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過大年我拍的夜晚景觀！〈夜夜夜漫長(zhǎng)〉！陜西?魅影 <p class="ql-block"> 南門口的甕城在除夕夜里活了過來。紅燈籠一串串垂下來，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城墻被暖光托著，沉甸甸地浮在喧鬧之上。我站在六樓騎街的欄桿邊，風(fēng)里裹著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甜香，遠(yuǎn)處鎮(zhèn)北臺(tái)的輪廓被幾束藍(lán)光輕輕托起，仿佛一座浮在夜空里的青銅印璽——它不說話，可整座城的年味，都是它蓋下的章。</p> <p class="ql-block"> 開發(fā)區(qū)賓館那棟圓頂高樓，像一盞被誰悄悄擰亮的夜燈。我路過時(shí)總?cè)滩蛔《嗫磧裳郏汗鈴牡撞柯蟻恚袼?，像酒，像年三十還沒喝完的那杯熱黃酒。車流在它腳下拉出金紅的絲線，一扯就是一整條街的活氣。</p> <p class="ql-block"> 濱河公園的古塔靜立水邊，塔影被風(fēng)揉碎又聚攏，像一池晃動(dòng)的金箔。我蹲在岸邊拍它，手機(jī)屏上倒映著塔、橋、遠(yuǎn)處寫字樓的霓虹，還有我自己呵出的一小團(tuán)白氣——原來傳統(tǒng)和現(xiàn)代，從來不是隔著河對(duì)望，而是同一條水里，照著同一輪月亮。</p> <p class="ql-block"> 凌霄塔的藍(lán)光斜斜切開夜色，樹杈在光里伸展如墨痕。我裹緊圍巾站在塔下，忽然想起小時(shí)候外婆說：“塔是城里伸向天的手?！苯褚顾讣饩Y著光，正替我們，把新年的祈愿，一寸寸遞上去。</p> <p class="ql-block"> 駝城南門口的城墻今夜格外厚實(shí)。紅墻、燈籠、駱駝雕塑的銅脊泛著微光，車燈從它腳下淌過，像一條發(fā)光的河。我摸了摸冰涼的磚面，指尖卻燙——原來年味不是掛在墻上的，是人心里燒著的一小堆火，照得磚也暖，照得影也長(zhǎng)。</p> <p class="ql-block"> 佳縣浮圖峪，八角樓頂懸著一枚清亮的月亮。古戲樓飛檐翹角，被燈一打，像一只欲飛未飛的雀。我仰頭看它，月光落進(jìn)我眼睛里，也落進(jìn)戲臺(tái)空蕩蕩的臺(tái)口——仿佛下一秒，鑼鼓就要響，皮影就要?jiǎng)?，年，就從這方寸光影里，活生生地踱出來。</p> <p class="ql-block"> 米脂李自成行宮前，鐵水打花炸開了。金紅的雨點(diǎn)噼啪濺落，燙得空氣都在抖。我后退半步，卻見火光映亮一張張仰起的臉：有孩子攥著糖葫蘆，有老人瞇著眼笑，有年輕人舉著手機(jī)，屏幕里正倒映著漫天星火——原來最古老的年俗，燒的不是鐵，是人心里那股不肯涼下去的熱氣。</p> <p class="ql-block"> 煙花在古城墻上空炸開時(shí)，我正低頭系鞋帶。抬頭剎那，光瀑傾瀉而下，把燈籠、磚縫、游人的側(cè)臉、甚至風(fēng)里飄的糖紙，全鍍上一層流動(dòng)的金。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謂“夜夜夜漫長(zhǎng)”，不是時(shí)間拖沓，是每一夜都太飽滿，飽滿得讓人舍不得合眼。</p> <p class="ql-block"> 榆林南門口，紅燈籠一串串垂向河面，橋拱被藍(lán)光勾成一道溫柔的弧。我倚著欄桿，看燈光在水里碎成萬點(diǎn)星子，又聚成一條光的河。橋這頭是喧鬧，那頭是靜默，而橋本身，是年味最踏實(shí)的脊梁。</p> <p class="ql-block"> 星元醫(yī)院門口，“門診”“急診”的霓虹紅得溫厚，檐下燈籠晃著暖光，像兩盞不滅的守歲燈。我拍下它時(shí)，正有輛救護(hù)車閃著藍(lán)光駛過，車尾燈在雪地上拖出兩道紅痕——原來年味里，最動(dòng)人的光，是人間不熄的守候。</p> <p class="ql-block"> 古城墻下那尊雕塑，我路過無數(shù)次。今夜它被燈光洗得輪廓分明，像一位穿長(zhǎng)衫的老者，靜靜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紅衣少年。車燈從它腳邊流過，像時(shí)光的河。我忽然覺得，所謂“漫長(zhǎng)”，不過是古老與年輕，在同一盞燈下，彼此凝望，彼此照亮。</p> <p class="ql-block"> 行宮前的金花又開了。不是花，是鐵水，是火，是人心里攢了一整年的勁兒，終于“嘩”地一聲，潑向夜空。我站在人群里，熱浪撲在臉上，耳畔是哄然的喝彩——原來年，就是把最硬的鐵，燒成最軟的光。</p> <p class="ql-block"> 佳縣浮圖峪牌樓，月光如水，屋檐如翅。我站在影子里，看光一寸寸爬上斗拱，又滑落，在青磚上留下淡金的印子。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夜夜夜漫長(zhǎng)”，不過是月光太慢，慢得讓我們有足夠時(shí)間，把一年的牽掛，一寸寸，走成歸途。</p> <p class="ql-block"> 綏德千獅橋的燈籠紅得濃烈，像一串串沒來得及咽下的祝福。我數(shù)到第七盞，風(fēng)把燈籠吹得輕輕晃，光暈也跟著晃，晃得整條街都像在呼吸。原來年味，就藏在這晃動(dòng)的光里，不聲不響，卻把人的心，輕輕托住。</p> <p class="ql-block"> 榆林濱河公園的古塔倒映在水里，塔尖與星子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間，哪是天上。我蹲在岸邊，看光波一蕩，塔就碎成金箔；再一蕩，又聚攏如初——原來最綿長(zhǎng)的夜，是心甘情愿，把一秒，過成一萬年。</p> <p class="ql-block"> 榆溪濱河公園，鐵花又起。金雨潑灑，人群仰頭，笑聲撞在鐵花上，碎成更細(xì)的光點(diǎn)。我站在光里，忽然覺得：所謂“夜夜夜漫長(zhǎng)”，不過是舍不得這光，舍不得這人聲，舍不得這熱騰騰、亮堂堂、活生生的——人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