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回憶總是美好的，有時候也是痛苦的。有一段模糊的記憶，半個多世紀在我的腦海里魂牽夢繞，每當想起來了，深深的刺疼著我的心。</p><p class="ql-block"> 朦朧的記憶（一）</p><p class="ql-block"> 小草雖然渺小，但經(jīng)的起狂風暴雨，就像窮人的孩子一樣，命雖苦，根仍然貪戀著這片熱土。</p><p class="ql-block"> 我出生在一個貧困的農(nóng)村家庭，家里有幾間破草房。全家六口人和奶奶二叔住在一起，我父親兄弟兩個，二叔身體不好一輩子也沒結婚，六幾年去世，走得時候大概四十多歲左右的樣子。這時我母親已去世好幾年了，二叔出殯的那一天我在上河村大姐家里居住，是本家戶族的一位三叔騎自行車把我叫回來的。那個時代自行車非常稀缺，一個村莊也沒幾輛，比現(xiàn)在的小轎車還珍貴。</p><p class="ql-block"> 當時我年齡小，坐在自行車的大梁上，手扶車把，一路上顫顫驚驚，如履薄冰。在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把手磨破了，是三叔在路邊抓了把細土糊在了傷口上，才止住了血。二叔出殯的場景已經(jīng)不記得了，可能是陳上汪我大姑家的二表哥，給我二叔領的喪支的路。按照農(nóng)村習俗我二叔留下的東西應該歸二表哥所有，包括債務。</p><p class="ql-block"> 七五年左右農(nóng)村信用社從生產(chǎn)隊分配余額里，扣去了我家五十多元，這是我二叔生前看病從信用社貸的款，這五十元在當時可不是小數(shù)目。多年以后二表哥給我父親祝壽，在酒席上不經(jīng)意說的：“是我給二舅領的喪，辦事人不知道怎么辦的”。二表哥不說還沒人知道，意思是沒給一點好處，所以在往后的日子里我和二表哥相互走動了幾十年。從上河村叫我回來的那位遠房三叔，在我長大以后我們的關系也非常好，拿我當親侄子對待。我也每年都給他去祝壽，直到他去世為止，不是親人而勝似親人。</p><p class="ql-block"> 我母親去世的那一年，我才五六歲，母親長的什么樣子一點記憶也沒有了。唯一記住的一點事情，就是母親生前抱著我走老娘家，我母親姊妹七個，排行老三。最小是兩個舅，大舅去世的很早，大概六零年以前去世的，留下了兩個表哥和大舅媽相依為命。大舅媽為人忠厚老實，勤儉持家，歷經(jīng)千辛萬苦，把兩個表哥撫養(yǎng)成人，受到大家的敬重。大舅媽現(xiàn)已去世多年，西劉上汪丁姓人氏，現(xiàn)在我倆個表哥都過得都挺好。</p> <p class="ql-block"> 我母親這一輩人受封建社會的影響，大部分人都裹了腳，成了半殘疾人，對出門行走做家務勞動極為不方便。當時國家正處于三年困難時期，老百姓都吃不上飯，都餓的面黃肌瘦。我母親在我姥娘家住幾天，他們的生活總比我家強。</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我母親抱著我上大姥娘家里去，當時我也就是三四歲，她家白墻黑瓦，大門臺有好幾層，走到了門臺上滑倒了，造成了我腳踝骨骨折。在襪子鋪治療的，由于當時技術條件不行，留下了后遺癥，至今我穿的鞋有一只磨偏。這件事情記憶上有點模糊懷疑是不是真的，后來通過閑談碎語從鄰居二嬸口中得到了證實。確實有這么一回事，這次傷害對我來說很幸運，這是母親生前唯一的一點記憶，也是一次幸福的回憶！</p><p class="ql-block"> 鄰居二嬸告訴我在你在摔傷腳之前，你娘晚上做了個夢，夢見一只小雞飛到你娘眼前不走了。