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傳承47︱淮海決戰(zhàn)中的華東野戰(zhàn)軍第一縱隊——葉飛、張翼翔

朱祖陽文集

………………………………………… 淮海決戰(zhàn)中的華東野戰(zhàn)軍第一縱隊——葉飛、張翼翔 濟南戰(zhàn)役結束后，中央軍委和毛主席決定進行淮海戰(zhàn)役。 我在淮海決戰(zhàn)的前夕病倒了，嚴重的黑熱病，使我不得不到濟南治療休養(yǎng)，未能參加淮海戰(zhàn)役?；春?zhàn)役規(guī)模空前，戰(zhàn)果巨大，不能無記，現(xiàn)以我和張翼翔同志聯(lián)名合寫的《淮海決戰(zhàn)中的華野一縱隊》一文附錄于下?！~飛 <div> </div> ▲開國上將葉飛 ▲開國中將張翼翔<div> </div> 淮海決戰(zhàn)中的華東野戰(zhàn)軍第一縱隊 作者：葉飛、張翼翔 舉世聞名的淮海決戰(zhàn)，已經過去三十七年了。我們華東野戰(zhàn)軍第一縱隊，在這次戰(zhàn)役中，遵循中央軍委和毛澤東主席的英明決策，在淮海戰(zhàn)役總前委和野戰(zhàn)軍首長的指揮下，與兄弟部隊一起馳騁疆場，浴血奮戰(zhàn)六十六個日日夜夜，以七千余人的傷亡代價，贏得了殲敵四萬余人的勝利。回想起這段硝煙彌漫、烽火連天的經歷，總是思緒萬千，精神振奮，激動的心情難以平靜，從而更加激起我們對偉大領袖、偉大無產階級軍事家、戰(zhàn)略家毛澤東和其他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敬意和懷念，更加激起我們對千千萬萬為中國人民解放事業(yè)而光榮獻身的革命先烈的深切悼念。 急襲窯灣殲敵六十三軍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六日晚，我中原、華東兩大野戰(zhàn)軍，遵照中央軍委和毛主席的戰(zhàn)略決策，向盤踞在徐州地區(qū)的敵劉峙集團發(fā)起進攻，揭開了淮海戰(zhàn)役的序幕。 早在十月十一日，中央軍委和毛主席就明確指出：淮海戰(zhàn)役“第一階段的重心，是集中兵力殲滅黃百韜兵團，完成中間突破?！?lt;br> 十月十四日，野戰(zhàn)軍代司令員兼代政治委員粟裕在曲阜召開有各縱隊領導參加的作戰(zhàn)會議，確定第一階段的作戰(zhàn)計劃：以七個縱隊向新安鎮(zhèn)、阿湖地區(qū)實施主要突擊，殲滅黃百韜兵團，以三個縱隊南北對進，突擊運河車站及其以西地區(qū)，分割黃百韜、李彌兩兵團之聯(lián)系；以山東兵團指揮七、十、十三縱隊進攻臺兒莊之第三綏靖區(qū)部隊，爾后強渡運河，直出隴海路，切斷黃兵團退路，阻擊徐州東援之敵，以兩個縱隊和冀魯豫軍區(qū)部隊協(xié)同中原野戰(zhàn)軍主力，逼進徐州。這一部署的特點是，以寬正面出擊的動作，造成合圍徐州之勢，以迷惑敵在我完成對黃百韜兵團包，圍之前，無法判明我軍的真正意圖。 按照這個計劃，我縱于十月二十六日從兗州地區(qū)出發(fā)，和兄弟部隊一起，分數路揮師南下。我縱廣大指戰(zhàn)員肩負著人民的期望，滿懷勝利的信心，迅速逼近位于徐州以東新安鎮(zhèn)、阿湖地區(qū)之敵黃百韜兵團。 我軍揮師南下，敵人驚魂失魄。國民黨徐州“剿總”總司令劉峙坐臥不安，連電告急。