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巧娘</p><p class="ql-block"> 康伯今夜甚悅，分豆予吾等，且與眾席地而坐，便欣然陳述：</p><p class="ql-block"> 傳聞竇員外甚賢，然得一子憨甚。子十八方能言，員外愁容滿面，誠(chéng)不得法。及冠，員外欲予妻之，然觀子之狀，但憂愁耳。</p><p class="ql-block"> 鄰村有女曰巧娘，少聰慧，巧言應(yīng)對(duì)，無有不能者。然家貧，母早喪，有患疾之父，臥床久矣。欲娶者聞此，皆避之而去。故而未許配之。員外聞之此女，意欲納之為媳，唯患巧娘知子而拒之。終以贍其父而使媒媒之巧娘。媒至，巧娘先謝絕，念父臥病，苦不得法，返而曰媒，欣然應(yīng)允。媒告員外，員外喜。擇吉日迎娶。</p><p class="ql-block"> 人聞巧娘已配竇憨，甚為嫉妒。然無他法，唯興嘆之。</p><p class="ql-block"> 巧娘妻憨余月，雖有不如意，然盡力待之，侍之公婆亦周到如親。員外喜甚，常于榻上翻滾，一日不慎，竟將客榻之貓壓斃?？粥徹?zé)之，告于媳。巧娘慰之已有應(yīng)對(duì)之策。明日知鄰來，遂以木勺閂門。鄰人推門而入，勺柄斷，巧娘前責(zé)之。鄰人恚，怒曰：“一木勺耳，怎與貓比！”對(duì)曰：“一懶貓，何夸之如甚！”鄰曰：“此貓乃鼠之克星，鼠嗅其味，唯恐避之不及，以懶呼之，氣煞我也！”對(duì)曰：“豈不聞南山之木耶，況此勺養(yǎng)之三代，其價(jià)不可估也。比之于貓，已也寬之。請(qǐng)勿復(fù)言，言必見官！”鄰人觀勺，木朽難辨，恐見官不利，忿然而返。員外得媳如此，益欣慰之。</p><p class="ql-block"> 有先生者，姓陶，名歡，字討之。聞?wù)f巧娘委身竇憨，往戲之。歡騎一驢，過竇府，見巧娘提帚凈屋，咳之以招。巧娘視此人貌滑稽，舉止輕佻，無意搭理。歡欲下驢，然一腳跨鞍，遙呼“小娘子”。巧娘以為彼有求，應(yīng)曰：“先生何事，愿效力?！睔g戲曰：“娘子以為吾欲下乎，欲上乎？”巧娘知戲之，便欲使其知難而退，遂一腳跨于門檻，對(duì)曰：“先生知奴掃外乎，掃內(nèi)乎？”歡無言以對(duì)，下驢而前，曰：“我有一聯(lián)，娘子若能對(duì)之，立返不復(fù)擾。”對(duì)曰：“試言之！”歡曰：“梅蘭竹菊，這些花何時(shí)開放？”對(duì)曰：“稻麥?zhǔn)蝠?，此雜種是何先生？?！睔g愧極，引驢而去。</p><p class="ql-block"> 討之即去，容顏盡失，怏怏不樂，自此而仇之。</p><p class="ql-block"> 越月，討之悄然復(fù)返，面帶狡黠，有不軌狀。是夜，更深人疏，歡執(zhí)鮮卉一，糞一斗，往之竇府。四顧無人，置糞門前，以卉插糞，乃去。</p><p class="ql-block"> 明日巧娘啟門，見之，會(huì)意于心。知是歡所為，然中要穴，痛甚，默而受之。終惱歡，欲治之。是夜留書而去。</p><p class="ql-block"> 員外聞知媳去，甚慮之。于房得書，獲悉內(nèi)情，告之于官。府衙遂罪歡，且必速尋巧娘回，否則死罪。歡急，示一衙役前，咬耳細(xì)述。衙役會(huì)意，循其法而去。</p><p class="ql-block"> 巧娘委家而去，乃自謀也。又于歸途見麻雀一及歡留之書，知其意：“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夫婿不好，前世姻緣?！庇种?dú)g已下獄，便欣然歸家。侍親如初。</p><p class="ql-block"> 歡因獲獄三載，悔之不及。俗語云：“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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