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在我的有限識見中，詩仙的詩“豪放飄逸”，詩圣的詩“沉郁頓挫”。腦海中的詩圣忠厚沉篤、端正蒼老，是個飽經(jīng)風(fēng)霜、忠厚愛民的老人，很難把他和“狂”字聯(lián)系起來。聽孩子背誦其《望岳》一詩，忽覺老先生胸有狂氣，尋找其早期詩作再讀，呀，怎一個“狂”字了得！</p> <p class="ql-block"> 《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是其早中期作品，且看他對韋濟的自我介紹———“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是的，這兒他說自己讀了很多很多書，文章寫得老好了。他還說自己的賦只有揚雄可以匹敵，詩只有曹植可以比肩?？癜寥缰x靈運者，也才說“天下才分十斗，曹子建獨占八斗，我占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杜先生比他狠，覺得陳王勉強接近自己。真是狂出了境界！</p> <p class="ql-block"> 老先生也曾懷揣探險夢。二十歲那年，他東游吳越之后，竟然還想東渡日本，可惜未能成行?！皷|下姑蘇臺，已具浮海航。至今有遺恨，不得窮扶桑?！?，晚年，他還為沒能去日本游玩而遺憾！想想那時的航海條件，便覺出老先生的浪漫和輕狂。</p> <p class="ql-block"> 《房兵曹胡馬》中，老先生盡情歌詠大宛名馬，“驍騰有如此，萬里可橫行?！薄懂孃棥分欣舷壬扎検阒荆昂萎敁舴缠B，毛血灑平蕪?！痹娭醒笠绲牟珦糸L空的英雄主義激情讓我們知道，老先生也的確有過“裘馬頗輕狂”的年青時代，老先生也張狂過，而且狂出了境界，狂得可愛。</p> <p class="ql-block"> 其實，翻讀唐詩，你會發(fā)現(xiàn)，唐朝出狂人，盛唐詩人幾乎個個都是狂人?！坝锌褚淮?，連老杜也不能例外！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盛唐氣象”吧？“盛唐氣象”不該只言詩，也該言及當時的社會氣象吧！它應(yīng)該也是一種極度自信、十分寬容、包羅一切的社會氣象?！耙粋€時代的統(tǒng)治者越自信，那個時代就越寬容?！笔⑻频慕y(tǒng)治者足夠自信，所以足夠包容。他們允許詩界的狂人們盡情發(fā)狂，成就了詩界的璀璨星空！</p> <p class="ql-block"> 朱明王朝一開始就缺少基本的自信，所以對讀書人極為苛刻，動輒當朝褪去讀書人的衣褲，當眾打讀書人的屁股。這個時候，屁股決定臉面，屁股見了世面，臉面就該藏起來了。要臉面的讀書人躲得遠遠的，老朱家給自己種下了覆亡的果。</p> <p class="ql-block"> 滿清王朝的統(tǒng)治者盡管對漢文化研究頗為精深，以至于統(tǒng)治集團中也涌現(xiàn)出了很多漢學(xué)家，但他們骨子里是自卑的，自卑讓他們異常尖酸刻薄，促狹敏感。一句“清風(fēng)不識字，何故亂翻書”都能讓他們精神過敏，從此嚴刑峻法，大興文字獄，從此閉關(guān)鎖國，與世界脫勾。漢語老話言，“干得起多大事，就該扛得起多大罵?！?，何況換個角度看，這罵未必不是逆耳的忠言。正所謂“轉(zhuǎn)角也許能遇到愛情?！鼻逋ト颂嗳?！馬上得天下的那份傲視一切的自信咋就消釋的那么快呢？</p> <p class="ql-block"> 今天，當我們穿越歷史長河，去仰望那個詩界夜空的美好，去膜拜那些詩界的璀璨明星的同時，我們真該感謝那個時代，那個連老杜也張狂過的時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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