蔣介石為遂行倉促擬定的“徐蚌會戰(zhàn)計劃”，一面嚴飭劉峙集團加緊收縮兵力于徐州地區(qū)，一面急令其參謀總長顧祝同飛抵徐州督戰(zhàn)，妄圖乘我華東、中原野戰(zhàn)軍尚未會師之隙，殲我華野主力一部。處在敵人所謂“一點(徐州)兩線(津浦、隴海)”防御部署右翼的第七兵團司令官黃百韜懾于被我軍就地殲滅，接到命令后，倉皇率領所部第二十五、四十四、六十四、一百等四個軍，向徐州方向退卻。 十一月九日，華野參謀長陳士榘面示我縱副司令員兼參謀長張翼翔：敵六十三軍已于昨日下午二時撤離新安鎮(zhèn)，企圖經窯灣渡運河西逃，在其逃經堰頭時，已被九縱殲滅了一個團，你們縱隊應立即向窯灣方向開進，首先追殲該敵，爾后協(xié)同友鄰，直搗黃百韜司令部。 這個任務傳達到部隊后，干部戰(zhàn)土斗志昂揚，決心將敵六十三軍干凈、徹底殲滅在窯灣鎮(zhèn)。廣大指戰(zhàn)員不顧半個月來急行軍的疲勞，緊緊咬住逃敵，窮追不舍。敵人沿途遺棄的軍用物資，狼藉滿地。此情此景，更加堅定了我們抓住和殲滅這股敵人的決心。經過近百里的追擊，始于當日傍晚將敵六十三軍緊緊地包圍于窯灣地區(qū)。 窯灣鎮(zhèn)，西臨運河，北靠沂河，位于兩河會合之處，南、西、北三面被運河環(huán)抱，東面有一條三四米高的圍墻，墻外有斷續(xù)外壕和水塘相連。，鎮(zhèn)四周地形開闊，多小村落。鎮(zhèn)內居民三千余戶，素有蘇北“小上?！敝Q。早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日、偽軍先后在這里筑有防御工事。敵第六十三軍逃至窯灣后，眼見無法渡河西逃，遂決定固守待援，不分晝夜加修工事，并控制了周圍三公里的大小村莊，倉促布防：以第一五二師兩個團防守大東門和南門，并以南門為重點，以第一八六師兩個團防守小東門和北門，以第一八六師另一個團位于天主堂軍指揮所，作為預備隊。 該敵原系廣東余漢謀的部隊，戰(zhàn)前從南京、蕪湖一帶調到淮海戰(zhàn)場。軍長陳章是十月初由第六十二軍副軍長調升的。對此，黃百韜曾憂心忡忡地說：“戰(zhàn)前換將，兵家所忌”。六十三軍大多數官兵是廣東人，初到蘇北、魯南，水土不服，士氣低落。倉皇逃到窯灣后，絕糧斷炊，饑寒交迫，軍心更加動搖。 我縱根據窯灣的地形特點和敵人倉促布防、立足未穩(wěn)、工事不堅、士氣低落，軍心動搖的情況，決心不予敵以喘息機會，采取急促勇猛的戰(zhàn)斗行動發(fā)起攻擊，打敵措手不及。為此，縱隊在行進間即令第一、二、三師，分別由東、北、東南三面包圍壓縮敵人，首先肅清外圍。同時做好不經調整部署，即可轉入總攻的一切準備，務于十二日前全殲窯灣之敵。 粟裕代司令員聽了張翼翔對上述決心和部署的報告之后，當即在電話中詢問：“你們一個縱隊消滅敵人一個軍，有把握嗎?”“有!”張翼翔堅定地作了回答?！昂?，預祝你們勝利!”粟裕代司令員還興奮地告訴我們；東北野戰(zhàn)軍已將衛(wèi)立煌集團四十七萬余人，就地全殲，華北傅作義集團六十萬人，面臨東北、華北我軍夾擊之勢，成為“驚弓之鳥”，徐州劉峙集團這個龐然大物，也是一夕數驚，惶惶不可終日。他還提醒我們：敵六十三軍雖然士氣低落，軍心動搖，但受反動宣傳較深，不了解我軍俘虜政策，有可能負隅頑抗。因此，注意把軍事打擊和政治爭取結合起來。 全國軍事形勢的根本變化和野戰(zhàn)軍首長的指示，給我們以很大的鼓舞。十日拂曉，各師按縱隊的部署，采取擊破一點，大膽猛插，直搗縱深的戰(zhàn)術手段，同時向窯灣外圍發(fā)起攻擊。