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卞潤梓 周武王陵位于咸陽市渭城區(qū)周陵鎮(zhèn)，封土為覆斗狀，底部邊長約60米，高17.5米，其南為周文王陵，陵前立有清代畢沅所立碑石。歷代對周陵加以祭祀，經(jīng)文獻研究與考古調(diào)查可知“周陵”實為秦王陵。<br><h1><b>一、武王征商 牧野之戰(zhàn)</b></h1>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商周形勢圖</h5>周文王姬昌時期，周國國力逐漸強大，形成了“三分天下有其二”的形勢，為滅商奠定了基礎(chǔ)。姬昌去世后，其子姬發(fā)繼位，史稱周武王。周武王對內(nèi)重用賢良，繼續(xù)以呂尚為軍師，任用其弟周公旦為太宰，召公、畢公、康叔、丹季等良臣輔佐，人才匯聚。對外，武王爭取更多諸侯國的聯(lián)合，壯大自身力量，積極為滅商準備條件。為便于進攻朝歌，武王在灃水以東建立鎬京，與文王所建的豐京并稱“豐鎬”。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先周—西周世系圖</h5>武王即位后，率軍西行至畢原文王陵祭奠，轉(zhuǎn)而向東方朝歌進發(fā)。武王在中軍樹起周文王西伯昌的木牌，自稱太子發(fā)，其意為軍隊由周文王統(tǒng)率，以此吸引更多的諸侯歸附，鼓舞士氣。周軍抵達黃河南岸的孟津時，有八百諸侯聞訊加入，是時，人心向周，商紂王孤立無援。諸侯勸周武王向朝歌進軍，但武王和呂尚認為時機還不成熟，告誡眾人不要操之過急，最后班師回朝，史稱“孟津觀兵”。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周武王姬發(fā)</h5>孟津觀兵后，周武王繼續(xù)厲兵秣馬，派人刺探情報。得到三次匯報后得知，商朝已是“讒惡進用，忠良遠黜”，其中，王子比干被剖胸挖心，箕子裝瘋，被罰為奴，微子感覺無望，出走隱居，百姓們苦不堪言，商紂王已是眾叛親離。武王認為時機已經(jīng)成熟，武王四年春，周軍東進，以呂尚為帥，發(fā)兵五萬渡過黃河?xùn)|進。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牧誓</h5>周軍抵達盟津，八百諸侯率軍前來助戰(zhàn)，武王便在盟津舉行了誓師大會。武王姬發(fā)左手執(zhí)掌象征軍隊指揮權(quán)的黃鉞，右手拿著用以發(fā)號施令的牦尾杖，在呂尚和叔旦的左右護衛(wèi)下登上土壇，向全體將士發(fā)表誓言，后世稱之為《牧誓》：“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馬、司空，亞旅、師氏，千夫長、百夫長，及庸，蜀、羌、髳、微、盧、彭、濮人。稱爾戈，比爾干，立爾矛，予其誓。古人有言曰：‘牝雞無晨；牝雞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婦言是用，昬棄厥肆祀弗答，昬棄厥遺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長，是信是使，是以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予發(fā)惟恭行天之罰?！?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牧野之戰(zhàn)</h5>誓師典禮結(jié)束后，周武王率軍殺向商都朝歌，一路勢如破竹，很快打到了距離朝歌只有七十里的牧野，商周兩軍在牧野展開激戰(zhàn)。商軍有人馬70萬，周軍只有5萬，但周軍經(jīng)過嚴格訓(xùn)練，戰(zhàn)斗力極強，商軍主要是臨時武裝的奴隸和東夷的俘虜。兩兵相交，商軍中的奴隸紛紛倒戈，商朝70萬大軍瞬間瓦解，血流漂杵。牧野戰(zhàn)敗后，紂王逃回朝歌，令人將珍寶搬到鹿臺，放火自焚。《詩經(jīng)·大雅·大明》載：“牧野洋洋，檀車煌煌，駟騵彭彭。維師尚父，時維鷹揚。涼彼武王，肆伐大商，會朝清明?！?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利簋</h5>紂王死后，朝歌百姓列隊歡迎周軍。周武王來到鹿臺，向紂王尸體連射三箭，并砍下紂王及其寵妃妲己的頭，掛在宮外白旗下示眾。紂王寵臣惡來、費仲也被斬首，六百年的商王朝自此走向滅亡。關(guān)于武王伐商的具體時間，通過文物利簋可以加以證明，利簋銘文載：“武王征商，唯甲子朝，歲鼎，克昏夙有商，辛未，王在闌師，賜有事利金，用作檀公寶尊彝?！逼渲小拔鬃映?