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戰(zhàn)友發(fā)來的照片醫(yī)院遺址,勾起往事的回憶……</p><p class="ql-block"> 烏魯木齊到庫車 700多公里的路程走了三天半的時間,終于到了。解放大卡車上跳下十幾個圓鼓鼓的大“肉球”。棉襖,棉褲,羊皮軍大衣,大頭鞋,皮帽下露出一張張稚嫩的臉盤。</p> <p class="ql-block"> 20位女兵來自北京,西安,鄭州,吉林,湖南,四川還有烏魯木齊。10位男兵來自山西和烏魯木齊。真可謂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了一起。</p><p class="ql-block"> 在師部洗了一個美美的熱水澡,我們繼續(xù)前行去向目的地____17醫(yī)院。</p> <p class="ql-block">。這里東傍庫車河、西鄰217國道、南通庫車縣城、北接天山神秘大峽谷。</p> <p class="ql-block"> 從庫車通往醫(yī)院的的路經蘇巴什古城。記得剛當兵時有人說,這就是當年女兒國的遺址。</p> <p class="ql-block"> 母子河,河的對面就是醫(yī)院的農場,我們常常坐著拖拉機過河去農場勞動。</p> <p class="ql-block"> 醫(yī)院位于庫車縣北山30公里處,蜿蜒的庫車河在這里拐了個彎,身后拋下大片的山坡,我們的醫(yī)院就建在這片山坡上。進了山口,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只有十幾戶維吾爾族人家的生產隊,叫康村,小院零零落落。醫(yī)院建在山溝,是旨在落實“備戰(zhàn)、備荒、為人民”和“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的最高指示。</p><p class="ql-block"> 醫(yī)院坐落在山坳里一片向陽的高坡上,對面坡下是一條順山而下的 小河—母子河。潺潺流水清澈見底。我們在休息的時候,常在河邊嬉戲打水漂 ,小小石子激起一串串“浪花”還有我們青春的歡笑。母子河和《西游記》的故事給了我們許多美麗的遐想……。</p><p class="ql-block"> 門前是一條公路,車輛絡繹不絕。路是那種說不上等級,但可以通行的沙石“洋灰”路。順著這條溝向里延伸,有個國防工廠。再向里,有個煤礦。正因為這座煤礦才使得我們這條山溝終日人來車往,上上下下的拉煤車,成了我們招手往來交通的補充。病員出入院、醫(yī)院人員進城辦事大都靠它。</p><p class="ql-block"> 群山環(huán)抱之中矗立著一座現代化醫(yī)院,眾多的白衣“天使”出入其間,讓沉寂的山溝不再寂寞。一座“工”字型的醫(yī)療大樓、一棟平房是行政辦公室、一排排集體宿舍,一溜溜家屬住房,自北而南,一字兒擺開。交錯的小道把院落勾勒成棋盤樣的方塊。初到醫(yī)院,除了病房及宿舍,四周光禿禿的。我們在小道旁種下楊柳和白楊樹,給空曠的院落增添了不少色彩。幾年后垂柳拂面,白楊挺拔;樹行間冬青郁郁,翠竹青青。辦公室門前那兩座碩大的葡萄架,枝繁葉茂。把個院部遮掩得若明若暗。大門左側集中排列著一些輔助建筑或設施,如禮堂、軍人服務社、浴室、理發(fā)館、托兒所、招待所和職工食堂等。大門口有個郵電所,那個年代,山溝里通信太不容易,對親人的思念全在一封封家書中,期盼與等待讓我們不時關顧小小郵局。高高聳立的水塔和大煙囪是醫(yī)院標志性建筑,常年冒著青煙和熱氣。</p> <p class="ql-block">醫(yī)院標志性建筑水塔。</p> <p class="ql-block"> 院墻西側的一隅是傳染病房,這里雖讓“病員止步”,門前姹紫嫣紅的花圃常常吸引著駐足觀賞的眼球。宿舍和病房樓之間有一片開闊地,兩邊裝上木樁,拉上球網,好一個排球場。