第一師師長廖政國、政委曾如清率領全師在戰(zhàn)斗中邊打邊偵察，迅速奪占上、下劉宅，并查明大揚場、小上窯敵之部署，旋即出敵不意地攻克上述兩地，殲敵一部。隨后，該師直插渡口、圩場。敵懼怕被殲，龜縮鎮(zhèn)內。當夜，第一師肅清了鎮(zhèn)東外圍之敵；與此同時，第三師師長陳挺、政委邱相田率領該師主力，猛沖猛打，相繼攻克陸營、閻場、三灣、二灣、頭灣等地，戰(zhàn)至翌日下午三時，全部掃清了鎮(zhèn)東南外圍之敵。第二師師長程業(yè)棠、政委張文碧指揮所部與敵奮戰(zhàn)至十日晚，先后搶占了藏口、上窯灣、洪興場、錢口、謝場、西口、白公社等地，俘敵一部，控制了鎮(zhèn)東北外圍。 是日夜，縱隊偵察營亦渡過運河，占領了韓灣、小集一線陣地，切斷了敵人的西逃退路。至此，窯灣外圍大部為我控制。 為迅速全殲龜縮在窯灣鎮(zhèn)的敵六十三軍，十一月十日上午，縱隊在腰莊召開了有各師師長、政委參加的作戰(zhàn)會議，經過深入研究，并報請野戰(zhàn)軍首長批準，決定：以第一師擔任主攻，配屬一O五榴彈炮六門和山炮五門，首先由東門或大東門突破，殲滅該鎮(zhèn)中部之，敵，繼而向兩側和縱深發(fā)展，與第二、第三師打通聯(lián)系，以第二師配屬七五炮和山炮各三門，由北門突破，殲滅該鎮(zhèn)北部及西部之敵，打通與第一師的聯(lián)系，以第三師配屬山炮六門，由南門及北門、大東門之間突破，殲滅該鎮(zhèn)南部之敵。會上，縱隊副政治委員陳時夫作了簡要的政治動員，要求各級黨委和政治機關認真做好戰(zhàn)時思想政治工作，強調廣大黨員、特別是各級領導干部要身先士卒，沖鋒在前，帶頭殺敵立功，做部隊的表率。會后，我們縱隊幾位領導和師、團領導，都親臨敵前勘察地形，研究打法，選擇突破口，周密部署兵力火力。 十一月十一日下午四時三十分，按預定計劃，集中炮火向敵人主陣地和軍指揮所猛烈轟擊。頓時，鎮(zhèn)內硝煙彌漫，到處起火，擔任主攻的第一師先頭部隊第二團第二連，·乘敵火力點被我壓制之機，迅速勇猛地連續(xù)炸開兩道鹿砦和圍墻，一舉突入小東門，并在半小時內打退了敵人三次反沖擊，鞏固和擴大了突破口，為全師打開了進攻通路，榮獲“窯灣戰(zhàn)斗第一大功連”的光榮稱號。 第二團乘勝在一小時內全部進入突破口，并分路向縱深和兩側發(fā)展。隨后，第一、第三團也相繼投入戰(zhàn)斗，向敵發(fā)起攻擊。 與此同時，從南門和北門發(fā)起進攻的第二、第三師，也與敵人展開了激烈的爭奪，但因地形不利，敵人頑抗，幾次突擊均未奏效?？v隊鑒于第一師進攻發(fā)展順利，即令第二師第六團改由小東門突入鎮(zhèn)內，直插北門，策應第四團。二十一時，在第六團配合下，第四團突破北門，并傾全力向南進攻。這時，第三師主力在第一師的策應下，也突破了大東門，并乘勝向西發(fā)展。但是，敵六十三軍老兵多，加上不了解我軍的俘虜政策，仍負隅頑抗，妄圖固守待援。 我縱經過調整部署，以更加迅猛的動作向敵縱深實施突擊，擴張戰(zhàn)果。第一師指戰(zhàn)員，在廖師長、曾政委的靈活指揮下，充分發(fā)揮了隨伴火炮和炸藥的威力，與敵展開了反復沖殺，逐屋爭奪。該師第二團第五連與敵人激戰(zhàn)中，傷亡很大，全連只剩下二十個人，仍然頑強地戰(zhàn)斗著。他們高呼“沖進指揮所，活捉敵軍長”的口號，一直沖殺到敵軍部，并機智地利用俘虜喊話，宣傳我軍政策.