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圖片來自網(wǎng)絡</h3> 人到中年,父母輩的老人們不定誰就有個大病小情住進了醫(yī)院,自己也會偶感不適去看醫(yī)生,因此這十來年竟是多次和醫(yī)院打交道。仔細琢磨,似乎病房才真正應著那句“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一個病人剛出院馬上就會有下一個住進來,如此出出進進、去去來來,病房很少有空閑的時候。<div> 住進一個病人,便會有數(shù)位家屬輪流照顧,親戚朋友更是一撥一撥前來探望?;ゲ幌嘧R的人們在這里偶遇、同住、暢聊。因為素不相識,便少了戒心;因為同病相憐,更多了真誠;更由于日夜相處,終究會原型畢露。因此,病房里便呈現(xiàn)出一幅幅鮮活的眾生相,演繹出一幕幕人生百態(tài)。</div>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一)醫(yī)院里的常客 </h1><div> 當我考慮先從哪個故事開始講時,腦子里立刻浮現(xiàn)出一對父女的身影,我曾想先換一個,但是他們的身影愈發(fā)清晰,使其他身影漸漸模糊。好吧,就從這對父女開始。<br> 這老人從山里來,騎了幾十里的三輪車,將車放在路邊就來住院了。他是醫(yī)院的??停t(yī)生護士都認識他,問他家里誰來陪護,他說無兒無女沒老婆,醫(yī)生從以往的病案里查了手機號,一個電話招來了他女兒。這老人70多歲,在村里是低保戶,住院基本全報銷,因此一年能來好幾趟。妻子早亡,有三個女兒,老大、老二都在外地打工,三女兒在城里陪孩子上學,在一個小區(qū)物業(yè)當保安,城里有房住,不知是買的還是租的。醫(yī)生叫來的就是這個三女兒,我們叫她“琴”。<br> 琴一進病房,就氣不打一處來,沖著她父親嚷:“不說一聲就來了,你沒有我電話?不知道給我打電話,讓人家醫(yī)生打!”一面腳不沾地地去辦手續(xù)、做核酸檢測、辦陪護證。琴并不能全天呆在醫(yī)院陪護父親,一天三頓要回去給孩子們做飯,單位也不能老請假,就這么跑來跑去,每次來都要把父親數(shù)落上兩句。后來從老家接來婆婆給孩子做飯,才算輕松一些,總是上班時溜出來看父親、見醫(yī)生,到飯點了來送飯。每次挨數(shù)落,老人都不吭聲,女兒走了他也會跟我們嘟囔兩句:“看我閨女多厲害,我都不敢說話!”剛開始我們也覺得琴挺過分的,后來也理解了她的不易。<br> 老人病床前缺人陪護,同病房的人便都主動照看他的液體,護士也記掛著,時間差不多了就來看看。但是他記性差,腦子也不大靈光,亂按控制液體的儀器,甚至一天能有好幾次發(fā)現(xiàn)他的輸液管是分開的兩截,液體直接滴到了地上,有時針頭就拖在外邊。把護士叫來,護士清閑時會哭笑不得地說:“你這老頭呀!”忙亂時就沒有好話給他了:“我們都忙死了,還得一趟一趟往你這跑,你老拔它干啥呀!”我們都說他,琴聽說了也埋怨他。他大聲辯駁,說自己沒有拔,是護士冤枉他。我們當然不信他的,但更注意了,時不時瞟他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還真不是他故意拔的,而是他可能經(jīng)常忘了自己在輸液,有時翻身時胳膊一揮,結(jié)果把輸液管拽開了;或者上廁所,從床上翻身起來就走,直接把針頭從留置針里扯出去了。于是我們便時時關注他的動靜,一旦發(fā)現(xiàn)他要起身就趕緊提醒他,倒也進步了不少。<br> 醫(yī)生感嘆說:“他出院后也是麻煩,不跟女兒在一起生活,吃藥沒人提醒他,然后過一段時間感覺不舒服就又來住院了?!蔽覀儚尼t(yī)院回家時,他還在住院,不知道又住了多久。</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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