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映紅梅3》第十一章 念恩云厭俗 <p class="ql-block">長(zhǎng)篇小說《雪映紅梅》</p><p class="ql-block">原創(chuàng)作者/云厭俗</p><p class="ql-block">所有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十一章 念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身行千里 昔日恩情記在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吃過中午飯，志如首先去了周家。天賜調(diào)整了一下時(shí)間，在志如走后不久，便邀志高一同出發(fā)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走在路上，天賜有很多話題要問志高。但志高卻只是問來必答，他的心并不在和天賜的談話上，而是在思考著要如何說出大表哥的事情，又不使姑媽陷入痛不欲生的境地。通過再三考慮，他平聲地對(duì)走在前面帶路的天賜說：“天賜啊，關(guān)于你哥的事情，我先告訴你吧。待會(huì)兒還請(qǐng)你幫我勸勸你母親，不要讓她悲痛過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聽志高說出這樣的話來，天賜連忙停住腳步，轉(zhuǎn)過身來急切地問道：“三表哥，你說什么呢，快告訴我，我哥他到底怎么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此時(shí)的志高表情既痛苦又內(nèi)疚，痛心地回答道：“你哥他犧牲了。”志高說到這里，實(shí)在說不下去了，只得仰天長(zhǎng)嘆一聲，然后就那樣仰望著天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賜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擄去了魂魄，只定定地站在原地直視著志高，腦海里一片空白。他已經(jīng)感覺不到世界的存在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相對(duì)著站了好久，志高首先定下神來繼續(xù)說道：“那是四零年秋天的一個(gè)晚上，我從下線拿了從日本人那里搞到的情報(bào)，不小心被特務(wù)跟蹤，暴露了目標(biāo)。我的住所因此被敵人包圍了。你哥當(dāng)時(shí)在外面還沒有回家，是他首先從遠(yuǎn)處發(fā)現(xiàn)了敵人的行蹤。為了我的安全，他主動(dòng)向那些人開了槍，直到把敵人全都引開，……。后來，我是逃脫了，可是他！……。就在那一次犧牲了?！闭f到這里，志高又停了下來，仍然仰視著天空，似乎是無法面對(duì)天賜。</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賜還是老樣子，用驚愕的眼神看著志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時(shí)候，他在北平已經(jīng)有了志同道合的女朋友，他們正準(zhǔn)備結(jié)婚，……?！闭f到這里，志高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賜一直沒有說話，只是讓無聲的淚水任意地流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們?cè)谶@里停留了將近半個(gè)時(shí)辰，天賜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這才繼續(xù)邀請(qǐng)道：“三表哥，咱們走吧，天快要黑了?！?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嗯，走吧！到了你家，當(dāng)我把你哥的情況說出來的時(shí)候，請(qǐng)你好好勸勸你媽。她這輩子太苦了，這樣多的不幸都落在她的頭上，到了這把年紀(jì)還給她這樣一個(gè)不幸的消息。我擔(dān)心她是否受得了這樣的打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三表哥你放心，我會(huì)勸她的。這些年來她一直惦記著我哥，如今終于有了消息，哪怕是痛切心肺地傷心一回，總地還是知道了他的下落了?！?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表哥他是為我而死，也是為中華民族而死。像他這樣的情況，按我們解放區(qū)的規(guī)矩，你們家可以列為烈屬。這里已經(jīng)和平解放了，等我回到縣里，我會(huì)叮囑這一方面的單位把事情辦下來，你們家將來有何困難可以去找政府解決?！?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我記著了”天賜的聲音在顫抖，淚水也隨著輕輕的點(diǎn)頭而灑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倆人談?wù)撝?，很快到了李家新建的四間普通平房面前。天賜加緊幾步進(jìn)到屋里，大聲喊道：“媽！三表哥來看你來了?！?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隨著天賜的喊聲過去，從里面走出了方香。她的身材雖然還是那樣筆挺，但卻是那么地干瘦，滿頭白發(fā)鑲嵌著一張焦慮的臉，眼睛茫然無神，臉上刻著時(shí)間和風(fēng)霜留下的印跡，步履也顯得有些蹣跚。出了房門，她疑惑地注視著跟在天賜身后的志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志高加緊幾步走到方香面前，跪下嗑拜道：“姑媽，志高來看您來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直到此時(shí)，方香這才醒過神來。她激動(dòng)得立即哭道：“你是志高??！這么多年不回來，變得我都不認(rèn)識(shí)了。離家這么多年，你和天佑怎么都不來個(gè)信，害得我和你爹媽他們都好擔(dān)心。現(xiàn)在你回來了，而他們卻都走了?！?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姑媽，這是我們的錯(cuò)。您就罵吧，您也代替我爹媽他們罵我?guī)最D。”</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志高，你是和天佑一起走的，他呢，他怎么不和你一起回來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聽到這里，志高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動(dòng)，他流著淚，簡(jiǎn)單地介紹了他和天佑的一些情況。