一次俘敵二百余人，榮獲“窯灣戰(zhàn)斗第二大功連”的光榮稱號。 在我軍發(fā)起窯灣攻擊戰(zhàn)斗時，敵劉峙集團以三架飛機數次向六十三軍陣地空投糧食和彈藥，促使該敵作絕望掙扎，以延緩其覆滅的命運。我縱指戰(zhàn)員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從東、南，北三個方向席卷窯灣鎮(zhèn)，逼使殘敵紛紛向我投降。敵軍長陳章見大勢已去，待援無望，慌忙帶領衛(wèi)兵向運河方向逃竄，企圖泅水潛逃。 可是，剛逃到河邊，就被我截擊部隊擊斃。十二日拂曉，窯灣戰(zhàn)斗勝利結束。我縱共殲敵第六十三軍兩個師五個團一萬三千余人，給敵黃百韜兵團以沉重打擊，為我華野完成淮海戰(zhàn)役第一階段的作戰(zhàn)任務，創(chuàng)造了有利條件，受到野戰(zhàn)軍首長的通令嘉獎。這次作戰(zhàn)，在兄弟部隊配合下，創(chuàng)造了用急襲戰(zhàn)法，以一個縱隊的兵力殲敵一個軍的戰(zhàn)例。 迭挫援敵保障圍殲“兩黃”兵團窯灣戰(zhàn)斗剛結束，野戰(zhàn)軍司令部通知縱隊領導前往野司接受新的任務。 原來情況是這樣的：敵黃百韜兵團被我軍包圍之后，蔣介石大發(fā)雷霆，責備劉峙無能，令杜聿明回徐州任“剿總”副總司令，率邱清泉、李彌兩兵團東援，并限于二十日與黃百韜兵團會師，同時令黃維兵團急進宿縣，另組織第六、第八兩個兵團北援。為阻擊東援之敵，保障主力殲滅黃百韜兵團，我縱奉命加入阻擊兵團，西與魯中南縱隊東與第十一縱隊并肩由房村東西向狼山、鼓山邱清泉、李彌兩兵團翼側攻擊，以攻勢行動阻敵東援。十一月十三日，我縱渡過運河，經三天急行軍抵達房村地區(qū)，迅即向狼山、鼓山發(fā)起攻擊，威脅東援之敵右翼，配合正面防御兵團阻敵東援。 狼山、鼓山系敵邱清泉兵團的右翼，為敵我雙方必爭之地。 提起邱清泉兵團，我縱干部戰(zhàn)士無不恨之入骨，這個國民黨軍“五大主力”之一的“王牌軍”，從蔣介石發(fā)動反革命內戰(zhàn)以來，常在我華東和中原戰(zhàn)場作戰(zhàn)中打頭陣，驕橫；狡猾，氣焰囂張。早在一九四八年五月，朱德總司令親臨濮陽，向我縱和第四、第六縱隊團以上干部作報告時，號召大家努力學習戰(zhàn)術，用“釣大魚”的辦法，尋殲該敵。豫東戰(zhàn)役中，這條“大魚”沒有抓住。大家聽說又要與該敵作戰(zhàn)，同仇敵愾，情緒激昂，紛紛表示決心，誓在淮海決戰(zhàn)中，釣住這條“大魚”，不使其漏網。 十一月十八日下午五時，縱隊根據野司統(tǒng)一部署，令第二，三師分別向狼山、鼓山守敵邱兵團所屬第七十軍發(fā)起攻擊，經兩日激戰(zhàn)，予敵以嚴重殺傷，并攻占了鼓山和狼山大部分高地。此時，邱清泉為解除其右翼威脅，嚴令第七十軍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多次向我狼山、鼓山陣地猛撲，戰(zhàn)斗激烈，陣地得而復失。 我縱傷亡也很大，但士氣極為旺盛，以“不完成任務，決不下山”的英雄氣概，與頑敵展開了激烈爭奪。敵連攻數日，死傷慘重，東援無望。我阻擊兵團經過頑強抗擊，終于粉碎了敵援救黃百韜兵團的企圖。 當我軍攻殲黃百韜兵團的時候，蔣介石的嫡系精銳主力黃維兵團，自恃其裝備精良，孤軍東進；沿途遭我中野部隊節(jié)節(jié)阻擊。 