晚飯后我們常在一起打球。不分男女,生龍活虎,歡聲笑語此起彼伏。</p><p class="ql-block"> 醫(yī)院南門外則是豬場。養(yǎng)豬、養(yǎng)雞、種菜,做豆腐。那個年代生活供給全靠我們自己辛勤勞作。</p><p class="ql-block"> 記得新兵的第一次公差,是一位老兵帶我和另一位新兵做豆腐。一間不足20平米的土屋,兩口碩大的鐵鍋,兩大麻袋黃豆,還有一個石磨盤。我們從維吾爾老鄉(xiāng)那里借來了一頭毛驢,開始工作。用布蒙住毛驢的眼睛,小毛驢慢悠悠的轉起來,沒多久毛驢不走了,去掉蒙眼布,拍拍驢屁股,它又轉了起來。轉著轉著,又罷工了,不論我們怎樣哄它,毛驢又蹦又跳,就是不轉圈,氣的我們拿著木棒真想打它,可是老鄉(xiāng)的毛驢又怕打壞了。正在左右為難時,老兵發(fā)話了,“今天毛驢是不干了,為了完成任務,你倆推磨吧!”老兵正在住院,我們不敢讓他累著,毛驢一邊歇了,我們倆開始圍著磨盤一圈又一圈不停的轉起來……。</p> <p class="ql-block"> 我們到醫(yī)院時,醫(yī)院主體建設已經完成,還沒有正式開院。老兵們?yōu)獒t(yī)院的建設付出很多,我們只是掃尾了。聽老兵說:大樓剛蓋好,維吾爾老鄉(xiāng)都騎著毛驢來觀看。因為在60年代末期,庫車 城里還沒有一座樓房。</p> <p class="ql-block"> 醫(yī)院的醫(yī)生大多來自軍區(qū)總醫(yī)院,軍醫(yī)大的畢業(yè)生及基層部隊調配,醫(yī)生的資質并不薄弱,不缺出類拔萃者。護理人員以一批1968-1971年入伍的女兵為主。</p><p class="ql-block"> 結束了緊張的新兵訓練,醫(yī)院也要正式開院了,根據需要,大家進入了不同的崗位。</p> <p class="ql-block"> 當年文革時期,技術人員處于斷檔期,我們一進科室就由老護士帶著一邊工作,一邊上課。生理,人體解剖,護理學……生活緊張又新奇。每一次上崗,我們自己都親身體驗,肌注,靜脈輸液,吸氧,下胃管……第一次,都是我們自己,絕不是病人。</p> <p class="ql-block"> 那個年代的醫(yī)院除了醫(yī)生和護士是沒有其它護理人員的,所有的護理工作,包括清潔,配餐都由護士完成,危重病人也沒有陪護。</p><p class="ql-block"> 醫(yī)院是自己發(fā)電,每晚12點在沒有危重病人搶救的情況下就停電了。這下苦了上大夜班的,長長的病區(qū)走廊,漆黑一片,除了個別病人的呼嚕聲,地下掉個針都聽的見。天使妹妹提著馬燈巡視在病房,還要完成夜間的治療,為白班做好準備。</p><p class="ql-block"> 記得剛進科室不久,有一個顱腦損傷的重病人,頭部變形,面目全非,樣子十分嚇人,在前一班去逝了。我的大夜班。不知為何,那一晚格外靜,突然,過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怕極了,想起病人告訴我,有情況,你就進病房,我們保護你。提著馬燈,我站在護士辦公室與病房之間。“誰的夜班”?院長和幾位軍人已站在了我的面前。“我”聲音在顫抖?!叭ゲ》堪巡∪送瞥鰜怼薄N易咴谇懊?,到病房推開門站住說:“病人在里邊”,“去推出來”,我緊緊地貼墻站著,一動不動,幾位軍人看我害怕的樣子,立即推出了病人……。</p> <p class="ql-block"> 那時病人去逝,死者也要由護士完成尸體的處理。清洗,穿衣,送太平間。一次,我正在給死者穿襪子,另一位老護士在 穿衣服,突然,我感到有人正向我靠近,我一回頭,一張臉和我面對面,媽呀,死者!我一聲慘叫,死人怎么坐起來了?老護士被我的慘叫一驚忙說:“別怕,是我扶他起來的”。心臟一直砰砰急促跳著,那一張臉久久揮之不去……。</p> <p class="ql-block">廢棄后的醫(yī)院</p> <p class="ql-block"> 每天除了緊張繁忙的病房工作,休息時我們會去附近的村里轉轉。