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5月10日那天早5點,我從老街基的單位出發(fā)向南山走去,準(zhǔn)備到鐵東原“立新小學(xué)”邊的老宅去看一看。</p><p class="ql-block"> 約六、七年前我曾開車去看過老宅,那時在鐵東原有的一片片老住宅就已基本拆空,但令人驚奇的是我家原住的那一趟房還剩了南房頭的兩間未拆,孤零零的猶風(fēng)燭殘年般在那獨守著,而南數(shù)的第二間就是我的家,是我出生與長大的地方,到如今這間老宅已歷經(jīng)了六十多年的風(fēng)霜雪雨,我在這里擁有的許多曾經(jīng)已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中,成為我永遠(yuǎn)不曾忘卻的印記。</p> <p class="ql-block"> 我是在南山鐵東出生和長大的,那時住在南山礦一個非常有名的地方叫“南山小樓”,這座二層廂房小樓建于六十年代初,共建兩棟用于南山礦消火人員住宅專用。它是按蘇聯(lián)圖紙設(shè)計建造的,有上下水道,蓋整幢樓都沒用鋼筋、水泥和木料,只是用了磚和石灰漿蓋起的,厚厚的有三塊磚厚的墻體也非常堅固,一樓屋內(nèi)頂棚是用磚徹起的拱棚,由此可以說“南山小樓”在建筑上還是很有特色的。后來,在我剛剛記事的時候因一幢樓失火,兩棟小樓都改成了平房。</p> <p class="ql-block"> 這個平房就是原來南山鐵東有名的“小聯(lián)營”,那時在這里賣的生活用品在我們小孩的眼中是比較齊全的,一進(jìn)小聯(lián)營,最先入鼻的是大醬缸中散發(fā)出的大醬與醬油的那種純純的醬香,還有從酒壇中用酒提斗打酒時飄逸出的酒香,那是一種現(xiàn)在再也不曾嗅到的香啊,著實讓人不忘。在“小聯(lián)營”前順道往西依次還有理發(fā)店、蔬菜商店、鐵東飯店、南山小醫(yī)院和小日雜商店… …</p> <p class="ql-block"> 從“小聯(lián)營”東房頭順道往南走就能走到我家了,原先這周圍都是一趟趟比較密集的平房,有公房也有私房,是那時小的緣故吧,從家去一趟“小聯(lián)營”還是感到很遠(yuǎn)的。</p> <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順著南去的老道往里走,左邊有圍起來的工地,右邊是正在建設(shè)中的“南山復(fù)興公園”,建設(shè)中的公園按規(guī)劃已具雛形,這個公園建在三跨橋下和國鐵道邊,其城市美化與百姓休閑相結(jié)合,做的都是很好的。這里原有的高崗、深溝也早已不見了,空地順小山坡的走勢向西,建了三階比較平整的綠地廣場和健身路,一切做的還是非常規(guī)范的。</p> <p class="ql-block"> 實際上,走在這條回家的大道,已無兒時那種曲折與高低不平的感覺,也可能是不自覺的腿急緣故,現(xiàn)在反而感到剛走過“小聯(lián)營”不遠(yuǎn)就到了老宅,這段距離似乎要比兒時走的路短了許多。</p><p class="ql-block"> 老宅還是六、七年前看到時的模樣,只是不知為何至今她仍孤零零的在那矗立著。也許是剩下這兩戶人家搬遷條件未談妥的緣故吧。不過,這樣也好,它無意中給了我回家的念性,也給了我睹物思人的懷想。</p> <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看這間老宅和庭院,怎么變得那樣的窄小與破敗,與兒時印記中的高大寬敞、規(guī)距整潔有著天壤之別。</p><p class="ql-block"> 記得孩兒時被鎖在家中,總愛爬到窗臺上隔著寬大的窗戶外望,長大些后晚上還要幫父母關(guān)上厚大的窗戶柵板,是小的原因吧,上好一塊柵板還很是費勁的。