據此，淮海戰(zhàn)役總前委報經中央軍委和毛主席批準，令中野集中全力在華野一部配合下，圍殲黃維兵團，令華野主力阻擊徐州敵人南援，保障中野作戰(zhàn)。 為堅決阻擊徐州敵人南援，保障中野圍殲黃維兵團，完成淮海戰(zhàn)役第二階段的作戰(zhàn)任務，野戰(zhàn)軍首長決心以五個縱隊南下求殲李延年兵團，以八個縱隊編成東、南、西三個阻擊兵團，統(tǒng)由華野副政治委員兼山東兵團政治委員譚震林和山東兵團副司令員王建安指揮，分別在徐州以南夾溝至符離集之間五十公里的正面，采取弧形大縱深配置，組織防御戰(zhàn)斗。我縱奉命與第四、第十二縱隊編成東阻擊兵團，由第四縱隊司令員陶勇、政治委員郭化若統(tǒng)一指揮。我縱位于兵團最右翼，忙務是以水口為中心組織防御，阻擊邱清泉兵團南援。 鑒于邱清泉兵團背靠徐州，補給方便，武器精良，戰(zhàn)斗力較強，而我縱經過連續(xù)二十多天的行軍作戰(zhàn)，減員較多，部隊疲勞，有相當一部分連隊建制不健全等實際情況，縱隊黨委經過深入分析敵我形勢，認真總結過去與該敵作戰(zhàn)的經驗教訓，決定在全縱隊深入地進行思想動員?？v隊政治部發(fā)出了堅決阻擊邱清泉兵團南援，保障中野全殲黃維兵團的動員令，號召大家發(fā)揚我軍連續(xù)作戰(zhàn)，不怕犧牲的光榮傳統(tǒng)，樹立敢打必勝的信心。恰在這個時候，毛主席關于《中國軍事形勢的重大變化》一文發(fā)表了，我們立即組織部隊學習。毛主席關于“再有一年左右的時間，便可能將國民黨反動政府從根本上打倒”的英明論斷，極大地鼓舞了廣大指戰(zhàn)員?！皼Q不讓敵人前進一步!“誓與陣地共存亡”，“堅決完成阻敵任務”的決心書、保證書，象雪片一樣飛往各級領導機關。 同時，我們還組織各級領導干部反復勘察地形，研究防御戰(zhàn)術，制定防御措施。 水口村位于舊黃河南岸，是個東西長三華里的大村莊，與狼山、鼓山僅一河之隔。村北面有一道約五至七米高的河堤為天然屏障，有利于我軍防守，舊黃河干涸無水，岸北地形開闊，有利于我發(fā)揚火力殺傷敵人，但是，也便于敵人機械化部隊運動。水口村是敵邱清泉兵團南援的必經之路，守住該地，對阻擊敵人南援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根據敵情和地形特點，縱隊決定采取縱深梯次部署，組織三道防線：以第一師在水口、小店、下洪地域，擔任第一線防御任務，以第三師在玫瑰山、趙家崖地域，擔任第二線防御任務，以第二師在寶光寺、褚蘭以南地域，擔任第三線防御任務。各師、團受領任務后，即于十一月二十一日進入陣地，并進一步勘察地形，對陣地編成、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工事構筑等，進行了反復的研究，確定了有重點有縱深地構筑工事和配備兵力與火力。 各部隊不顧疲勞，不畏天寒，夜以繼日地構筑野戰(zhàn)工事，截至二十三日，全縱隊構成了一個以堤埂為依托，以地堡群為骨干，與交通壕和散兵坑相連接的梯次縱深防御體系。僅第一師在水口地區(qū)就構筑了地堡群四十三個，射擊工事三十二個。大家興奮地說：“讓敵人的‘王牌軍’，在我們筑起的銅墻鐵壁面前碰個頭破血流吧I” 十一月二十四日五時，敵邱清泉兵團第七十軍一部向我第一師水口陣地發(fā)起進攻。當敵進至我前沿陣地約三百米時，我各種火力猛烈射擊，打得敵人丟盔棄甲，狼狽竄回舊黃河以北，搶修工事，作為繼續(xù)向我進攻之依托。