，歲鼎”意為甲子日，歲星（木星）位于中天，通過對天象記錄進行推演，得知武王伐商的時間為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br><h1><b>二、建立周朝 分封諸侯</b></h1> 牧野之戰(zhàn)后，武王進入商都，分商王畿為邶、鄘、衛(wèi)三國，以邶封紂子祿父武庚，封鄘與武王之弟管叔鮮，封衛(wèi)與武王之弟蔡叔度，合稱三監(jiān)。隨后派兵征伐商朝殘余及尚未臣服的諸侯。滅商后，武王還師西歸，在鎬京舉行盛大典禮，正式宣告周朝的建立，史稱“西周”。武王建立政權(quán)后，十分擔(dān)憂，認為“小邦周”如此順利地消滅“大邑商”，急于確立周朝的合法性。于是在周公旦的協(xié)助下，確立了商朝失德亡國，周朝有德立國的天命觀，確立了自身的政治合法性。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西周等級制度</h5>為了鞏固政權(quán)，拱衛(wèi)中央，周武王決定實行以周王室為中心的“封邦建國”，即分封制。首先，將數(shù)量眾多的殷商遺民加以安撫，通過霍叔、管叔、蔡叔等，對武庚加以監(jiān)視。其次，將先代的貴族分封到各地做諸侯，封神農(nóng)之后于焦，黃帝之后于祝，帝堯之后于薊，帝舜之后于陳，大禹之后于杞，以此鼓舞民心。再次，在東方的新土地上移民實邊，對當?shù)剡M行開發(fā)，如將呂尚封于齊國，將周公旦之子伯禽封于魯國，將其弟姬奭封于燕國等，以此擴大周王朝的影響力。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西周分封制</h5>為維系周王室貴族間的關(guān)系，明確上下尊卑等級，周武王在周公旦的輔佐下確立了宗法制度，強調(diào)“天子建國，諸侯立家，卿置側(cè)室，大夫有貳宗，士有隸子弟”。以血統(tǒng)親疏為標準，其核心是嫡長子繼承制，確立家族內(nèi)部的地位、財產(chǎn)的繼承權(quán)，進一步完善鞏固分封制，以穩(wěn)定周王室內(nèi)部的權(quán)力繼承關(guān)系。周天子嫡長子繼承天子地位，其余子封諸侯；諸侯嫡長子繼承諸侯地位，其余子封卿大夫，以此類推。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井田制</h5>與分封制、宗法制相配合，周武王在經(jīng)濟方面確立實施了井田制。比較理想化的井田制是通過道路和渠道將土地分為方塊，其形狀像“井”字，故名“井田”。井田屬周王所有，其余分配給庶民使用，各等級領(lǐng)主只有使用井田的權(quán)利，不得買賣、轉(zhuǎn)讓，還須繳納貢賦，是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井田中，中間為公田，周邊為私田。周天子將土地分封給諸侯，諸侯將土地分封給卿大夫，卿大夫分封給士，以此形成嚴密的等級秩序。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列鼎制度</h5>在文化思想方面，周武王還確立了禮樂制。在“禮”方面，通過對人的身份等級加以劃分，相對應(yīng)地加以規(guī)范，形成嚴格的等級制度。在“樂”方面，通過音樂舞蹈加以緩解，二者相輔相成。無論是使用的樂器、欣賞的舞蹈、祭祀使用的器具與肉類、死后的墓葬規(guī)格，在不同等級都有所要求與限制，以此進一步強調(diào)上下尊卑等級的不可逾越，以此穩(wěn)固周王朝的統(tǒng)治。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周公旦</h5>由于過度的辛勞，周武王在滅商后第二年就病倒了。天下尚未安定，臣子諸侯們擔(dān)心武王去世后將會帶來動亂。武王彌留之際，擔(dān)心兒子姬誦年紀尚幼，缺乏政治經(jīng)驗，不足以擔(dān)起管理天下的重任，便將輔政的大事全部委托給了叔旦，即周公旦。約公元前1043年，周武王駕崩，葬于畢，由周公旦、召公奭和太公望輔佐繼承人姬誦，即周成王。<br><h1><b>三、“周陵”考古</b></h1>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西周王陵”分布圖</h5>位于咸陽市渭城區(qū)周陵鎮(zhèn)的兩座陵墓長期以來被人們認為是周文王陵與周武王陵。2000年，咸陽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對兩陵進行了考古調(diào)查和勘探，確定這兩座墓葬形制為四墓道“亞”字形墓，并發(fā)現(xiàn)外圍壕溝，確定這兩座墓葬可能是戰(zhàn)國秦王墓。