</p> <p class="ql-block"> 記得那時的小院布置的十分精致得體,推開大門進(jìn)院,院門的水泥小道直對房門,小道右邊是與鄰居隔開的板杖子,左邊是煤欄和柴伙垛,煤欄再左邊是父親蓋的小棚;煤欄和小棚與房子之間的空地是柵欄圍成的菜園子,每當(dāng)春天來時菜園里總是種著生菜、蔥、尖椒、西紅柿和茄子等幾樣必備時蔬,即使到夏秋之時,小院始終充滿著勃勃的生機。記得那時的小園還有一個菜窖和一棵總愛開花結(jié)果的櫻桃樹,靠屋門前還種著一棵高大茂盛的梨樹,指向天空的樹枝有三分之一已高過了房沿。 </p> <p class="ql-block"> 小院中的窗前墻下是我兒時玩耍的好地方,記得那時左窗下還有兩個雞窩,窩里始終養(yǎng)著4、5支小笨雞,全家人吃的雞蛋都產(chǎn)在這里,到冬天時還得把小雞移到屋里喂養(yǎng)。在我的印象中,有一支灰色的蘆花雞讓我不忘,至今它們在槽中搶食吃的憨態(tài)和偏過頭看人的可愛模樣讓我無以言表,但在心中卻永難忘記。</p> <p class="ql-block"> 院中爸爸蓋的小棚還在,不過在我兒時的記憶中,這間小棚要比現(xiàn)在大得很多很多,因為那時我們總在里面藏東西和玩捉貓貓的游戲?,F(xiàn)在再看這小棚可實在是太小了,很難裝下幾個大人的身軀,但那里卻盛下了我們兒時滿滿的回憶。而今看著它,我還是有個疑問不解,若是從爸爸在我記事時就已蓋好了這間小棚算起,她的年齡已歷時半個世紀(jì)有余,當(dāng)年只是用殘磚爛瓦和黃泥蓋的小屋,何以有這么好的質(zhì)量能堅挺到如今?這讓我迷惑與費解,她是在等待著履行一個已簽訂的會面約定吧?否則,我對她的堅強實在做不出能令人信服的解釋來。</p> <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初,老宅家中添的第一個電器是收音機,那是爸爸花49.5元在南大營買回來的,當(dāng)時正在聽一部評書《劍》,說的是發(fā)生在抗美援朝時期志愿軍與朝鮮軍民英勇抗敵的故事。這部評書講的真好聽,比原來有線廣播中播出的小說《金光大道》《漁島怒潮》等等都讓人受聽,其在說書時模仿的各種唯妙唯俏的聲音,讓人聽來既新穎又生動,這是我有生以來聽的第一部評書。等到八十年代中期,我家才買第二件電器,即一臺“孔雀”牌黑白電視機,那時與鄰居們比我家電視買的也不晚,但也不算早。</p> <p class="ql-block"> 說一件小時有趣的小事吧。那是七十年代中期,我應(yīng)十二三歲正上小學(xué)二三年級,全國興起辦社會主義大院運動,于是家住的這兩棟平房辦起了鶴崗第一個社會主義大院,并命名為“東風(fēng)大院”。那時我們家屬南山區(qū)六委四組,委主任曾是出席全國會議并多次受到毛主席接見的優(yōu)秀居民委女主任。那時社會上的政治氛圍很濃,記得有一次南山區(qū)有一位跨盒子槍的武裝部韓部長領(lǐng)我們大院的人擴墊大院各家門前的大道,我家右下方是自建房的老鄰居老劉家,當(dāng)時的劉嬸是一個較厲害的人,她說“水往低處流,山墻下的溝填上土水怎么流?”當(dāng)時,韓部長未加思考的就回懟了她一句:“社會主義的水就是往高處流!”現(xiàn)在提起這件親歷而記住的小事,也已過了五十多年了,那時還有許多故事讓人不忘,還有許多趣事值得懷想。</p> <p class="ql-block"> 我是1988年結(jié)婚時離開這里的,父母也在1995年從這搬出。那時,院中的梨樹正當(dāng)盛年,開春時梨花似雪,在風(fēng)的搖曳中落下的萬朵梨花如雪飄飛,到秋天時滿樹結(jié)著無數(shù)如鴨蛋鵝蛋般大小的梨,隨著到來的金伙而漸漸的由綠變黃,著急的吃上一口會酸澀難咽,但在十月下霜后梨才充漿并變得細(xì)膩和甜軟,這時才能讓吃上一口的人感到滿口梨汁的甘甜與吃完后留齒的梨香,這種口感真的讓我至今久久不忘。就是現(xiàn)在說起,仍有一些初中高中的老同學(xué),談到當(dāng)年相互到家串門的往事時,都對我家的梨樹念念不忘,我家的那棵梨樹總是引起大家滿滿的回憶與共鳴,在大家印象中的那棵梨樹真的好。