他們也問候著從外地回來過年的年輕人，村里增添的新人。年輕人遞上各種從外地帶回來的過濾嘴香煙，烤的是疙瘩火??，嘮的是最暖的問候。 現(xiàn)在的村里，越發(fā)冷清，老人隨著時間流逝，有的過世，有的到城里給孩子帶孩子。年輕人在外地有的過年也不回來了，有的過年就在城里了。村里沒有了人群，也就沒有了生機，沒有了熟悉的歡聲笑語。加上禁止煙花炮竹燃放，更是靜悄悄的，偶爾聽見幾聲狗叫雞鳴。 我們都說，沒有了年味，什么是年味？或許只有走過來的人，經(jīng)歷過的人才懂。 　　有人說，年味越來越淡了。即使這樣，人們依然期盼春節(jié)到來，回家過年是大多數(shù)人固定的過年模式。人們依然期待那些年的瞬間，年的味道。 為什么年味慢慢變淡了，人們對過年依然有回家的執(zhí)念？越臨近春節(jié)，人們想回家的心就越迫切，不知你，是否有相同的執(zhí)念，是否已經(jīng)定下歸期的日程？ 現(xiàn)在長大了，脫下了校服，衣著不再單調(diào)重復。拿起手機下單，很快就能收到新衣服。當年那些讓人期待的事情，如今輕易便可以完成，得到最即時的快樂。人們的快樂變得容易，曾經(jīng)過年才能滿足的愿望，成為了生活日常，人們對年的感覺慢慢沒了那么強烈。 　　年味，是越來越淡了。但人們對過年，依然有著最質(zhì)樸和最共同的訴求，那就是回家團圓。候鳥要歸巢，人們要回家。每到年尾，這就會一直成為縈繞在人們心間的念頭。 　　想起馮驥才說，年意不在任何其他地方，它原本就在你的心里，也在所有人的心里。年意，不過是一種生活的情感、期望和生機。 　　也希望從今往后，大家能如心中所愿，順利去到那個，讓你感到燈火可親，團圓溫暖的家。愿疫情早日散去，愿國泰民安，愿2023年我們一切安好。?【注：部分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不妥之處請聯(lián)系刪除】 周鵬飛于洛陽2022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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