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醫(yī)院設(shè)計的好似迷宮,不同的檢測,放在不同的大樓的不同樓層。</p><p class="ql-block">我在自助設(shè)備上打了個單子,一不小心就和推著老爸的老媽在迷宮中走散了。趕緊撥打老媽的電話,沒打通,撥打老爸的電話,還是沒打通。</p><p class="ql-block">半晌,我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聲音說:“小潘嗎?你媽媽在***這里等你?!?lt;/p><p class="ql-block">在熱心人的幫助下,我們一家三口終于在這個撲朔迷離的建筑中團聚了,你以為我們會熱淚盈眶的深情相擁?才不是,我和老媽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互相埋怨。</p> <p class="ql-block">電話為什么沒打通呢?因為,二老的手機都沒電了。</p><p class="ql-block">沒電趕緊充電啊,也不行,因為沒帶充電線,而且,不是一個人沒帶,是兩個人都沒帶。住院時帶了大包小包的行李,五花八門,林林總總,就是少了那兩根充電線。</p><p class="ql-block">后來,小弟還給我們補了一次貨,老媽開了一張長長的清單,從衣服紙巾到茶葉洗發(fā)水,連回家澆花都列上了,但提都沒提這充電線。</p><p class="ql-block">如果不是這次失聯(lián),老媽還會一直瞞著,我抓狂道:“為什么不帶充電線???”“我以為幾天就能出院……”</p> <p class="ql-block">我的天!這盲目的樂觀精神也不知從何而來。她以為醫(yī)生開的是什么,仙丹嗎?</p><p class="ql-block">這些年,老爸先后住過四次醫(yī)院,每次都是老媽衣不解帶地伺候著,直到康復出院。見多識廣,久而久之,她對醫(yī)療方面就很有自己的見解,且不接受反駁。</p><p class="ql-block">你要說她非常相信醫(yī)院?也不是,她只是覺得自己比醫(yī)生還高明。</p><p class="ql-block">小潘是那種嚴格遵守醫(yī)囑派,老媽卻相反,她充滿了質(zhì)疑精神。比如,醫(yī)生開的藥,她研究了一下,覺得不對癥,就會明確反對。</p> <p class="ql-block">我覺得,專業(yè)的事最好交給專業(yè)的人士來做。哪怕她是我媽,我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她比醫(yī)生高明。</p><p class="ql-block">老小老小,老爸在生病之后就變的非常任性,而老媽,在有意無意地縱容這種任性。</p><p class="ql-block">夾在指尖的心率監(jiān)測儀,綁在胳膊上的血壓監(jiān)測帶,還有插在鼻孔的輸氧管,那些,都不是令人舒服的東西。時間久了,老爸就會抱怨不舒服,他一喊不舒服,老媽就會把那些勞什子給拿掉。</p><p class="ql-block">接下來,就是巡房的護士小姐姐發(fā)現(xiàn)后又會安上。老爸再抱怨,老媽再拿掉,小姐姐再安上。</p> <p class="ql-block">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循環(huán)往復,成了一個惡性循環(huán)。</p><p class="ql-block">除了正面抗爭,老媽還擅長迂回曲折的玩文字游戲。比如,老爸的膽囊有問題,醫(yī)囑不能吃雞蛋,餐餐稀粥配上咸菜,老媽心疼極了,就琢磨著讓他吃點咸鴨蛋。</p><p class="ql-block">同室的兩個看客,都被老媽的這份機智給驚呆了,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絕望??!</p><p class="ql-block">我只得在醫(yī)生查房時問道:“雞蛋不能吃,鴨蛋可不可以???”“當然不能!”——醫(yī)生看我的眼光中充滿了憐憫。</p> <p class="ql-block">老爸的神智時而清醒時而迷糊,那天晚上,大家都睡了,他突然在黑暗中大聲地喊著老媽的名字。</p><p class="ql-block">趕緊沖過去圍在床邊,老爸目光炯炯地坐起身來,看著老媽說:“饃蒸好了,可以開飯了!”“老爸,現(xiàn)在是半夜兩點鐘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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