你娘心疼的捧起小雞，發(fā)現(xiàn)小雞受了傷，你是屬雞的，是不是巧合，第二天就發(fā)生了這件事情</p><p class="ql-block"> 鄰居二嬸和我母親是一個村子的都姓張，鄰居二嬸叫張開英，我母親是運子輩，現(xiàn)在不知道姓名了，我母親喊鄰居二嬸叫大姑。我在美篇上寫的一位值得懷念的老人，就是寫的我鄰 居二嬸。我母親生前點點滴滴的事情都是通過鄰居二嬸告訴我的。</p> <p class="ql-block"> 鄰居二嬸還告訴我，你娘生前最疼愛的就是你，不叫你三個姐對你說句大話。你好哭你娘是叫你哭死的，你娘去世后你就不哭了，當我聽到這個消息后，感覺到震驚，說明在我母親活著的時候，沒叫父母少操心。那個時候的人都信封建迷信。我知道這個事情后，我的心在滴血，上蒼你懲罰我這個不聽話的孩子吧！難怪母親生前一點一滴的事情，模模糊糊我還能記一點，唯有母親的面貌記不起來了，這是不是上蒼對我的懲罰！</p><p class="ql-block"> 在母親去世以后的日子里，我看見別的小朋友在母親的身邊轉來轉去，多么幸福，多么快樂。于是我拼命的想，我母親長的什么模樣，要是活著該多好。我有四個姨，她們的模樣總有共同之處吧，那個姨像我母親呢。每次我上大溝橋姥娘家，在幾位姨的身邊轉來轉去，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能從她們身上找到到母親的影子嗎？我們表兄妹二十幾個人，我姥爺姥娘格外疼我，兄弟姐妹們都讓著我，也許是對我這個沒娘的孩子，用她們的愛撫平我心中的那一片創(chuàng)傷吧！</p> <p class="ql-block"> 我母親是病故于難產(chǎn)，當時我家里來了好多人，我姊妹四個在門外站著，當聽到母親去世的消息，我三個姐在地上碰頭大哭，我才五六歲，被眼前的情景嚇傻驚呆了。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不知所措，不知道從此與母親天上人間永不見。那個時期的小孩沒有現(xiàn)在聰明，不知道死是什么概念，長大了逐漸才明白死是從這個世界去了另一個世界。以后只有在夢里才能相見，我的母親可能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所以我一生再也沒有夢見過我母親。也許我的母親怕我傷心，就在我的眼前，默默的注視著我，呵護著我，疼愛著我，關心著我。</p><p class="ql-block"> 出殯的那一天，給我母親送喪，用白布給我縫了一個帽子，有二舅抱著，我趴在二舅的肩膀上哭了，大家都說叫他哭吧，以后他再也見不到娘了。當時正時三年困難時期家里很窮，用了一個簡易棺材，在生產(chǎn)隊里幫助下才將我母親安葬。這些細節(jié)現(xiàn)在想起來，還記憶猶新，有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多少年來我也不敢想也不愿意想，這件事情在我的心里是終是一個繞不過去的門檻。有時我想寫出來，抒發(fā)我的情感來寄托對我母親的思念，感恩所有幫助我的人。只因我才學疏淺不敢寫也不愿意觸及我心中的那一點底線，不愿意傷害在天堂的母親。天堂上沒有歲月，沒有蒼桑，我的母親是不是當處離家出走的模樣呢。愿她一切安好，靜靜的等待兒子百年歸來！</p> <p class="ql-block"> 少年的時光（二）</p><p class="ql-block"> 小草雖小，但沒有過多的奢求，無論生長在那里，只有一點滋潤就能煥發(fā)出綠色的生機。</p><p class="ql-block"> 我母親去世后，在不長的時間里，我的四個姨都來我家看望了我們。畢竟都是血濃于水的關系，在以后的日子里她們再也沒來過，只能在大溝橋我姥姥家見面了。大溝橋我倆個表歌給我母親上了幾年紀日墳，以后也沒了來往。