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張楊芝</p><p class="ql-block"> 每個人的記憶里,都有一條長河。巴水衡天,重崖之上,炊煙幻化成亙古神話;暮色含雨,潤物無聲,梯田泛起蒙蒙新綠。萬里水路,山高月小,江峽圖景,婉延成跌宕起伏的交響。這是文明的血脈,是時代的尺牘。這幅畫叫《江峽圖卷》。</p><p class="ql-block"> 1978年,它伴隨著春風(fēng)而生。超過十四米的長卷里,濃縮了綿延六千千米的長江圖景。</p><p class="ql-block"> 長江萬里東注,流淌出一部華夏史。它是神話中的高塘神女,古詩中的孤帆遠(yuǎn)影,更在畫中有千萬張面孔。蕭塞遼遠(yuǎn),墨色淋漓,青綠水天。這些各異的畫作,以筆墨與色彩的意象,描摹出長江不同氣象。而在《江峽圖卷》中,關(guān)山月筆下的長江,是真實的人間煙火,萬里長江的生命脈動,更是他目睹的嶄新時代。</p><p class="ql-block"> 是什么造就了關(guān)山月心中的長江呢?</p><p class="ql-block"> 長江,帶給關(guān)山月的是驚濤拍岸的悲痛。1941年,重慶。第一次來到長江邊的關(guān)山月,自費創(chuàng)辦抗日畫展。然而,畫展期間,日本敵軍的轟炸機,將這座江城炮轟得支離破碎。民族屈辱的巨大悲鳴,久久回響在關(guān)山月的耳畔。該創(chuàng)作什么?又該怎樣創(chuàng)作?這便成了關(guān)山月終其一生的思考。重慶遭到轟炸,這對關(guān)山月是一個很大的沖擊;同時,他在其中也感受到繪畫和民族與時代的這種密切相關(guān)、血肉相連的這樣的一種關(guān)聯(lián)。由此,他開始執(zhí)筆行走于中國大地之上。</p><p class="ql-block"> 離開重慶長江邊,關(guān)山月踏上漫漫征途。他在敦煌的佛洞里,臨摹佛像與飛天,在荒原雪峰之間,繪制牧民與羊群,在南國海岸,苗苗漁夫與海女,步履不停,筆耕不輟,記寫祖國的遼闊山川。</p><p class="ql-block"> 關(guān)山月用畫筆,尋找著一個更好的中國。</p><p class="ql-block"> 然而,長江邊的哀鴻遍野,久不能忘。關(guān)山月希冀著有朝一日,可以治愈這段記憶,見證一條新生的長江。</p><p class="ql-block"> 1953年,命運再次把關(guān)山月帶回到長江邊。他來到江城武漢工作,度過了五年多的時光。是長江給武漢帶來了九省通衢的生機,也給關(guān)山月帶來一段火熱的歲月。江水的悲鳴,化為躍進(jìn)的濤聲。關(guān)山月感受到江邊迥異于古畫中的生機。畫作中,開山劈路,墾荒收糧,他描摹長江邊百姓生活的細(xì)節(jié),與文人墨客關(guān)注于內(nèi)心意象的畫作,迥然不同。這些畫作,是《峽江圖卷》的前奏與序曲。</p><p class="ql-block"> 他把畫畫當(dāng)作他的第一生命。</p><p class="ql-block"> 時間來到1978年。春江水暖。這一年,長江源頭得到最終確認(rèn)。一系列通航水運工程在長江邊上火熱建設(shè)。這也是關(guān)山月一生中最為輕松雀躍的一段時間。應(yīng)</p> <p class="ql-block">。應(yīng)當(dāng)?shù)匮?,他再一次來到長江邊寫生。先溯流而上,再沿江而下。這一年,關(guān)山月還寫了一首詩《贏來難得晚晴天》。他對于他的創(chuàng)作,也反映了這樣一種時代變化。</p><p class="ql-block"> 關(guān)山月以史詩般壯麗的筆墨,揮灑出一整條長江的宏闊。高峽深谷,蒸騰的霧靄中,繁忙著船夫與腳夫;斷崖高崗,陡峭的巖壁之巔,昂揚著山野人家嶄新的生活;梯田層疊,杏花春雨里,孕育著生命的奇跡。長卷鋪展,目光游走,任意框選構(gòu)圖,都是一副佳作。前實后虛,筆觸奔放,磅礴筆意,婉延成一部史詩。</p><p class="ql-block"> 從三峽到長江的出???,還有近兩千千米的征途。然而,這一刻,關(guān)山月的思緒,巡天遙看,跨越地理與時空的阻隔,瞬時間,他心中的山水,變成了一代人的山河。他經(jīng)歷的過往,凝煉成一個時代的歲月。關(guān)山月說:行腳有心師造化,手頭無處不江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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