只是可惜了,在家人都搬走后,新來的人家可能因遮光的緣故吧,把這棵有著三十多年樹齡的老梨樹給伐了,這件事讓我即使今天想起依然扼腕嘆息。</p> <p class="ql-block"> 這張照片上的草屋,曾是離我家門前左邊約有三、四十米遠(yuǎn)的老鄰居田大爺家,住鄰居我們兩家最好,大人們的來往也最勤。記得蓋這三間草房時我剛6、7歲,這三間草房是用草辮子和泥蓋的,非常寬敞,而且冬暖夏涼。當(dāng)時能蓋上三間房的他家是比較有能耐的,那時的田大爺屬建國前參加工作,任礦務(wù)局運輸處汽修廠領(lǐng)導(dǎo)。在七十年代末或八十年代初,他們家有了一臺當(dāng)時百姓人家中非常稀少的黑白電視,因這臺電視是周圍所有鄰居們的唯一,現(xiàn)在還記得當(dāng)時在他家看過的電視連續(xù)劇,有美國的“大西洋底來的人”和日本的“排球女將”等等,那時每當(dāng)電視開演前他家屋里早已是滿滿的人了。</p> <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看那三間倒塌的平房,房中的樹已長的很高,人去房空至少也有十多年的光景了,可這種殘破與荒蕪實在是令人慨嘆與心酸,雖然當(dāng)年互相串門的兩家老人業(yè)已作古,但此情此景仍無不令人更加的睹物思人。</p><p class="ql-block"> 時光荏苒,猶如白駒過隙;人去屋空,又豈止物是人非。在這里,歲月的刻刀不光刻下了走過的世紀(jì)年輪,它還在無時的改變著世界舊有的容顏與認(rèn)知,盡管有些是自然的,有些是人為的。</p> <p class="ql-block"> 從老宅出來走過“南山復(fù)興公園”,由三跨立交橋東橋頭上橋左轉(zhuǎn),經(jīng)過南山區(qū)政府就到了小時候常來的“國營”,那時的“國營”不是現(xiàn)在照片上的樣子,那時都是平房,是南山的經(jīng)濟中心,這個“國營”要比那個“小聯(lián)營”繁華得多且高出一個檔次。</p><p class="ql-block"> 在這我也有許多不能忘懷的往事,記得在我八九歲的時候吧,在那一年要過八月節(jié)時,爸爸領(lǐng)我和弟弟去“國營”買東西,爸爸先安排好我和弟弟在理發(fā)店等他,然后他去排號買肉??晌液偷艿艿攘撕镁靡膊灰姲职只貋?,我就自做主張的領(lǐng)著弟弟按原道回了家。當(dāng)很久后,看到滿臉是汗的爸爸氣喘吁吁的趕回家,看到我倆在家時才長長的松了口氣,真不知那時怕把我們弄丟的爸爸有多么的著急上火呀。真是的,天下的父母心尤是可憐,而今早為兒父又為孫爺?shù)奈乙灿猩钌畹捏w會。</p> <p class="ql-block"> 在“國營”這條街上我找了個包子鋪,點了一碗豆腐腦和兩個餡餅,有意的當(dāng)做早餐在這吃了起來,要知道我現(xiàn)在吃飯的位置就曾是兒時“鐵西飯店”的原來位址,那時能到“鐵西飯店”吃頓飯對我來說尤是奢望。</p><p class="ql-block"> 吃完飯,在三線站點坐上了去市里的公交車,現(xiàn)在乘車的票價是一元,而那時仍是這趟三線車,當(dāng)時的票價是八分。</p><p class="ql-block"> …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臨江仙?題老宅</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菜窖冬天淘水,暑期奮力劈柴。垂涎梨樹果偷摘,小園春綠在,窗外雁高排。</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甲子一輪過去,煙云故地廬宅?;臎龅驍着腔病K既司壎梦?,百感入清懷。</b></p> 2022.5.13? 鶴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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