隨著社會的發(fā)展，家里的生活逐步得到了改善。</p><p class="ql-block"> 多年以后 ，有一次放學回家，推開大門我外姥爺和我奶奶在堂屋里說話，我外姥爺說趕張?zhí)m子集把這里路過，這是不放心我們，順便來看看我們生活怎么樣。可憐天下父母心，掛著兒女心還得想著外孫子，外孫女。我外姥爺看著我們有飯吃，也就放心了，我奶奶煮了一碗面招待了他。這是我記憶當中，我外姥爺唯一的一次進我家門。</p><p class="ql-block"> 我奶奶魏家峪人士姓王，一個人住在堂屋，單獨生活身體很健康。我從小感覺到和奶奶不親，有時家里的人得罪了她，奶奶站在堂屋門口兇人。生產(chǎn)隊里分糧食我奶奶自己一份，在眾多糧堆里是最小的一份，很好找上面壓著紙條寫著馬王氏，由我姐姐給她往家運。燒火做飯的柴草也是生產(chǎn)隊按人分配，用不著個人操心。 我奶奶有個女兒，婆婆是陳上汪，雖然家庭貧困，但很孝順差三隔五的往娘家來，有點好吃的忘不了我奶奶。七零年左右我大姑和我奶奶同一天病逝，真是心有靈感母女情深，我奶奶享年八十四歲。</p><p class="ql-block">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也上四年級了，在那個年代雖然每天也學不著東西，還是高高興興的上學校。記的有一次打了上課預備鈴，我們五六個學生因在河里洗澡遲到了。被老師叫到辦公室訓話，并且每人都賞了一腳，唯獨對我疼愛有加，多加了一腳而且份量都不輕。從那以后我更加小心再別犯錯誤了，我畢竟和他們不一樣，家景條件差，沒有母親的孩子，不能給我父親丟人，我一定好好學習，自強自立，長大了做個有用之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在上小學的時候，小西莊村北架起來了一臺鉆機，小伙伴們星期天相約去看鉆機。其中一個小伙伴他姥娘家也是大溝橋，我們倆商量一下，離姥娘家很近了一塊走姥娘家吧。其實路程還很遠，我倆個翻越一個嶺和幾條大溝，一路上有說有笑，奔著泉溝礦大煙囪，不到中午到了姥姥家。</p><p class="ql-block"> 一開門我就喊姥娘，姥娘見到我一個人去的，攥著我的手激動的哭了，說著：“可見了外甥了”。我姥娘中等身材，面目慈祥，可親可愛，是很愛干凈的一個人。我外姥爺叫張開亮，是一個勤勞樸實總是閑不住的人，把日子打里的井井有條，在解放前撫養(yǎng)了七個孩子，實在不易。</p><p class="ql-block"> 快到中午了，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了上來，白菜豆腐餡的，包得不算多。現(xiàn)在我也記得很清楚，可能兩個老人舍不得吃，那個時代白面是奢侈品，比現(xiàn)在的什么都珍貴。俗話說外甥是老娘家的狗，吃飽了就地走。我吃飽喝足以后，在姥娘的注視下向著小同伴姥姥家里去，小伙伴他姥姥家姓孟，小伙伴還沒吃完飯，吃的是疙瘩湯。多少年的事情我還記得這么清楚，因為我姥娘姥爺?shù)囊羧菪γ?，始終在我的大腦里翻來覆去，成了一種幸福的回憶！</p> <p class="ql-block"> 當上帝為你關閉了一扇門，就一定為你打開另一扇窗。有痛苦就有歡樂，我母親去世后，在我父親和三個姐的撫養(yǎng)下，我慢慢的長大了也懂事了。家庭漸漸的有了起色，生活逐步好了起來，這一切都原于社會的發(fā)展和進步，原于社會主義優(yōu)越制度，在農(nóng)村實行的人七勞三加照顧的分配制度，在當時和現(xiàn)在都有它的重要意義。人們的生活好了，臉上都露出久違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我每天下午放了學，跑到隔壁二嬸家和我士新弟玩游戲， 捉迷藏，聽二嬸講故事，玩的不亦樂乎。