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爺爺家一進大門右手邊是個小院子，進去以后有一塊平地，角落里有一個簡易廁所。過年的時候，家里會提前買幾只大公雞養(yǎng)在小院子里。平地下面是一個菜窖。</p><p class="ql-block">我上小學二年級那年，爺爺照例買了幾只大公雞，其中一只大白雞很兇，見人就啄，嚇得我姑她們都不敢去那邊的廁所。</p><p class="ql-block">我卻是不怕它的。起初上廁所見它往身上撲，并沒覺得它是要啄人，直到有一次它撞我的腿，才意識到是在挑釁，我把它踢開了，它又撲上來，往復幾次，我真的感覺到它的兇狠了，也有些害怕了。</p><p class="ql-block">但我也不至于斗不過它，教訓了幾次之后，大白雞仍不思悔改，每次遇到都扎著膀子往上撲，我對它極其厭惡了。</p><p class="ql-block">它的表現讓我想起兩件事。</p><p class="ql-block">一件事是我爸爸講的，他小時候家里也有一只大公雞，比這一只壞的多，專門欺負小孩子，并且專啄小孩的眼睛。一次我二叔正蹲廁所它就來了，沖著二叔的眼睛就啄，二叔下意識地用手背一擋，手背給啄破了，還留了疤。</p><p class="ql-block">另一件事是我四歲那年，跟著三叔去相親，女方家養(yǎng)了一群大白鵝，那些鵝也可惡得很，專瞄著小孩。它們的本事就是用扁嘴夾住肉以后使勁擰，而且專找肉嫩的地方下嘴。我初來乍到，不懂防備，稍一落單立刻就被一只鵝襲擊了。那時我已會背鵝鵝鵝了，見它伸著脖子過來，還以為是友好呢，結果就被它照著大腿里子狠狠擰了幾下，跟大人下手一樣穩(wěn)準狠。我哇的一聲哭了，聽見哭聲，從屋子里出來一個穿軍裝的爺爺，是女方的爸爸。他趕走了大白鵝，還對我說，中午咱們就把它燉了。至于燉沒燉，誰知道呢。</p><p class="ql-block">想到這兩件事，我對這只大公雞就更恨了，況且被我教訓過幾次之后，它根本不思悔改，終于，我忍無可忍把它扔到地窖里了。</p><p class="ql-block">到了年底要殺雞了，姑姑到處找不到它，猜想它一定是身強力壯從院墻飛跑了。我奶奶說，挺好的一只雞，可惜了。而我早已忘了它在菜窖里那檔子事了，也因此讓它躲過了一劫。好像是到了年初五吧，姑姑去菜窖取蘋果才發(fā)現了它，嚇得蘋果也沒拿就跑上來了。我放學回家時她們正在議論這件事：它怎么會自己跑進菜窖里去呢？我這才想起來，哈哈大笑說是我把它扔進去的。我連忙跑進菜窖，用手電筒照了一圈，才發(fā)現它在梯子下面臥著，老實多了。但它在下面也沒干好事，把大白菜啄了不少，難怪姑姑前幾天問我們，誰下去掏白菜心吃了。</p><p class="ql-block">后來還是我把它拎出菜窖，讓它重見了天日。</p><p class="ql-block">至于它的結局，已然不記得了。</p><p class="ql-block">（作品摘錄于南小街三號～葉勐作品合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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