2007年，陜西省考古研究院聯(lián)合咸陽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對兩墓進行進一步調(diào)查勘探，探明其陵園呈南北向長方形，包括兩陵、內(nèi)外雙重圍墻、雙重壕溝、外藏坑、建筑遺址、小型墓葬等。內(nèi)陵園還有少量建筑遺址與外藏坑，外陵園有較多外藏坑、建筑遺址以及三組小型墓葬。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周文王陵</h5>兩座封土堆位于內(nèi)圍墻之內(nèi)的南北軸線上，兩座封土中心間距221.5米，邊緣間距146米。南側(cè)“周文王陵”封土為覆斗狀，底部邊長東103.3米，南99.7米，西103.7米，北90米；頂部邊長東48.1米，南41.4米，西46.6米，北43米，高度14米，正南立有清朝陜西巡撫畢沅手書“周文王陵”碑。南側(cè)陵墓葬形制為“亞”字形，由墓室和四條斜坡墓道組成，墓道平面呈梯形，靠近封土一側(cè)較寬，外側(cè)較窄。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周武王陵</h5>北側(cè)“周武王陵”封土為覆斗狀，底部邊長東57米，南66.2米，西55.5米，北65.4米；頂部邊長東10米，南9.5米，西9.8米，北9.5米，高度17.5米，正南立有清朝陜西巡撫畢沅手書“周武王陵”碑，其墓葬形制與南“周文王陵”相同，但整體規(guī)格比南側(cè)陵墓較小一些。兩陵都出土了戰(zhàn)國圓形瓦當，泥質(zhì)夾砂，灰陶，面徑12厘米，無邊輪，當面有一凸圓，徑10.3厘米，紋飾用圓印模制，中內(nèi)十字單線分四區(qū)，各飾云紋。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秦咸陽“周王陵”勘探平面圖</h5>“周陵”陵園還發(fā)現(xiàn)外藏坑27座，其中9座位于內(nèi)陵園，19座位于外陵園。發(fā)現(xiàn)了建筑遺址5處，兩處位于內(nèi)陵園，三處位于外陵園。在外陵園及東側(cè)外圍墻、外圍溝間發(fā)現(xiàn)小型墓葬168座，分別集中在外陵園西北部、東北部及圍墻、外壕溝間中部偏北部。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咸陽原秦陵與西漢后四陵</h5>秦咸陽都城西北除“周陵”之外還發(fā)現(xiàn)了兩座秦陵陵區(qū)，包括司家莊秦陵和嚴家溝秦陵，這三處陵區(qū)分別是誰的陵寢至今還有爭議。從商周秦漢陵墓制度的演化發(fā)展看，戰(zhàn)國時期“獨立陵園制”誕生后才出現(xiàn)獨立的陵園名，如秦惠文王葬公陵、秦悼武王葬永陵等?！痘是褰?jīng)解》引《畢陌畢原考》：“畢陌在渭水以北，秦文王、武王所葬，即今咸陽之陵，先諸書甚明，其誤自宋人始。”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咸陽原上秦陵墓主各家觀點</h5>就“周陵”而言，劉慶柱與徐衛(wèi)民老師認為兩座陵冢分別為秦惠文王嬴駟與秦悼武王嬴蕩陵；岳起和梁云老師認為“周陵”是秦悼武王及其夫人的永陵，嚴家溝秦陵才是秦惠文王及王后的公陵；丁巖老師則認為“周陵”是秦惠文王公陵，嚴家溝秦陵是秦悼武王永陵，不一而足。筆者且以觀點一為準，認為“周文王陵”是秦惠文王嬴駟陵，“周武王陵”是秦悼武王嬴蕩陵，具體的真實情況還須后世的進一步考古研究與探討。 （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br><b>【參考文獻】</b><br>①徐衛(wèi)民主編;陜西省地方辦公室編.陜西帝王陵墓志[M].西安:三秦出版社,2017.<br>②王向輝著.史說長安·上古周秦卷[M].西安:西安出版社,2018.<br>③徐衛(wèi)民.秦公帝王陵[M].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2002.<br>④耿慶剛,曹龍,趙汗青.咸陽原三座秦陵墓主考[J].中國史研究.考古與文物. 2018,(04):90-95.<br>⑤焦南峰,楊武站,曹龍,王東.咸陽“周王陵”為戰(zhàn)國秦陵補證[J].考古與文物, 2011,(01):5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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