我二嬸知識淵博，通情達理，在當時沒有這方面的體會，只知道二嬸什么也懂，什么也會，多年以后才對她敬佩有加。士新弟天天跟在我后面，形影不離，好似親兄弟。過年家里煮熟了一掛肥腸，叫我弟兄倆個偷吃了一半，吃了還沒忘了給灶王爺磕個頭，別叫他亂說，現(xiàn)在想想都覺得好笑。</p> <p class="ql-block"> 時間從一點一滴的事情流走，人也從一點一滴的事情成長起來了，我從小學也上了上中學。中學的時光是快樂的，也是美好的。放寒假的時候，我也想給家庭出點力，分擔點責任。相約幾個小伙伴每天一早到泉溝礦矸石山上撿煤，雖然一天撿不了多少，冬天取暖免強的夠用了。我大姥娘三表哥在矸石山當會計，和一個遠房的舅每次碰見我多少的給我點煤，那時候矸石有大溝橋管理，現(xiàn)在想起來心的暖暖的。由于撿煤起的早，穿的單簿把腳凍傷了，在家養(yǎng)了兩個月，耽誤了上學，只能留了級。</p> <p class="ql-block"> 每逢星期六星期天，幫助生產(chǎn)隊割草喂牛，那時生產(chǎn)隊里飼養(yǎng)了很多牛和豬。牛用于耕田，育肥的豬賣到食品能增加集體收入，豬糞還能肥地。過春節(jié)有錢無錢都能吃上豬肉，生產(chǎn)隊按人頭分，每人能分三四斤。給生產(chǎn)隊割草喂牛，以斤記分，爭點工分幫助家庭增加一點收入。那個時候上中學，是非常輕松的一件事，沒有課外作業(yè)，沒有輔導班，沒有學雜費。一天七節(jié)課，下午早早的就放學了。學生不畏上學發(fā)愁，社員不畏生活所困。社會沒有歪門邪道，人們不受貪官之氣，大家都沐浴陽光之下，都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隨著社會的發(fā)展，人們的生活有了提高。這是我姥娘已進入了耄耋之年 ，外姥爺也去世多年了，姥娘也從低矮的茅草屋搬進了寬敞明亮的大瓦房，跟著我二舅生活。每次和三姐去看望姥娘，只見姥娘穿的整潔干凈，白發(fā)后握，蒼桑的臉上又多了幾份慈祥，穩(wěn)坐在床上，又如仙風飄逸，超凡脫俗，給人一種可敬可愛的感覺。這次見面姥娘攥著我的手久久不愿松開，眼角里再也沒了往日的淚水，也許這一生經(jīng)歷了太多的磨難眼睛里早已流干了淚水，也許心里有許多話要說，也許沒娘的孩子長大了懸著的心終于落地了。</p> <p class="ql-block"> 我姥娘有兩個兒子，大舅已去世多年，二舅叫張運和全家十一口人，泉溝煤礦工人，在當時她們姊妹們七個他是最富裕的一家。二舅勤勞吃苦，舅媽勤儉持家，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曰滋月益。</p><p class="ql-block"> 我姥娘在二舅和舅媽的精心照顧下，活到九十九歲好幾年，八幾年壽終正寢。出殯時我表兄妹很多人參加了葬禮，我大姨八十多歲了，已有重孫子，可為是多難多福多子女，兒女自有兒女福。姥娘的恩德高如大山，她必降恩惠后人，流芳百世。隨著時間的推移舅媽和二舅也相繼去世，二舅在二零二零年病逝，享年九十多歲，至此人生的道路上沒了父子輩的陪伴。</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每次路過大溝橋村，心里有太多的感慨，每次遇到大溝橋村里的人都感到很親切。因為她是我母親的家鄉(xiāng)，也是我的第二個故鄉(xiāng)，多年以后這種心情會更加懷念，更加深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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