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

楊秀鳳

父親于2021年陽歷7月4日永遠離開了我們，在葬禮上請人寫了一篇祭文，但她所表達的和我心里的相距甚遠，根本表達不了我的感情，一直想要寫點東西記錄一下，無奈工作太忙，未能成筆，趁春節(jié)有點時間，回憶一下我的父親及我的這一大家子。 　　父親生于農(nóng)歷1939年11月16日，經(jīng)歷過餓飯，大躍進，大煉鋼鐵時代，我的老家坐落在遵義縣（現(xiàn)在的播州區(qū)）鴨溪鎮(zhèn)樂理村楊村溝的一個小山村里，由于當?shù)貤钚帐谴笮?，村子又四面是山，所以當?shù)氐男∶徒袟畲鍦?，從我記事時起到現(xiàn)在，當?shù)乜汲鰜淼膶W(xué)生不計其數(shù)，大家都想努力讀書，脫離這個臉朝黃土背朝天的農(nóng)村。 　　我家有姊妹五個，我有三個哥哥，一個妹妹。母親讀過那個時候的高小，也算是有點學(xué)識，父親就是一個大老粗，大字不識一個，我爸有五弟兄，他是老三，有一個幺妹，聽我媽說，我爸那時候一是因為家里窮，二是幫著奶奶背四叔和五叔，四叔是讀了書的，后來還是村里的會計，五叔在云南德宏當兵就留在那里了。 　　在我很小的時侯，家里很窮，飯都吃不飽，很少吃純米飯，都是苞谷混在一起吃，能夠有吃的就不錯了，更不要說吃肉了，我記得有一次，在我家門口的壩子里綁烤煙，我家背后的鄰居叫她女兒去看看沙鍋的里肉燉好了沒有？我一聽說她家有肉，就要去她家吃肉，我媽和我二哥兩個人拉我都拉不住，硬是要去，后來使勁才把我拉回來了，這事過去這么多年，我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幺妹是1983年出生的，那個時候正值計劃生育，多生一個小孩，就要扣一份已經(jīng)分得的土地，我記得當時也是準備不要的，后來老媽去了醫(yī)院，說不能做手術(shù)，幺孃說他家兩個兒子，要不生了給她家，奶奶也說可以，于是就有了幺妹，后來不知怎么的生了也還是沒有送人，還好沒有送人，父母從2005年從老家搬出來后，這么多年都和幺妹相鄰而居，大多數(shù)是幺妹在照顧，享幺妹的福最多。 　　家有五個孩子，都是長身體的年齡和讀書的年紀，好在父母都特別勤勞，把那份扣了的土地又承包了過來，還開了點荒山，起早貪黑，那個時候農(nóng)村沒有多少經(jīng)濟作物，就靠種點烤煙，種點菜子，喂幾頭豬，爸爸在不是農(nóng)忙的時侯去樂山的大山里扛木板出來賣，舀紙，做磚來賣，由于天氣太熱下水尋涼，小腿上還激起了青筋，后來這青筋一直存在，就這樣辛辛苦苦的忙碌，讓我們幾姊妹在那個有些家飯都吃不起的年代，還讓我們幾姊妹讀上了書，全部都考了出來，是村里唯一的一家全部小孩都考出來了的，雖然現(xiàn)在大家的工作都一般，但至少現(xiàn)在也不會過那種日曬雨淋的日子，由于性格的原因，那時父母也會為了做不完的農(nóng)活而爭吵，母親有點文化，比較會過日子，我們能夠出來，母親也有很大的作用，我現(xiàn)在還記得她教導(dǎo)我的一句話：穿不窮，吃不窮，不會計劃一世窮。 　　那個年代農(nóng)作物產(chǎn)量很低，農(nóng)民種出來的糧食要交一部分公糧，剩下的才可以自己自由支配，這也是不夠吃的原因，現(xiàn)在的農(nóng)民不用交公糧了，全部封山育林了，就種一點田和園子，家庭困難的還有政府采取扶貧政策。