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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復(原創(chuàng))

云端紫燕

<p class="ql-block">  老王這段時間終于可以踏實睡覺,沒有了工作壓力,身心一下也放松下來,早起做好早餐,看著老伴還熟睡,這么多年自己工作繁忙,家里一切大小事務(wù),姑娘從小到大,上學放學接送,每周興趣班接送,生病住院等等,不管刮風大雨,風雨無阻。一直到姑娘結(jié)婚生子全是老伴一個人操持,現(xiàn)在自己退二線,該發(fā)揮一下余熱了。</p><p class="ql-block"> 老王輕輕帶上門,去街心公園散散步,公園拐彎處是一個早市,近郊的菜農(nóng)挑著新鮮的瓜果蔬菜,那蔬菜上還沾著濕泥巴和露水,吆喝叫賣,趕早的人們邊走邊問價格,老王順便也買點回去,圖個便宜新鮮。吃了早飯,沖個澡,換了衣服就出門上班。以前為節(jié)省時間總是開車到單位,但時間一輕閑下來,就刻意看了公交站點,正好就有經(jīng)過公司的公交車。于是試著乘坐幾次,覺得挺好,挺方便,沿途想從哪個站下就從哪個站下,不用考慮如何停車,現(xiàn)在交通方便了,但停車實在是個大問題,以前出門辦事要么單位派車,要么打車。因為吃過停不下車的虧,或者??坎缓线m,或者開車占錯道拐錯彎壓實線等等,一不留神,200元的罰款單就到手了。一月下來這樣的罰款單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p><p class="ql-block"> 前段時間公司張領(lǐng)導找他談了話,把財務(wù)部長的位置讓出來,給年輕人一個機會。當然老王的待遇不變,可以當個顧問之類,張領(lǐng)導意味深長地說:把栗光扶上馬,還要送他一程。</p><p class="ql-block"> 老王明白,這個栗光四十出頭,上班如同逛街,進退自如,來了單位和這個輕松聊幾句家長,那個開幾句不痛不癢的玩笑,部門同事皆知道他的背景,心知肚明,但人人自持聰明,從來不點破,栗光業(yè)務(wù)不行,人緣還行,和同事們相處不遠不近,所以年終評比先進模范優(yōu)秀之類從來不少,也不影響他順利當部門副部長。歸公于人家有個好老爸,盡管已經(jīng)退休,但曾經(jīng)是張領(lǐng)導的上級,對張領(lǐng)導有知遇之恩,投桃報李,栗光的所有表現(xiàn)在公司就變成習以為常。</p><p class="ql-block"> 公司有個不成文規(guī)定,到一定年齡就從實職崗位下來退居二線,老王自知還有幾年就要退休,在退休之前能上了一個待遇也不錯,再者領(lǐng)導親自談話了,證明志在必得,再反對再不支持就是和領(lǐng)導對的干,那你在這個位置還能干的好?老王參加工作三十多年,早已見證經(jīng)歷了單位的風霜雪雨,起起伏伏,在不斷的挫折面前,學會了沉默不言和見風使舵。于是老王不假思索,非常爽快地答應了要求。</p><p class="ql-block"> 因為不到退休年齡,老王從獨立的辦公室搬到了大辦公室,大辦室有十多人,每人一個獨立小格間,一抬頭彼此都能看得見。老王要了最里靠窗的一格間,這樣一抬頭,就可以總覽全局,每個人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火眼晴金。</p><p class="ql-block"> 縱橫江湖這么久,一路總是奔跑在前,奮力拼搏,爭名利,爭名譽,從來沒有象現(xiàn)在這樣淡定看得開。剛搬進來時,多少有點不適應,但好在大家都曾經(jīng)是同事,單位推新出新,新老交替是常態(tài),公司每個部門都有新人進舊人出。老王平時對下屬都客客氣氣,很少會生氣,加上本身占的是財神爺?shù)奈恢?,大家對他也非常尊重?lt;/p><p class="ql-block"> 搬東西時大家都積極參與,問了他的想法,本來最后面窗口位置的一位年輕人主動讓出來位置,靠了墻里面。這讓老王多少有點感動,幾天下來和大辦公室的男男女女就比較熟了。以前老王是他們的領(lǐng)導,以匯報工作為主,看到的都是表象,不象現(xiàn)在深入其中,能有機會彼此了解。</p><p class="ql-block"> 大辦公室有十三人之多,各司其責,年齡層次有60后二個,已準備退休,無人再管,基本處于游離狀態(tài),老王68年的也歸于此列。70后一女二男,80后二男三女,90后三個女生。</p><p class="ql-block"> 這個人事配置,老中青結(jié)合,是很合理的。