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又過年了，過年是在外的人們回老家團聚的日子。早在唐朝，王維就有“<b>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b>”的詩句。過年之時，在外奔忙了一年的人們紛紛回故鄉(xiāng)老家去，與親人朋友一起歡歡喜喜過大年。</p><p class="ql-block"> 我也想回到我的故鄉(xiāng)脈旺去看看，在大街小巷、襄河邊上走一走，看一看，和親戚朋友、鄰里鄉(xiāng)親敘敘舊，聊一聊過去的往事。吃一些家鄉(xiāng)特有的美味米粉，回味一下王茂隆的牛肉豆絲，黃赤金的鍋盔，鶴庭的流粑，還有家鄉(xiāng)口味的菜肴，過年吃的大米團子。再買點脈旺特有的酥餅、金剛角等等。</p><p class="ql-block"> 可是現(xiàn)在，脈旺已經物是人非，想回故鄉(xiāng)已經成了可望不可及的奢望，這曾經的故鄉(xiāng)再也回不去了！</p> <p class="ql-block">從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離開了故鄉(xiāng)，后來又在武漢四十多年，俗話說，落葉歸根，退休前，一直為生計奔波，沖淡了對故鄉(xiāng)的思念。退休后有了閑遐時間，對故鄉(xiāng)，對兒時的美好時光的思念愈來愈強烈。</p> <p class="ql-block"> 我出生在脈旺這襄河邊上的小鎮(zhèn)上，在那里度過了美好的孩提時代。從小就喜歡在襄河邊玩耍，看那奔流不息、夏漲冬落、時清時濁的河水，河里的片片白帆、?？看a頭的輪船、運貨的拖船，橫渡的劃子，還有那停滿河灣的帆船，靠岸裝卸的駁船。瑞午節(jié)擠在人群中看龍船比賽，夏天的河邊乘涼，享受從河上吹來的陣陣涼風，并一邊看著天上的繁星。</p><p class="ql-block"> 脈北那沿河岸修建的老街，縱橫交錯，店鋪住家錯落有致，十分有趣。</p> <p class="ql-block">第一次同學聚會，我曾寫過“兒時漢江”</p> <p class="ql-block">那時生活比較艱苦，沒有自來水，要到襄河去挑水，冼菜。經常停電，用的是煤油燈，走路常用馬燈。大人除上班以外，晚上經常開會學習，還經常參加打掃街道衛(wèi)生，支農抗旱等義務勞動，索線的龔九斤把號一吹，脈旺各單位人員都自覺拿著桶去支農抗旱。下班后，要做飯、洗衣服，衣服、鞋子都是自己做，還要納鞋底，扯布做衣服，因此，那時裁逢鋪、鞋店生意都很好。</p> <p class="ql-block"> 舊時陸運交通不發(fā)達，公路不通，汽車少有，水運成為物資流通、人們出行的主要方式。作為長江第一大支流的漢江，河道寬暢、水量充沛，適合船只航行，由漢口通往陜西、河南。如陜西的漢中、洋縣、安康、石泉、商洛等地，河南的南陽、新野、唐河、鄧州、淅川等地，再由此轉運至長安（西安）、洛陽、開封、許昌。脈旺作為漢江上的水陸碼頭，與漢川、仙桃相距六十華里左右，恰好是帆船一天的航程。逆流而上時靠拉纖行駛，船民們勞累了一天，都要靠岸休息，上街購買生活用品、進餐、娛樂。婦女們燒火做飯，兒童嬉戲打鬧。脈旺碼頭一年四季船只云集，貨堆如山，車水馬龍，一派繁榮。江面上白帆片片，百舸爭流，河岸邊桅桿林立，人來人往。尤以陜西、河南的船只居多。</p> <p class="ql-block"> 脈旺輪船碼頭，每天有沙洋班，仙桃班，脈旺專班晝夜往返，送走成百上千旅客南來北往。</p><p class="ql-block">每當輪船?？看a頭，甚是熱鬧。旅客扶老攜幼，肩挑背馱行李，爭先掄后上下船，接客送友的呼叫聲，小商販的叫賣聲，輪船的汽笛聲，響徹于耳，好不熱鬧，岸上看熱鬧的人，成百上千，如同集會過節(jié)。</p> <p class="ql-block"> 脈旺最俱特色的就是橫渡碼頭。由于一鎮(zhèn)兩岸，人們上學，上班，購物，物流都要過河。脈旺作為重要的商品集散地，是十里八鄉(xiāng)的大集市，南岸緊鄰沔陽，趕集的人也很多，每天早上大菜市場熱鬧非凡，人聲鼎沸，各種物產擺滿街市，買賣興隆。因此脈旺橫渡十分繁忙，十幾艘木劃子忙不過來。渡船經常會遇到狂風暴雨和汛期水高浪急的情況，劃船的師付駕御本事高超，確保了旅客的安全，有兩名師傅被人們譽以“青年號”“長江”的稱號。</p><p class="ql-block">隨著時代進步，脈旺橫渡有了機動輪渡，取代了木劃子。</p> <p class="ql-block"> 脈旺是漢川三大古鎮(zhèn)之一，是少見的分為南北兩岸的集鎮(zhèn)，南街位于堤內，北街建在漢江防洪堤外襄河邊的狹長地帶上，街巷縱橫，錯落有致。