農(nóng)作物的生產(chǎn)周期又長，就拿烤煙來說，要先撒種子，等長到10cm左右，移栽到營養(yǎng)塊里面，最后再移栽到土里，施肥，鋤草，到葉子黃了的時候再去打葉子回來，再用線綁到桿子上，然后再到烘房里烘幾天，烘干后再根據(jù)它的顏色等級來捆綁，再拿到煙葉站去賣，具體的要由煙葉站的人來定等級，在做這些農(nóng)活的時候，父親都是挑大頭，畢竟他是家中家中的強勞動力，等到幾個哥稍微大一點的時候，也幫父親分擔了一些農(nóng)活，父親就是家中的大靠山、頂梁柱！小時候最盼望的就是過年，因為過年的時候才會有點好吃的，年前趕集，父親母親就會去買一些糖果，瓜子，花生之類的，我們都是搶著吃，有時候會悄悄的裝一點在自己的口袋里??，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些酸澀的歲月讓人潸然淚下。 　　母親也是一個很剛烈的人，我記得我小時侯特別勤快，去大山里背煤，明明都感覺很重了，還喊我爸給我加點，但我妹沒出生前，我是獨女，有時也愛頂嘴，有次惹她生氣了，一把鐮刀就給我飛過來了，當飛過來后又嚇懵了，又過來抱著我說：幺兒，嚇死我了。也幸好刀飛歪了，要不然，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樣子，哈哈。母親也是一個聰慧的人，大哥讀大學(xué)暑假回來，想去看看同學(xué)，腳上一又像樣的涼鞋都沒有，想叫老媽給她買一雙，沒錢呀，怎么買？老媽找出舊涼鞋，剪了一塊下來用剪刀修剪好，用火鉗在煤灶里燒紅，然后把大哥的舊涼鞋給修補好，雖然有個疤，但至少能穿了。二哥當時一直想考一個好一點的大學(xué)，母親問他對考試有信心沒有？二哥跟母親擊掌，說保證能考上，但高考那幾天為了省錢借住在一個親戚家，由于蚊子太多影響睡眠，導(dǎo)致高考成績不理想，只考了一個普通的大專。三哥讀初中時去下河游泳滄水到肺里，每天早上去放牛就只想躺在石頭上睡覺，去醫(yī)院檢查說是心臟病，那個年代，說是心臟病，別人都覺得是很嚴重的病，鄰居和你吵架都會拿這個來說事，后來三哥給母親說是游泳嗆水后就是這個樣子，母親去找到個土醫(yī)生，人家說要用一種動物的肝臟熬水喝了就會好，后來母親去村里的有戶人家找到了，熬水喝了三哥的身體就好了，在長身體的年齡被閃到了，所以影響了長個，母親也很擔心他這個身體，要是生活在農(nóng)村，干農(nóng)活又不行，以后怕是媳婦都找不到，去找八字先生算了哈命，人家說不用擔心，天塌下來了，毛蓋系系吊起，他有他的出路，三哥寫得一手好字，后來和二哥也在同一年考上了，只不過是中專，那個時候的中專也是不好考的，考中專也是想早點出來，減輕家里的負擔，考試時母親想到他身體弱，所以三哥考試時是借住在一個條件好一點的親戚家。 　　大哥大學(xué)畢業(yè)后本來可以留在上海的，但父母想他離家近些，就留在了貴陽孟關(guān)的輕機廠，那時候輕機上是國營企業(yè)，生意紅紅火火，每天上下班都有幾趟交通車往返于貴陽市區(qū)，但沒持續(xù)幾年就不景氣了，大哥于1996年去深圳打工，在那邊買了房，成了家，后來由于工廠生活節(jié)奏太快，身體吃不消，于2012年回到遵義，重新改學(xué)建筑方面的知識，考了注冊監(jiān)理工程師，注冊造價工程師，從此在建筑行業(yè)站穩(wěn)了腳跟。 　　