老王已經(jīng)相當于退出江湖,不再參與部門的紛爭,跳出圈子再看,就覺得挺有意思了。</p><p class="ql-block"> 栗光提成部長后,也就脫離了大辦公室,官升了,就很少到大辦公室,一般是每個人去他哪里匯報工作。副部長的位置就空下來,老王當部長時,本身業(yè)務(wù)精通,數(shù)字在他腦子里一般過目不忘,栗光當個副部長就輕松多了。現(xiàn)在不同,栗光提了正,這副的位置就重要了,必須要一個業(yè)務(wù)精通的輔助,那誰更有機會呢?</p><p class="ql-block"> 60后另一位半年后就正式退休,偶爾來單位轉(zhuǎn)悠一圈,露個臉,就會消失十天半月的。三個70后的,和老王共事最久,年齡相差不到十歲,彼此之間就比較熟悉了。想當初自己升為部長后,計劃在其中篩選一個做自己的副手,結(jié)果卻大跌眼鏡。二個男人,原來叫小周小鄭,不過現(xiàn)在已稱老周老鄭了。</p><p class="ql-block"> 老周長的風流倜儻,一副好嗓子,一到全公司過年過節(jié)辦活動出節(jié)目的時候,也是他最風光的時候,站在舞臺上,音樂響起,他高歌一曲,臺下女同志們?nèi)寂氖纸泻?,名聲大了,桃花運就來了。</p><p class="ql-block"> 老周出身農(nóng)村,考上學校參加工作后,遇見了自己的妻子,妻子在糧站工作,一高興一抬手秤往后挪挪就可以多得一半斤米面油,這在當時那個計劃經(jīng)濟時代是了不起的肥差。老周靠著相貌堂堂,和曲意逢迎,每天去妻子家里跑前跑后,贏得老丈母好感,盡管妻子不太愿意,但架不住父母的命令,老周花大本錢終于追到手,結(jié)婚后也曾風光過一陣,周邊人見到他夫妻兩個都會主動套近乎,其實老周心里明白,都是沖著那個一半斤米、面的面子。</p><p class="ql-block"> 后來市場放開后妻子買斷工齡下崗,又沒什么技術(shù),在超市在商場打工為主,老周對自己妻子越來越看不順眼,于是精力主要集中在追求富有女子身上,只要在場合上見過相貌中意的女性,打聽到有背景有權(quán)勢有財才就會主動接近示好,老周桃色新聞不斷,妻子一哭二鬧三上吊,來單位大鬧幾場,老周的名聲一落千丈。</p> <p class="ql-block">  老鄭看上去很穩(wěn)重,工作也踏實,不愛多說話,見人都是笑臉相迎,老王原來很看好他,對他也有期望,想當初自己想選一個副職時,第一考慮就是他,當時找他談話,讓他評價一下70后另二位,老周和老賈哪個更合適,老鄭對老周一頓夸贊,說他業(yè)務(wù)通人品又好,這個職位非老周莫屬,可正好遇到老周媳婦來單位大鬧風波,站在風浪的頂端,沒人會推薦。</p><p class="ql-block"> 講到女同志老賈,老鄭欲說還止,半天吐出一句話:女同志目光相對短淺,工作粗而不精。老王一度見老鄭和老賈走的近,特別是老賈見了老鄭就打趣開玩笑,比別人親密不少,結(jié)果沒想到老鄭做事這樣公平,不會因為平時關(guān)系走的近就偏袒誰,這讓老王心里又增加了對老鄭的好感。</p><p class="ql-block"> 但在推薦會上出了意外,老鄭群眾基礎(chǔ)太差,投票率僅有二票,這讓老王百思不得其解,他的人緣這樣不好,為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退二線的老王有次旁敲側(cè)擊問同事,80后的女同事小翟快人快語:太算計,心胸狹隘。表面講話冠冕堂皇,實際一肚子壞水。其他人皆點頭附和。</p><p class="ql-block"> 老王很詫異,以前常常見老鄭和小翟這幫80后走的近,覺得關(guān)系應該不錯,怎么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p><p class="ql-block"> 小翟舉了幾個例子,有段時間,公司食堂裝修,中午時分同事們一起去外面飯店吃飯,大家雖然沒明說,但一般是輪流請客,剛開始大家爭相付款,可每次老鄭都反應最遲純,次次搶不到付款,老鄭會次次微笑表示歉意:下次我一定請大家。</p><p class="ql-block"> 某幾天,正好老鄭小翟幾個同事一起吃,小翟多了個心眼,笑著說:鄭大哥,今天你請我們吃大餐吧?老鄭笑到:可以。領(lǐng)著幾位同事在周邊轉(zhuǎn)一圈,做思想工作,說:小翟你這段有點胖了,該減肥了。小翟最在意自己的體形,一聽慌了,說:中午簡單吃點,我可不想長胖。于是找了家面食店,每人花了七元錢,老鄭歉意說道:要不是下午正好工作事多,我拉你們到遠處一個私家會所吃大餐。小翟笑了,開玩笑半認真說道:你這樣請客,請我們吃一禮拜。結(jié)果小翟幾個真的讓老鄭請了一禮拜或面食或炒米,簡單便宜實惠。