庫車的小白杏聞名于世。它的果肉飽滿香甜,杏核很小,牙齒輕輕一磕杏核就碎了,杏仁都是甜的。當杏子成熟時,每一棵杏樹都掛滿密密的白杏,陽光下,黃澄澄一片,飽滿豐潤的杏兒把杏樹堅硬的枝條兒都壓彎了,站在樹下,仰起頭,就能吃到甜甜的杏子。我們會花5角錢去杏園大飽口福。年輕的我們從一棵樹吃到另一棵樹,在杏園里悠哉悠哉的轉著吃著,臨了還要裝滿一跨包。甜甜的杏汁溢滿心中,讓人久久回味……。</p><p class="ql-block"> 桑椹成熟時,男兵會上樹,女兵在樹下撐著塑料布,男兵用腳輕輕一蹬,一顆顆桑椹如瀑布飛流直下,頃刻間就是滿滿一大堆,隨著我們的歡叫聲來到水龍頭下,嘩嘩的水流沖洗著豐碩的果實,伴著我們喜悅的心情,……。</p><p class="ql-block"> 有時我們也會帶著一些較輕的病人去采集中草藥。我們從田間,山坡,石縫中尋找,蒲公英,豬耳朵草,沙棗,草果……那是一個大力提倡中西醫(yī)結合的年代。</p> <p class="ql-block">誘人的小白杏</p> <p class="ql-block"> 十幾平米的小屋,進屋一張大通鋪,睡著四位戰(zhàn)友,一張三屜桌,還有一個鐵皮煤爐。那時宿舍沒有暖氣,每天要自己生火,我們燒焦炭,生火對于我們來說也是慢慢才熟練起來的。晚上爐火燒的通紅,小屋熱氣騰騰的,放下一天的疲憊,姑娘們慵懶的爬在床上,兩只小腳高高翹起,互相訴說著病房趣事,爐邊饅頭烤的焦黃,散發(fā)出誘人的香味……病房,宿舍,生活如一條直線般單調,日子卻讓我們過的有滋有味。</p> <p class="ql-block">醫(yī)院大門口的小河</p> <p class="ql-block"> 換發(fā)了新軍裝,的確良的,還有裙子和塑料涼鞋,大家好高興?。?lt;/p> <p class="ql-block">曾經的醫(yī)療大樓,如今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 庫車是我軍旅生涯開始的地方,雖然在那里待的時間不長,但是我終生難忘的記憶。那里的一草一木,那里的戰(zhàn)友都深深的刻在了腦海。</p><p class="ql-block"> 記憶的碎片拼不出完整的詩篇,卻映出心靈深處最美的真藏。那是熱血沸騰的青春年華,那是軍號聲聲,綠茵絲絲,那是豆蔻年華永遠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50多年過去了,當年的小兵已是部隊的一位退休老兵,許多事已漸漸淡忘,17醫(yī)院一直縈繞在 心,常常相逢在夢中……。</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內科全體人員</p> <p class="ql-block"> 有人說:當了一回兵,就像土燒成了陶,永遠不會回到那土的狀態(tài)。既便后來破成了碎片,但永遠區(qū)別于土,每一個顆粒依然堅硬,依然散發(fā)著特殊的光彩!而土,就算是捏成了形,涂上了炫麗的色彩,一旦受壓,又回歸松散,其間的差距,就是一場火的歷煉。</p><p class="ql-block"> 戰(zhàn)友再相聚。</p> <p class="ql-block"> 巍峨的天山將新疆分成了南疆和北疆,北疆看風景,南疆看人文,仿佛成了到新疆旅游的規(guī)律。但是在南疆的庫車,卻是美景與人文兼具。庫車的前身是龜茲古國,被稱為是“西域樂舞都”,同時也是古代絲綢之路上非常重要的通道,可以游玩的景點非常多,是新疆非常值得一去的地方之一。</p><p class="ql-block"> 今天的康村,已是旅游之地–—獨庫第一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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