為破壞敵人進攻準備，第一師乘敵立足未穩(wěn)，連夜組織部隊向該敵實施多次反沖擊。該師特務營一個排，直插敵營部，擊斃營長，俘敵一部。該師一團三連一排，在副指導員率領下，突入敵縱深，與頑敵白刃格斗，全排只剩下八個人，仍然堅持戰(zhàn)斗。敵遭到我軍突如其來的沖殺，傷亡慘重，被迫后撤至尖山地區(qū)。 二十五日，邱清泉兵團主力第五軍攻占我友鄰陣地楊家洼后，在飛機、坦克配合下，分路向我縱防御陣地猛攻，戰(zhàn)斗空前激烈。我們的戰(zhàn)士以“人在陣地在，·誓與陣地共存亡”的英雄氣概，同瘋狂的敵人進行了頑強的陣地爭奪戰(zhàn)。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沖上去，前仆后繼，寸土不讓。經過六晝夜的鏖戰(zhàn)，殺傷和消耗了敵人，挫敗了邱清泉兵團的南援企圖。 我縱指戰(zhàn)員協(xié)同兄弟部隊在徐州以南英勇頑強的阻擊戰(zhàn)斗，大量消耗了敵人的有生力量，遲滯和遏止了敵人的南援行動，有力地保障了兄弟部隊圍殲黃維兵團的作戰(zhàn)。 乘勝追擊參加圍殲杜聿明集團 中央軍委和毛主席對杜聿明集團放棄徐州，向兩淮或武漢方向逃跑的可能早有預見，十一月二十八日電示總前委和華東、中原兩軍作好準備，“以利應付意外”。野戰(zhàn)軍前委遵照中央軍委和毛主席的指示，于十一月三十日向全軍發(fā)布了《為全殲當面之敵，爭取淮海戰(zhàn)役全勝的動員令》，要求各部隊在徐州之敵傾巢南犯或向西南或向兩淮逃竄時，應不顧——切，不惜任何傷亡代價，堅決干脆地予以就地全殲。 十一月三十日晚，杜聿明率領三個兵團及徐州地區(qū)國民黨軍政機關、后方人員并裹脅部分青年學生共約三十萬人，放棄徐州，分多路縱隊，向徐州西南滾進。野戰(zhàn)軍首長當即命令以十一個縱隊的強大兵力，采取多層多路尾追、平行追擊和迂回攔擊相結合的戰(zhàn)法，展開全線猛烈追擊。我縱以第一師為右路，第三師為左路，第二師和縱直居中，迅速越過津浦線，向蕭縣方向追殲逃敵。 為了抓住敵人，縱隊黨委和領導機關發(fā)出了緊急指示，號召各部隊不要為小股敵人所迷惑，大膽插入敵縱深，勇猛追殲。廣大指戰(zhàn)員熱烈響應縱隊號召，不顧疲勞，象猛虎下山一樣，直撲敵人。第三師第八團有一個排長叫郭榮熙，他在追擊途中發(fā)現(xiàn)敵十二輛坦克向我反擊，掩護其主力撤逃，立即率領一個爆破班，勇敢機智地接近敵坦克，以迅速突然的動作，連續(xù)炸毀三輛，俘獲兩輛，其余七輛慌亂逃跑。郭榮熙榮獲戰(zhàn)斗英雄稱號。他們的英雄事跡，給全縱指戰(zhàn)員以極大鼓舞。 邱清泉、李彌、孫元良兵團慌忙西逃，沿途遺棄的糧秣彈藥、軍用物資、戰(zhàn)斗文書，到處可見。在我軍強大兵力的追擊下，敵掩護部隊整營、整連地被我殲滅，被我穿插部隊甩在后面的敵人，還沒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成群成群地當了俘虜。十二月四日，·我們縱隊攻占了芒碭山，與第九縱隊、冀魯豫軍區(qū)部隊會合，封閉了杜聿明集團西逃的通路，我華野主力將杜聿明集團包圍在永城東北李石林、青龍集、陳官莊地區(qū)。 杜聿明集團被我軍包圍后，蔣介石仍在做解救黃維兵團的黃粱美夢。在蔣介石的嚴令督促下，杜聿明重新調整部署，企圖以三面掩護、一面突擊、逐次躍進的戰(zhàn)法，拚力向西南突圍。