</p><p class="ql-block"> 某次部門同事組織活動,老鄭有一輛SUV車,小翟們提出讓老鄭出一輛,老鄭很不好意思笑道:真不巧,車有點毛病,在4S店修呢。他同時建議另一個小馮同事可以出一輛,因為他很少開,單位補助的油費應該花不完。中午聚餐時,老鄭說,外國人吃飯值得提倡,AA制最好。同事們本來想出來開開心心一下,結(jié)果讓他一陣潑冷水,大家沒吭氣,老鄭感覺到氣氛不對,馬上講起前段時間連續(xù)請幾位同事吃飯的事,并笑著說:我可是請了一星期呢,小翟是女同事,不掏錢也情由可愿。</p><p class="ql-block"> 一向大大咧咧、家庭條件優(yōu)越的小翟當場就翻臉說:鄭大哥你什么意思?你一星期買單的錢不夠你混吃我們一頓的。緊接著,晚上回家路上,遇到了開車來接老鄭的老鄭媳婦。</p><p class="ql-block"> 大家對他馬上有了看法,首先定位:這人人品有問題,不可交。老王一聽,心里也有了評價,這人格局太小。突然想到以前推薦副職的事,70后這三個人業(yè)務(wù)都精通,但從處事格局還是人脈關(guān)系上女同志老賈更勝一籌。而當時老周媳婦正在和老周大鬧,公司領(lǐng)導直接就否定了對他的提撥。老鄭的這種踩高就低隔山打牛的做法,老王現(xiàn)在才想通,細節(jié)決定成敗,太心機重的人真得要少相處,和這種人打道,一個字:累。</p> <p class="ql-block">  80后的二男三女,年輕氣盛,正是單位的中堅骨干,每個人都是上山老虎,都有或多或少的公司背景和關(guān)系。 小李最低調(diào),愛好旅游,平時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開始研究出行路線,大家皆稱他為活地圖,上次給老王換位置的就是他。</p><p class="ql-block"> 小馮比較精明,他的精明體現(xiàn)的明顯,升官欲望很強烈。這段時間和小雅走的很近,天天唯小雅馬首是瞻,特別是隨著小雅老公的職位越升越高,這種明顯刻意示好到近乎卑躬屈膝的地步。 小青看似實在,平時不怎么愛說話,卻是典型的勢利眼,她總是會觀察全辦公室的一言一行,不知從哪里打聽到的小道消息,只要涉及到某人會升職這樣的敏感詞匯,馬上就會去主動接近打招呼,并立即施展小恩小惠以示好。但如果升職無望,小青的臉變得如同夏天的暴雨,立馬扭轉(zhuǎn)身子,笑臉相迎另外一個小道消息的升職者。時間久了,單位的人對她的表現(xiàn)反而習慣了,私下稱之為"天氣預報"。</p><p class="ql-block">小麗與小雅本來是閨蜜,從小到大一起長大,一起上學,然后同時進入公司一個部門,像所有年輕人憧憬的那樣,希望友誼長存,但現(xiàn)實很殘醋,特別是成為同行同事。年輕時,小麗長的漂亮單純,小雅的現(xiàn)任老公曾經(jīng)是小麗的狂熱追求者,可小麗和她的大學同學正海誓山盟,不顧家里反對,還是嫁給了愛情。小雅的現(xiàn)任老公很失落失意,小雅每每安慰鼓勵,反而走到一起。</p><p class="ql-block"> 時間的長河里一切都在變幻充滿變數(shù),小麗的老公早已頹廢不前碌碌無為地混日子,小雅的老公目標堅定職位越升越高,小麗小雅關(guān)系也出現(xiàn)了微妙變化。</p><p class="ql-block"> 小麗是個上進要強的人,說話干脆做事利索,常代表公司參加比賽,得了好多大獎。當時老王很看好她的能力,在大會上也提過幾次,但張領(lǐng)導吱吱唔唔沒個明確表態(tài),現(xiàn)在看到這個形勢,才知道小雅一定吹過枕邊風,這種黑羊效應,是在一個群體中有權(quán)勢的人排斥攻擊別人時,其他人全都附和。小麗就是這類受害者,旁觀者都心知肚明看的清楚,但又不愿意去得罪權(quán)貴。</p><p class="ql-block">90后的三個女生,體現(xiàn)了年輕人的優(yōu)越與任性。這個年齡的孩子,家里都有好的條件,又接受過高等教育,優(yōu)秀而自信。她們的青春活力多么像曾經(jīng)的我們。</p><p class="ql-block">老王生活在這個又斗爭又活潑的團體中,看著他們,就像看到一次次的輪回。"萬物并作,吾以觀復″。</p><p class="ql-block">回家路上,天空一片燦爛晚霞。等電梯時,鄰居打招呼:老王,今天回來這么早啊。老王兩手提著蔬菜水果,笑著說:是啊,我要早點回去給媳婦女兒做飯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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