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不知道的老子之四 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div>二、老子何時“免而歸居”？</div><div><br></div>《莊子》云“老子免而歸居”，《史記》記載則不同?！独献恿袀鳌罚骸袄献印又芫弥?，見周之衰，乃遂去。至關(guān)，……莫知其所終?！彼抉R遷不認(rèn)可“歸居”，而是云隱于關(guān)外，不知所終。<br>然而，“免而歸居”與“見周之衰，乃遂去”是不同的。前者是被動的，后者是主動地。被動的必有其理由。老子“居周久之”誠為事實，“見周之衰，乃遂去”則未必全真。孫以楷先生認(rèn)為：“自平王東遷，周朝就日漸衰落，到王子朝作亂，周王朝進(jìn)一步衰落，但只是衰落而已，尚未達(dá)到將亡程度?！?lt;font color="#ED2308">（孫以楷：《老子之謎》安徽大學(xué)學(xué)報（哲學(xué)社會科學(xué)版）1991年第1期P12）</font><br>高亨先生認(rèn)為：“按《左傳》有個記載，可以說與老聃去官有關(guān)?！蹲髠鳌酚浿芫巴跛溃膬鹤油踝映偷客?、敬王爭奪王位，掀起內(nèi)戰(zhàn)，最后王子朝失敗了。傳上記：‘昭公二十六年……十一月，……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宮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踝映葞е鴸|周王朝的圖書，逃往楚國（當(dāng)是以圖書作為獻(xiàn)給楚王的禮物，不是喜愛圖書）。圖書既已不存，掌管圖書的官吏自可撤銷，老聃因而去官，這是很自然的事?！奔啊袄像跻蛲醭瘓D書被遷走，失去職位，就往秦國去了。在何年往秦國去，不可考。”<font color="#ED2308">（高亨《關(guān)于老子的幾個問題》載于社會科學(xué)戰(zhàn)線·1979年第1期·哲學(xué)P37、39）</font><br>周少吾先生也持差不多同樣的觀點，認(rèn)為：“從敬王元年至敬王四年，王朝內(nèi)戰(zhàn)連綿不斷。敬王四年，晉國出兵助敬王，王子朝失敗，召伯盈趕走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宮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陰忌奔莒以叛?！像跻蛲醭瘓D書被弄到了楚國，他的‘征藏史’也作不成了?！像跏亲约恨o職抑或被免職，是在周王朝還是逃回了他的故鄉(xiāng)楚國，未可知?！?lt;font color="#ED2308">（周少吾《老子考辨》山東大學(xué)文科論文集刊 1980年12月第2期P48）</font><br>陳成吒先生認(rèn)為：“老子于公元前516年，因王子朝攜周庭圖文逃楚，為征補(bǔ)圖文充史室始為征藏史”。其在任上三四年，旋即因王子朝事受猜忌，見周衰，告老而歸?！卑凑贞惓蛇赶壬挠^點，公元前516年是老子任職的一個節(jié)點，之前任守藏史，之后任征藏史。<font color="#ED2308">（陳成吒《老子身份信息辨正》廣西社會科學(xué)2016年第7期（總第253期）P168）</font> 清·王先謙《莊子集解》注“征藏史”：“司馬云：‘征藏，藏名。一云：征，典也?！罚馗??！?lt;br><b><font color="#39B54A">無論是守藏史，還是征藏史，以及典藏史，三者皆是天府藏室之史，其實一也。</font></b>天府之史對諸侯國進(jìn)貢呈送的“國之玉鎮(zhèn)、大寶器”等財貨，以及“邦約盟書”、“典冊（策）”“大比民數(shù)”、“賢能之書”等進(jìn)行分類登記造冊，由天府藏室諸史負(fù)責(zé)保管。至于“守”與“征”，當(dāng)是對諸史的細(xì)化稱謂，在內(nèi)為守，在外為征?；蛴赡呈坟?fù)責(zé)某一諸侯國的征收和守藏。<br><div>在出土文物士山盤銘文中，記有周天子派遣士山（字釐仲）前往中侯，征收若國、荊國、中侯“賓貝”“金”“履”“六粢”等貨物。銘文如下：</div><div><br></div><div><b>唯王十又六年九月既生霸甲申，王在周新宮。王各大室，即位。士山入門，立中廷，北向。