針對敵人的部署與企圖，華野首長決定采取三面突擊、一面阻擊的戰(zhàn)法，乘敵立足未穩(wěn)，調整部署之機，大力緊縮包圍圈，堅決阻敵向西南突圍。我縱奉命以李石林為目標攻擊前進。當面之敵系李彌兵團第九軍和第四十一軍一部。為保持連續(xù)攻擊能力，縱隊決定各師、團輪番作戰(zhàn)，首先以第二、第三師向趙破樓、王白樓攻擊，第一師為預備隊。 在緊縮包圍圈的戰(zhàn)斗中，我縱指戰(zhàn)員以堅強的意志，同敵人進行了反復激烈的爭奪戰(zhàn)，涌現(xiàn)了許多可歌可敬的英雄人物。圍攻夏砦時，敵人的碉堡群封鎖了我軍前進的道路。在緊急關頭，第一師第一團特務·連副排長莊德佳和三連戰(zhàn)士趙林，抱起炸藥包，向敵人碉堡群沖去。趙林小腿中彈，鮮血染紅了棉褲，他忍著劇痛，一步一步地爬向敵碉堡，將敵碉堡炸毀，自己也壯烈犧牲。莊德佳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用炸藥包、手榴彈與敵人拚，直到光榮獻身。在烈士精神的鼓舞下，我們的戰(zhàn)士越戰(zhàn)越勇，相繼攻克劉莊、豆莊、蔣莊、閻莊等敵占村落數處，同兄弟部隊一起，將敵兩個兵團八個軍二十萬余人，緊緊圍困在以陳官莊為中心的狹小地區(qū)內。 十二月十五日，中原野戰(zhàn)軍在華野一部配合下，將黃維兵團全部殲滅，奪取了淮海戰(zhàn)役第二階段的徹底勝利。消息傳來，我縱全體指戰(zhàn)員無不歡欣鼓舞，群情振奮。 十七日，野戰(zhàn)軍召集各縱隊領導人會議。會上野戰(zhàn)軍首長向我們傳達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東北和華北我軍聯(lián)合舉行的平津決戰(zhàn)已經切斷傅作義集團西逃退路，為了不使蔣介石迅速決策海運平津諸敵南下，中央軍委和毛主席決定，淮海前線全軍轉入戰(zhàn)場休整，對杜聿明集團采取“圍而不打”，兩個星期不作最后殲滅之部署。與會同志無限敬佩地說：毛主席全局在胸，真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遵照中央軍委、毛主席的指示及野戰(zhàn)軍首長的部署，我們縱隊與兄弟部隊一起，采取大規(guī)模近迫作業(yè)的辦法，將戰(zhàn)壕延伸到敵人陣地的最近處，一面包圍監(jiān)視敵人，一面輪番休整部隊。在二十天的休整中，縱隊黨委和領導多次舉行會議，決定抓緊時間，做好總攻的各項準備工作：恢復和整頓各級戰(zhàn)斗組織，吸收了大批優(yōu)秀分子入黨，廣泛深入地進行“將革命進行到底”和“軍隊向前進”的教育，進一步捉高部隊的階級覺悟，通過廣播喊話、送食品、遣返俘虜等各種方式，開展群眾性的對敵政治攻勢，促使國民黨軍官兵向我投誠，針對敵人防御特點，進行了故前練兵，重點研究了對付敵坦克、地堡群和防毒氣等方法，普遍補充了彈藥和糧秣。部隊經過二十天的休整，養(yǎng)精蓄銳，兵強馬壯，意氣風發(fā)，士氣旺盛。 杜聿明集團在我軍的嚴密圍困下，每況愈下，已陷入糧盡彈絕的困境。尤其是十二月下旬以后，連日風雪交加，氣溫驟降，空投銳減，不少士兵凍餓而死。敵人為了搶奪物資糧食，曾多次互相開槍火拚。但杜集團多為蔣介石嫡系，政治反動，頑固不化，拒絕向我軍投降，企圖作絕望掙扎。 一九四九年新年過后，按中央軍委和毛主席命令，淮海前線我軍于一月六日下午三時三十分，向杜聿明集團發(fā)動總攻。