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記憶里的第一朵花就是這種花———百日菊，時隔三十多年，在這個偏遠地寒的地方又再次遇到了它，當它在微寒的晚風(fēng)中，搖曳生輝的時候，我一眼就認出它來，如同遇見了失散多年的兒時伙伴，滿心的驚喜與親切。放眼望去，公路兩邊大片大片肆意絢爛的百日菊，有大紅的，有玫紅的，有粉紅的，有金黃的，有深紫的，有雪白的……，有花瓣是單層的，有花瓣是多層的……恍惚間，仿佛回到了故鄉(xiāng)，回到了老院，恍惚間，仿佛看到了老院花壇里母親那清瘦而忙碌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每到初春時節(jié)，天氣溫暖，泥土解凍，母親便選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好日子，帶領(lǐng)我們姐妹幾個，在我家花壇種花，先用瓦片在花壇四周壘起一尺多高的花墻，然后拿鐵鍬翻地松土，這些我都干不了，而后撒花籽，這是我最愛干的，我搶著抓起大把大把的花籽，小心翼翼地播撒在松軟潮濕的泥土里，心里滿是歡喜與期待，最后是整平，這項技術(shù)活，非母親莫屬，母親手持鐵耙，弓著腰，一上一下，一耙一耙，將高高低低的花壇耙得平平整整，整整齊齊（花籽還一定不要裸露出來，必須全部覆蓋?。?，完工后，母親心里輕松似的拍拍手上的土，又繼續(xù)操忙其他雜活去了。不過多久，花壇里就會盛開出許許多多五顏六色的百日菊，絢爛如眼前這般光景。只有在熹微晨光里，在星星點點的夜色里，母親才會在閑暇之余站在花壇旁，滿眼喜悅的欣賞著這些繁密的鮮艷的可人的花兒……</p><p class="ql-block"> 后來，由于家里的小牛犢老是踩碎花壇四周的瓦片花墻，母親索性不種花壇，一年春天，從姑姑家里移栽了一棵帶刺玫瑰，還是種在花壇的地方，剛開始只有一小苗，看起來孤零零，弱不禁風(fēng)的樣子，大家都說，不知道能不能存活下來，只有母親一聲不響，按時澆水，定時施肥，當它開出第一朵花的時候，那朵玫紅色的花嬌艷欲滴，驕傲地站在枝頭，確實驚艷到了我，我這才注意到，它已經(jīng)長得和我一般高，枝干粗壯，綠葉濃密，花根旁還側(cè)逸出許多小花苗。玫瑰花最繁茂的時候，已經(jīng)長得比我高出了很多，也由原來的一棵長成了十幾棵，這十幾棵花擠擠挨挨，密密匝地長在一起，像極了永遠不肯分開的母親和孩子，這時候與其說是花，不如說是樹，等到下一個春天來臨的時候，滿樹玫紅色的花朵你推我搡，你爭我搶，它們?nèi)氯轮拔以陂_花”“我在開花”，好不熱鬧！遠遠望去，滿樹的盛開的花，像一團燃燒的玫紅色的火焰，又像一片飄蕩的玫紅色的晚霞，整個院子也都氤氳了這玫紅色的香氣，母親便成了這個院子里，那個最忙碌的最漂亮的玫紅色的人兒…………</p><p class="ql-block"> 暮色越來越濃，晚風(fēng)越發(fā)清冷，我的內(nèi)心卻是熱乎乎的，我嗅到了一陣陣淡淡的花香，那香味里有母親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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