王呼作冊尹冊命山曰：于入侯，出征（徵）蠚、刑（荊）方，服眾大虘、服履、服六孳。服侯、蠚方賓貝、金。山拜稽首，敢對揚天子=不（丕）顯休，用作文考釐仲寶尊盤盉，山其萬年永用。</b></div><div><b><br></b></div>事實上隨著歷史的進(jìn)程，周王室權(quán)力地位逐漸衰退，當(dāng)初《周禮》“明王之制”規(guī)定的各諸侯國“三年一朝，六年一會，十二年一盟”，以尊周王室的相關(guān)制度，已形同虛設(shè)，各諸侯國不去朝見和進(jìn)貢，更是司空見慣，甚至王室遭到諸侯國欺凌而束手無策。本來由諸侯國主動繳納的賦稅財貨，也變得艱難起來，不得已的情況下，周王室便派遣官員下去催征，于是征藏史時常會跟隨王臣出征。以公元前516年計，老子已近70歲高齡，肯定不會被遣外出參與征收的。<br><b><font color="#39B54A">高亨先生、周少吾先生都認(rèn)為老子去官與王子朝奔楚事件有關(guān)，這是基于老子在周王室職位較高的一種主觀臆斷，猶如今天官員的失職問責(zé)。然而，作為周室的“府、史”皆非王臣，職位在下士之下。“史”又在“府”之下，且人數(shù)眾多，因此王子朝攜周之典籍奔楚事件，不會影響到老子，更不會導(dǎo)致其免職。</font></b> 自公元前770年平王東遷，至公元前516年，周王室在洛都已有254年，府藏典籍自當(dāng)很多，竹簡沉重，王子朝自然不會全部帶走，所帶走的只能是少數(shù)重要典籍。這些重要典籍不可能來自各諸侯國，<b><font color="#39B54A">因此陳成吒先生“為征補(bǔ)圖文充史室”的說法恐難以成立。</font></b><br>老子“免而歸居”只能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年紀(jì)太大了。從寬泛的時間段分析，老子歸宋的時間當(dāng)在公元前516年至公元前503年之間。陳成吒先生認(rèn)為，老子在任上三四年告老而歸，以此計則在公元前513年至前512年間。從這個時間至公元前503年，尚有9至10年，魯宋相鄰，若老子歸居，孔子等人未必不知。如果老子離京日久，人疏事冷，那么又以何能力襄助孔子？從子路的言語判斷，老聃“免而歸居”似乎是剛剛發(fā)生不久之事，此前孔子并不知悉。<br>先秦時期沒有致仕制度，卻有“告老”一說，如《左傳》襄公七年，“冬十月，晉韓獻(xiàn)子告老。”若以老子75歲計，告老時間當(dāng)在公元前508年至前503年間。如果考量《史記》所載，老子見周衰遂去，周必有大事發(fā)生。據(jù)《春秋左傳》《史記》記載，主要有以下幾個： ………………………………（略） 從以上五條不難看出，雖然王子朝逃亡楚國，但他在洛邑的勢力仍在。<b><font color="#39B54A">自公元前519年至公元前504年，王子朝及其余黨與周敬王的爭斗長達(dá)15年之久。在此期間，老子本人，一是年紀(jì)大，二是職位低，肯定不會參與其中。但作為一名周室臣下的藏室史，老子親眼目睹了王子朝、周悼王、周敬王三人對王位的爭奪，見證了王室混亂給社會帶來的災(zāi)難，欲安度晚年的老子必心生厭惡，深感不快，遂決定離去。</font></b>辭職要呈告天府官長，需準(zhǔn)行，在外人看來自然就是“免而歸居”。<br>老子離周的原因，其實并不復(fù)雜。然而，有時候你越接近真相，可能真相永遠(yuǎn)都無法被證實。因為與史闕佚，無奈受限，所以不得不在一個合理的區(qū)間內(nèi)，尋求一個合適的答案。綜合各方面信息，推測老子“免而歸居”的時間，當(dāng)在公元前504年周敬王逃奔到晉國之后。<br><b><font color="#39B54A">公元前503年，孔子為了藏書周室，在弟子仲由的陪伴下，拜訪了“免而歸居”的老子。既然是“歸居”，其地自然是老子故里，宋國瀨鄉(xiāng)。</font></b>老子以80歲的高齡回歸故鄉(xiāng)，這在今天看來是不可思議的。老子是古人，事實即如此。 <div>文本節(jié)選自《老子其人與宋國歷史若干問題考辨》</div><div><br></div><div>2022.4.3 于做第一十九次核算后<br></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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