我縱的任務是，在友鄰第四、第十二縱隊的協(xié)同下，首先殲滅夏莊之敵，接著向朱樓、鄧樓、竹安樓方向突擊，分割敵邱清泉、李彌兩兵團的聯(lián)系，與第三縱隊一起殲滅李彌兵團殘部，爾后西進，參加聚殲杜聿明指揮部及其主力邱清泉兵團。傍晚，我縱第二師在強大炮火掩護下，采取連續(xù)爆破、連續(xù)突擊的戰(zhàn)法，一舉攻下了敵人的要點夏莊，與此同時，第三師也奪取了夏莊至夏砦間的敵人碉堡群，是日夜，縱隊決心以第三師第七、第九團奪取羅河堤，割裂朱小莊與丁棗園敵人的聯(lián)系，羅河堤，是朱小莊與丁棗園敵人的天然屏障，也是邱清泉、李彌兩兵團的接合部，敵人在河堤周圍構筑了地堡群，并以猛烈的火力拚死據守。第三師先以第九團多次強攻，未能突破敵人防線。羅河堤攻不下，就難以攻占朱小莊、丁棗園、割裂邱、李兵團的聯(lián)系，勢將影響全縱隊任務的完成。第三師經過凋整部署，投入預備隊，反復爭奪，終于有一個營攻占了長約兩百米的一段堤埂，楔入了敵人的主要防御陣地。敵人立即令丁棗園、朱小莊之敵向我軍猛撲，展開了一場殘酷的白刃戰(zhàn)。我軍英勇頑強，擊退了敵人一次又一次的反撲。兇惡的敵人一計未成，又生一計，竟向我軍施放毒氣，同時出動飛機向我瘋狂掃射。頓時，陣地上濃煙彌漫，烈火熊熊，到處是焦土。該營干部戰(zhàn)士在毒氣和烈火中翻滾，用濕手巾掩著口鼻，流著淚水，徹夜奮戰(zhàn)，最后只剩下幾十個人，仍堅守陣地，巋然不動。 經過我各路大軍勇猛作戰(zhàn)，基本上打爛了杜聿明集團的防御體系。位于東南方向的第三、第四、第十縱隊三支勁旅，正在尾擊李彌兵團殘部。我縱以第三師一部兵力繼續(xù)牽制羅河堤上和丁棗園的敵人，將主力轉入近迫作業(yè)。九日下午二時，第三師從三個方向對朱小莊之敵發(fā)起攻擊，僅三個小時就將守敵全部殲滅。 接著，乘勝向丁棗園發(fā)起鉗形攻勢。據守丁棗園的敵人，是第五軍第四十五師。該敵拚命抵抗，垂死掙扎，以猛烈的火力連續(xù)四次向我反沖擊。為了將其全殲，我第三師一面施以軍事壓力，殲敵一部，一面展開政治攻勢，瓦解其軍心。十日晨，這個所謂精銳師的殘部，包括師長、副師長三千余人，被迫向我投降。敵師長崔賢文，一掃昔日的威風，饑腸轆轆，顧不得面子，投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們要饅頭吃。蔣介石的最后一支“王牌軍”就這樣覆沒了。兵敗如山倒，杜聿明集團全線崩潰。我縱即令各師奮勇出擊，大膽穿插，開展抓俘虜競賽。僅最后圍殲階段，我縱就俘敵近一萬七千人。 一九四九年一月十日，淮海戰(zhàn)役勝利結束。它以圓滿實現(xiàn)中央軍委，毛主席“殲敵主力于徐州附近”，“勿使南竄”的戰(zhàn)略決策和殲敵五十五萬余人的光輝戰(zhàn)績，載入史冊。 一九八六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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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傳承47︱淮海決戰(zhàn)中的華東野戰(zhàn)軍第一縱隊——葉飛、張翼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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