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憶那年買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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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憶那年買肉時   ?李建軍    小孫女7歲多了，為了讓她盡可能吃好飯，多吃點營養(yǎng)餐，以便長好身體。我在每天開車送她去上學時都會問她“晚飯想吃什么菜？”她每天不是回答說“基尾蝦咖喱蛋炒飯”，就是回答說“青椒炒肉或者小炒牛肉”。    聽了小孫女的回答，我總會樂顛樂顛著去菜市場買蝦買肉?？吹阶鎳招略庐惖淖兓?，在感嘆如今的生活幸福美滿的同時，不由得總會憶起在四十多年前一個端午節(jié)，我去排隊買肉的情景。    我的老家大圍山，在改革開放之前，是交通閉塞的窮鄉(xiāng)僻壤。筏木砍竹是山里人的主要收入來源。    那時，物資產(chǎn)銷按國家政策都是統(tǒng)購統(tǒng)銷，糧食、牲豬等都要按規(guī)定分別上交到糧管站、肉食站。人們在完成上交任務之后，才有那么一點點自由支配的權(quán)力。    加上口糧緊張，一般人家也不可能有糧食用來喂豬。因此一年到頭，一家一戶頂多還可養(yǎng)一頭豬到過年時殺年豬。平時，基本上不允許私人隨意屠宰牲豬，也基本上沒有牲豬可宰殺。平時人們想吃肉，就只能到肉食站去排隊買肉。    那時，大圍山下的東門公社近萬人口，也只有一個肉食站。一般隔一天殺一頭豬。過節(jié)時最多也就殺二至三頭豬。而且，豬內(nèi)臟及腰方肉等好肉，大多都是熟人托肉食站的人走后門買掉了。    肉食站只有一個窗口賣肉，賣肉的人站在里面，一人砍肉，一人收錢。買肉的人站在外面排隊，輪到號時就躬著腰，頭朝一個小窗口，往里喊砍多少錢肉。如果人不熟，要想多砍，那也是不可能的，賣肉的人手里的刀不會給你剁那么多。你要想指定砍什么肉更不可能。屠夫手起刀落，他想砍什么肉就什么肉、砍多少就是多少，不會跟你哆嗦和討價還價的。你多說幾句，他就會頗不耐煩地喊“你要還是不要，站噠一邊去，下一個”，說完，下一個人的手就伸進窗口把肉買走了。你就是排再久的隊也是空事，屠夫就有那么霸氣，沒買到肉，你也只好搬著石頭去打天。    記得我9歲那年（1974年）端午節(jié)，父母頭天晚上就交給我五角錢（那時肉價只要七角八分錢一斤），要我早點去肉食站排隊買肉過端午節(jié)吃。    聽說可以買肉吃了，我好興奮的?？偱滤^頭耽誤了第二天清早去排隊買肉，一個晚上，幾乎未合眼睛。天還未亮，就早早地起了床，在漆黑的夜幕下，打著手電筒，急急忙忙連走帶跑，往位于一里多路外的肉食站趕。心里想著，今天還是蠻早，應該排隊的人還不會很多吧。沒想到，等我趕到肉食站門口一看，傻眼了。比我早的人多得多，買肉的人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    無奈，我只好按順序排隊等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等到天亮后，肉食站賣肉的小窗口門終于打開了，長長的買肉人隊伍，像一只負重爬行的蝸牛緩慢地朝前移動著。人們都往前伸長著脖子朝小窗口看去，關(guān)注著里面砧板上肉還有多少。    我人小，個子又不高，只好不時地踮起腳尖往前看，一時擔心有人插隊，一時又擔心肉會賣完了。當時內(nèi)心那種焦慮和煎熬，如今的人是無法想像的。    越是擔心的事情，越是發(fā)生。排隊等到上午九點多鐘時，砧板上的肉已所剩不多了，而我的前面還有三、四個人。輪到我時，砧板上已沒有肉可賣了。我望著里面的屠夫，好言好語地求他幫忙，他就是一句話：“冇得肉噠，我也冇辦法”。見我總不甘心離去，他干脆“砰”的一下關(guān)上了那扇小窗口的門。    買肉無果，我只好沮喪地含淚離去。回到家里，脾氣暴燥的父親還責怪我做不得事。一家人過了一個冇肉吃的端午節(jié)。    歲月荏苒，如今我們國家已進入新時代，市場供應充足，生活物資豐富，應有盡有?！叭馐痴尽币呀?jīng)消失，這個名稱也早已成了上年紀人心里的記憶。    那年端午節(jié)沒買到肉吃，雖然已經(jīng)過去四十多年了，我一直未曾忘記。不為別的，只為珍惜今天新時代的好日子，只為祖國繁榮富強，百姓安居樂業(yè)、豐衣足食而自豪。（作者單位：瀏陽市人大常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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