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幾經(jīng)搬家，其它家具都留在老家了，唯獨這兩只皮箱始終帶在身邊，因這是父母親最心愛之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年父母親雙方都是耕織之家，母親的嫁妝除農(nóng)村時興嫁女的三件頭（則房間用的小條桌，裝衣服的小柜子和一對大柜）外，還多了這雙皮箱。為此父親特高興，母親給他掙足了面子。</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母親的陪嫁雖沒有十里紅妝，箱子里也沒有奢侈的金銀珠寶，但那一疊疊藍的白的又細又密的土布，那一條條結(jié)著裙花的染過的、沒染過的圍裙……都透著外婆對母親無與倫比的愛。外婆的彈棉織布手藝遠近聞名。她竭盡全力為母親置辦了這份嫁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小時候我見過母親用土布給父親縫制的對襟褂子，摸起來的手感雖沒有洋布那么軟，在當(dāng)時確實能稱作上品。</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箱子里子用花格子的布做襯，美觀大方，緊挨箱蓋里子縫著袋子。袋子里插著許多扇子，有麥桿編的，有大蒜芯編的。扇子中間縫著圓圓的滾著邊的扇餅，扇餅上繡著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母親的繡花功夫堪稱一流。瞧，下面這把舊大蒜芯扇扇餅上的花，看不出整根絲線的痕跡，我真想象不出當(dāng)時她用的繡花針有多細。打我記事起，只看見過母親用整根絲線給我的瓦片鞋上繡過花，這么精細的手工活我沒能親眼目睹。</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箱子里還裝著許多帶子。那一抹色的細帶子和青邊織著小白花的帶子，織法比較簡單。那卷成一盤盤的荷花帶織法就比較考究。它用青白線間隔作經(jīng)線，用青線作緯線編織而成。因經(jīng)線根數(shù)多，可以織出許多花樣。我數(shù)過母親的花樣帶，圖案有十多種。蝴蝶、荷花、石榴、桃子……各種花式惟妙惟肖，形象逼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往年我們村里人都加工棕線賺零化錢。我回鄉(xiāng)務(wù)農(nóng)那年，付業(yè)也不能搞了，農(nóng)閑時就和小姐妹一起織起荷花帶來，母親當(dāng)然是師傅?？赡闹浪膊豢椿?，一口氣把幾種花的織法，也就是幾根白線在梭的上方，幾根青線在梭的下方順口說了個遍，聽得我們目瞪口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照著花樣會織，也研究過織的規(guī)律，但像母親那樣如數(shù)家珍般順口說出卻做不到。這也許是她七八歲就會織帶經(jīng)驗所致。但我想更重要的是她聰慧，把意義記憶與形象記憶相結(jié)合，久而久之反復(fù)實踐，才能如此隨口而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父親老夸柜子箱子里母親那些陪嫁的鞋子做得特別好。當(dāng)年母親才叫名十七歲，幾十雙鞋子外婆稍作幫襯，都由母親親手而為。無論是鞋口的滾邊還是納的鞋底，活計都十分精細。聽說當(dāng)年在外求學(xué)的小叔叔就特別喜歡穿母親做的鞋子。</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這雙箱子包在外面的一層是牛皮，幾十年后邊角都出現(xiàn)了斑駁的痕跡。那年家里油漆新家具，也許是對這雙箱子情有獨鐘，父親叫油漆師傅把箱子用真漆復(fù)漆了一遍，因此現(xiàn)在看去還挺新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愛屋及烏，父親特別珍惜這雙箱子是因為母親吧。我想無論怎么珍貴的陪嫁，在父親心里都不及母親的勤勞賢惠。 我也十分珍惜這雙箱子，因為那里面裝的是我對父母親那滿滿的思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圖／攝于2022年6月28日</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文／成于2022年7月4日</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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