脈旺水陸交通便利，是重要的商品集散地，經濟活躍，商賈云集，繁華熱鬧，街上商鋪字號很多，較有名的有朱同發(fā)，張九房，王夢龍，龔益太，東升樓，和泰福，全興仁……等。解放后還有七女百貨門市部、十女餐廳等等。南岸也有不少商鋪，醫(yī)院學校一應俱全。</p><p class="ql-block"> 脈旺也是漢川歷史上的工業(yè)名鎮(zhèn)，上一世紀九十年代，鎮(zhèn)辦工業(yè)聞名全國，曾被評為“楚天明星鄉(xiāng)鎮(zhèn)”、“孝感市經濟十強鄉(xiāng)鎮(zhèn)”。后因多方面因素影響，經濟一度陷入低谷。后經各方努力，經濟又得恢復增長。</p> <p class="ql-block"> 山南水北為陽，脈北有大堤阻擋北風，夏天則有從河面刮來的偏南風，冬暖夏涼，非常宜居。脈北小學則位于鎮(zhèn)的最下邊，那時我就是穿過縱橫交錯、古色古香的街巷上學的。</p><p class="ql-block"> 五六十年代的解放初期，生活并不富裕，但卻十分快樂，人們都對未來充滿希望，熱情洋溢地投入社會主義建設中。</p><p class="ql-block"> 兒童時代是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刻，那時學習壓力并不大，放學后小伙伴們就在一起盡興玩耍，什么打乒乓球、躲蒙、蒙瞎、滾鐵環(huán)、彈珠、板鏢，打柿籽、搭帳篷，野游，捉知了，游泳、跳房、投碑、猜字改號，等等，有時分班躲蒙，跑到了孔家塆，玩到深夜。我們還玩過打仗，打仗是兩幫小孩之間的爭斗，可不單單是游戲，帶有真真假假的意思，要精心策劃安排，打贏了就有一種勝利者的感覺，新友就帶著我們和劉少雄等打過仗??。夏天通常搬涼床在外面睡，河風吹來十分涼爽。</p> <p class="ql-block"> 武漢人過早愛吃熱干面、面窩，脈旺人過早愛吃的是糊湯米粉加油條。我們小時最愛吃李良庭的鱔魚糊湯米粉，熟人還可以加上鱔魚梢，頭湯粉更有滋味。但那時經濟有限，不是天天能吃的。</p> <p class="ql-block"> 由于街在堤外，漢江洪水泛濫，經常鬧水災，街上可以行船，淹水一、兩米深，街上有的地方被沖毀，有的地方則淤滿泥沙，屋里屋外也是一遍狼跡。所以自六十年代起，脈旺北岸開始向堤內搬遷，古街就這樣一點點地拆除了，八九十年代這座幾百年歷史的古老的街道就完全消失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幾十年過去了，兒時生活的老街被拆得一點不剩。兒時的同班的、上下幾屆同學、校友都上山下鄉(xiāng)先后離開了脈旺。九十年代之后，可能是脈旺經濟一度下滑等原因，脈旺原有居民都陸續(xù)離開了脈旺，新搬進的人也都不認識了。八十年過年過節(jié)還能回故鄉(xiāng)脈旺去看看，其后家人都搬離了脈旺，從此沒有了根基，曾經的故鄉(xiāng)再也回不去了。</p> <p class="ql-block"> 隨著祖國建設的飛速發(fā)展，高速公路、高鐵四通八達，快捷方便，水運逐漸失去了優(yōu)勢，80年代之后運貨的帆船不見了，漢江上的客輪也消失了。許多曾經風光的水陸碼頭也衰落了，現(xiàn)在漢江上很清靜，只有少許運載黃沙水泥、煤炭的駁船在航行。也許是脈旺不像漢川馬口，離武漢太遠，沒有抓住發(fā)展的機遇，落伍了。</p> <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微信把過去的同學聚到一起，總會談到脈旺，許多人似乎是對故鄉(xiāng)脈旺念念不忘，但這許多年也沒有多少人回去過。也許他們也象我一樣，曾經的故鄉(xiāng)再也回不去了。</p> <p class="ql-block"> 在武漢居住幾十年了，但我仍然沒有一點故鄉(xiāng)的感覺，只有那遍我生長的地方、度過了美好童年的地方，才是我的故鄉(xiāng)。現(xiàn)在有了閑遐時光，總想回故鄉(xiāng)去住上幾天，到街上河邊去走走轉轉，回味一下兒時的時光，品嘗一下那曾經的美食，可故鄉(xiāng)再也回不去了。現(xiàn)在再也不是什么故鄉(xiāng)人，連客人也算不上了。</p><p class="ql-block"><b>曾經的故鄉(xiāng)再也不是故鄉(xiāng)了，早已成了他鄉(xiāng)。</b></p> <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我們只能象五代南唐的李煜一樣，再也回不到故鄉(xiāng)去了，或者只能象劉禪“樂不思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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