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桐子花開的季節(jié)(14)</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桑子,只在幾年前,對于城里人來說,可能大部份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如果不是種桑區(qū),就是農(nóng)村,也不見得有多少人認(rèn)識它。不過我很幸運。在我很小很小,還不記世事的時候,我們隊里來了一位上面派下來的農(nóng)技干部,到我們隊里來指導(dǎo)生產(chǎn)。其實他在我們隊里只干了兩年,卻讓我們隊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干部姓陳,大家稱他陳科長,其名字不祥。在他來之前,我們隊里沒有副業(yè)。水稻也是祖祖輩輩傳授下來的技術(shù),基本只種一季;土地在農(nóng)民手里,起不到多大的經(jīng)濟效益。自從陳科長來我們生產(chǎn)隊,他搞來了各種各樣的種子,帶來了最新的技術(shù),帶著隊里的人大干副業(yè)。先后種上了黃花,棉花,苧麻、桑樹;添置了面粉作房;向村民傳授了簡單的制作面條技術(shù)。最讓我們長輩們敬佩的是,他讓我們隊最先種植了高科技水稻,晚稻“農(nóng)墾五八”。</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說起種“農(nóng)墾五八”這事,我不得不細說一下經(jīng)過。在那之前,我們的水稻基本是種一季,一季產(chǎn)量大概是三到四百斤。陳科長來之后,按上面要求,要推廣一種新品種水稻。由于當(dāng)時還沒有與之配種的早稻,為了趕季節(jié),他不得不在早稻還未完全成熟之前開鐮。為此,他還與當(dāng)時的隊長大吵了一架。隊長一氣之下,跑到湖區(qū)躲了兩個月??墒钱?dāng)隊長再回到家鄉(xiāng),還隔著大半里地他就發(fā)現(xiàn),在荒蕪的秋色包圍中,我們隊卻翻著大片的、金黃色的稻浪。離開幾個月,他來不及回自己家,急切地走進稻田,撫摸著那些稻穗,愛不失手地欣賞著??粗切┑舅耄A9茸影压葰ざ急_了,露出的縫隙能看到里面的米色。事情至此,他找到陳科長,兩人見面,相視笑笑,什么都不用說,其感動盡在不言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相隔大半個世紀(jì),在老人們心里,有很多感動的事情都不大記得了,但是,有一件卻讓隊里人世世代代人牢記于心。在陳科長來隊里之前,我們整村的人都是挑吃門前池塘里的水。池塘有兩個進水處與整村的屋檐溝相通,一到下雨,屋檐口的排水沖洗著整村的污穢,大量涌進池塘,使塘水變得污濁不堪。陳科長來的第二天早晨,他居住的東家,按照接待貴客的禮節(jié),給他打一盆洗臉?biāo)偷剿媲?。他很感動地接過水盆,看到一條潔白的新洗面巾,被盆內(nèi)的水淹蓋著,最底層機乎看不出白色來了。面對于此尷尬的局面,他也沒有聲張。一邊洗臉一邊問東家:“這水怎么這個樣子”。東家告訴他,下雨后水就是這個樣子,吃的也是這種水。陳科長聽后還是沒有言聲。后來,他喊上隊長,在村里轉(zhuǎn)悠了大半天,終于在一丘稻田邊,選了一處泉水豐滿的地方,隨后帶領(lǐng)村民,在此開出了一口水井。從那以后,村里人便吃上了干凈的泉水。直到后來分田到戶,那口公用井又被廢了,人們都把井挖到了自己家里,各家享用各家的泉水,不管是甜的,還是澀的,全憑各人的運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所有這些過往,對于與我相同的這一代人來說,知道的與記得的,說得最多的還是那些桑樹。在我的童年里,知道桑葉不但能養(yǎng)蠶,還能摘回家喂豬,桑子更是孩子們?yōu)橹半U的珍果。我們隊的土地不多,當(dāng)時為了節(jié)約土地,桑樹都種在池塘邊上,因此,幾乎所有枝條都伸向水塘中央。孩子們看著桑籽從綠色,到紅色,紫色,直到黑色,便有那膽大的爬上樹去摘桑籽。那時候也不知為什么,明知道桑籽好吃,可從來沒看見大人摘過桑籽,小孩子們摘不到的桑籽,隨著成熟,大都掉到池塘里喂魚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今再回故鄉(xiāng),一切都變了模樣,桑樹沒了,整坡的樹也換成了一棟棟高大的樓房,記憶中的青山綠水,在不知不覺間,早已冠上了“曾經(jīng)”。</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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