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閑·桂花落…

布衣夢兒（暫休）

雨后，桂花落。 我不是王維，那花落不到我身上。 我亦不在春山中，沒有辦法在桂下發(fā)呆。我甚至是個后知后覺的人，縱有房前屋后的桂香襲來，也寫不出生香的字來。 我只是尋香，尋那些絲絲渺渺，和光陰糾纏的香。 比如，桂花。初識桂花，已經(jīng)很晚了，十三歲了。 兒時的記憶里，是有那么一絲先入為主的香的，那香來得很飄渺，在上學的路上，還未看到花樣，就已被襲住，我東張西望了一番，還是附和著伙伴們的腳步走了。 現(xiàn)在也不曾確定。我只是一意孤行地認為，那定是一種素凈的白花。這遇見，多誘惑，帶著說不清的枝枝蔓蔓，一念，便是一場光陰。 而桂花的出現(xiàn)，便無可救藥地霸道了。那香，很濃郁，和我的孤獨一樣，一見傾心。 我摘了一小把儲存起來，放在床頭。我癡迷那種濃郁的香，我在屋子里就著花香看那些從圖書館里借來的書。 那個時侯，我是一個單薄的人，我簡單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像一朵開得略微絕望的花，通徹地涼，又干凈。不需分享，所有的掙扎和弧寂，都交給了文字。我一個人走夜路，看薄暮夕落，看雪刺眼的白。 我不妒忌別人的好和纏綿，我更執(zhí)著于那些植物的氣息。 幸運的是，我遇上了桂花。那寡淡也如風干的桂花，有了微妙的凝香。我敏感的青春在桂香里有了片刻的安放… … ########## 后來結(jié)婚，生子。瑣碎而顛沛的凡塵。也遠離了花香。也怪了，多年后，我都再沒見過桂花。 沒有了期盼，也無以掛念。我以為，我已經(jīng)將她遺忘了。直到她再一次出現(xiàn)在一個廠區(qū)的門旁。 忽的一天，她就香了。 那么撩人，那么靜謐，卻又暗潮洶涌地撲面而來。原來，那沉淀在歲月里的香早已修煉成了精。只一下，心里就知道，是她了，就是她了！那硬朗的建筑工地驀地就柔和了起來，心里有了一點水漾的美好。路過時，不再那么木訥地直白，開始有了輕薄的裊娜之氣。后來，馬路擴寬，桂樹也被移走了，那香氣又一次地渺茫起來。 依舊，沉陷在煙火里。 從那以后，我知道，這香已進入了我的歲月。 并且，總會在起伏的時令里以最資深的姿態(tài)出現(xiàn)，隱約又強烈。 這香里，有一種暗迎著自己的氣息，瞬間，就微醺著驚艷，如煙花燒。 開始貪戀，在每一個九月。想遇到桂花。 而那香，卻迂回地如宋詞一般，總在途中與我不期而遇，飄散著，魅惑著。 漸漸地，愛上了這未知。 ########## 那么無關(guān)悲喜，無關(guān)風月，只是一場純粹的遇見。只是脆生生地在這光陰里耽美一下。只一下就夠了！太多會膩了。就像當初的那一小包桂香，僅此夠了。 我想，我已經(jīng)依戀了這桂香。于是，所有的牽掛便有了借口。沒想到的是，我家新搬的住處，居然有好幾棵桂樹。 真是多了，近了。 那香，倒有一份尋常的好和安穩(wěn)了。 人閑，桂花落。 我不在盛唐，我在當下的桂花香里看素年彼時，時光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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