</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還沒有聽完全部介紹，方香突然昏了過去。因?yàn)樘熨n事先有了思想準(zhǔn)備，他急忙將母親抱上床，對(duì)她進(jìn)行一番安撫。已經(jīng)是老頭的李寶財(cái)?shù)弥@一情況，也急得捶心跺足，直罵老天爺太不公平。天星和天賜的媳婦慧蘭，則站在一邊不住地流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因?yàn)榉较阋恢睕]有醒過來，志高便陪在她身邊一步也沒離開。直到第二天早晨，方香剛一醒來就又哭道：“媽！我怎么是這樣的命?。颗瘟诉@么多年，好不容易盼來了天佑的消息，如今卻是這樣的結(jié)果?！狈较憧奁终f不下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媽！您想開點(diǎn)吧，這么多年沒有他的音訊，我們的心里其實(shí)早就有了這樣的猜測(cè)了。三表哥今天說的這些，只是證實(shí)了我們?cè)瓉淼囊恍?dān)心。這樣一來，我們的心也就落下了，不要再去對(duì)他抱什么幻想了?！碧熨n連忙進(jìn)行勸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姑媽，您就認(rèn)我作你親兒子吧！你和姑爹都隨我到北平去，去看看表哥安葬的地方。以后就隨我們住在北平，我為你們善養(yǎng)天年?！?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為了分散母親的注意力，天賜連忙接過志高的話題介紹道：“是啊，媽，三表哥在北平成了親，他還有一兒一女都在北平呢。你和爹去看看，散散心再回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方香在漢口住了那么多年，對(duì)外面世界有多大她還是了解一些。聽說要她去北平，竟連忙謝絕道：“志高啊，謝謝你的好意。我這么大把年紀(jì)不想出去了。只可憐天佑這孩子，他生在這里，長(zhǎng)在漢口，卻永遠(yuǎn)地葬在了北平。隔親人這么遠(yuǎn)，沒人去看他，你在那里就好好替我照顧他吧?！狈较阏f罷，又傷心地哭了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面對(duì)眼前的局面，李寶財(cái)直罵自己造孽。要不是自己當(dāng)年非要到外面去掙大錢，天佑又怎么會(huì)葬骨他鄉(xiāng)。李家也許會(huì)和方家一樣，在鄉(xiāng)下有一個(gè)好的落腳之地?？扇缃褚?yàn)榉孔犹?，天賜都要住到方家去了。這時(shí)候的李寶財(cái)滿心都是對(duì)自己的怨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見方香的情緒有所平靜，志高接著向她表示道：“姑媽，我今天來，一是來看你，二是來告訴你關(guān)于表哥的情況。另外，我還想接你到我家老屋去住幾天。我在這邊的使命已經(jīng)完成，因?yàn)槠拮觾号荚诒逼?，我又在那里工作了十年，?duì)那里的情況很熟悉。因此，我馬上就要走了，要回北平去。那里正在準(zhǔn)備我們新國家的開國大典?！?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志高啊，你說的那些情況我不懂，不過我現(xiàn)在不想去你家了，看到你們那些房子就讓我想起你媽和你爹。我這輩子一直都是他們摻扶著過來的，我一想起他們?nèi)サ哪敲丛缇蛡?，怎么就單單留下我一個(gè)人……?！毕銉赫f到這里又哭泣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姑媽，你要是這么想，我今天就在這里陪你吧，我也晚些回去?！?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嗯，你晚些回去吧。見了這回，我也許再也見不著你了。”方香總是忍不住哭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姑媽，以后的日子太平了，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著。因?yàn)楸砀绲脑?，你們這樣的家將來屬于光榮烈屬，政府會(huì)好好照顧你們的?！?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人都去了，還有什么妄想。這樣也好，我也可以走得安心了?！钡降眠@個(gè)時(shí)候，方香的心似乎一下子平靜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志高在李家陪了方香一天，直到天都快要黑了，天賜這才催促道：“媽，志如昨天去接敏姐姐去了。他們本是準(zhǔn)備也接了您一起去方家高興幾天?？墒乾F(xiàn)在，您看天都要黑了，還是讓三表哥回去吧，讓他們兄弟姐妹們多相聚些日子。再過些天他又要走了，這一走又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回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志高，那你回去吧?！痹谶@種情況下，方香不好再挽留志高了，便也爽快地催促他快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賜，你去送送你表哥。才走過的一條生路，晚上黑燈瞎火的，他肯定找不到回家的路?！币?yàn)樘煊拥碾x去，一直哭喪著臉的李寶財(cái)，此時(shí)卻顯示出了他的精明和周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爹！媽！我也去送他去?！碧煨钦f罷，還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父親。</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還是明天去吧。你哥要住到方家老屋去，又沒時(shí)間搬家，你就便幫你哥他們把家搬過去。也好空出房子來讓你自己成親?！?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嗯！聽您的，那我明天去?！币?yàn)槠谕c兒時(shí)的大哥們重溫舊日的往事，天星暫時(shí)忘記了大哥的離去，不經(jīng)意間有了淡淡的一絲渴望的笑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志高告別方香，其余的李家人一同送他和天賜出門。兩個(gè)人踏著初升的月色，離開李家，走上了回方家的路。</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