二哥學(xué)的是給排水設(shè)計專業(yè)，畢業(yè)以后通過親戚的指引分配進了遵義縣建筑設(shè)計室，他們是自己在外承接業(yè)務(wù)，交承包費回去，承接得多收入就多，但經(jīng)常要加班加點完成圖紙設(shè)計，每份收入來得也很不容易，但比起父輩和農(nóng)村的辛苦，還是要好很多，大哥在深圳的那些年，父母的事大多是二哥在操心，二哥結(jié)婚成家后，還要照顧自己的一對龍鳳胎兒女，這些年也著實辛苦，好在現(xiàn)在都苦出來了，兩個孩子大學(xué)畢業(yè)后，兒子碩博連讀，女兒考上了廣東那邊一個市教育局的公務(wù)員，也總算可以先喘口氣了。 三哥畢業(yè)后分配進了貴州鋼繩廠87廠，穿著反幫皮鞋，上著三班倒的班，有時候儀器儀表不小心弄壞了還得扣工資，后來二哥叫他干脆辭職不干了，雖然是國營企業(yè)，但那份工資養(yǎng)活一家三口還是有點困難，在二哥的幫助下三哥也改學(xué)建筑，考了注冊監(jiān)理工程師，現(xiàn)在從事監(jiān)理工作，一家人的生活從此有了很大的改善，要是一直在87廠，現(xiàn)在不知道是什么樣子，或許呆得越久，人就越安于現(xiàn)狀，等到上了點年紀，就更沒得追求了。 　　我讀小學(xué)五年級時，讀了半學(xué)期，父母覺得女娃讀書沒多大用處，家里農(nóng)活多，就喊我不讀了，回來幫著做農(nóng)活，誰知回來也幫不了多少，畢竟年齡小，重活也做不到，就只能幫著放牛割點豬草之類的，第二年又去讀，休了半學(xué)期，再去讀就跟不上了，第二年讀了沒考上初中，又繼續(xù)復(fù)讀，第三年才考上了初中，一前一后，小學(xué)五年級就去了三年，年齡都給我晃大了，那個時候還沒有六年級，后來讀了初中，聽他們說讀高中不好考大學(xué)，就考了個中專，當時填報專業(yè)時，也不懂怎么填，就選擇了貴州省一輕校，當時所學(xué)的工藝發(fā)酵專業(yè)，滿以為出來可以進我們的鴨溪酒廠，誰知酒廠被假酒沖擊，酒廠也不景氣，畢業(yè)就失業(yè)，只好先找了份在超市的工作先解決溫飽，一天要站七個小時，剛開始不適應(yīng)，后面慢慢的適應(yīng)了，上了半年，過年時回家就辭職了，年后進入了我現(xiàn)在的建筑公司，感謝公司給了一個成長的平臺，進入公司后，改學(xué)第二專業(yè)會計，先后考證考學(xué)歷，這么多年就一直在這家建筑公司，和公司一同成長到現(xiàn)在都24年了。 　　目前我和三個哥都從事與建筑有關(guān)的工作，只有幺妹師院畢業(yè)后從事英語教學(xué)方面的工作，她曾經(jīng)想改行去報社，我跟她說當老師一年有兩個假期，比報社舒服多了，所以后面就一直在遵義縣四中教高中的英語，在2010年的時候，她也曾經(jīng)參加教師調(diào)動考試，考試成績第二名，面試成績不太理想，沒得到她夢寐以求的學(xué)校，現(xiàn)在要調(diào)動一個工作，還是有點麻煩，父母的房子和她在同一棟樓的另外一個單元，所以父母的大多數(shù)事情都是她在打理，這些年也是讓她操心了，小時候在家里是娃兒頭子，也是一個很好強的人，在家里干農(nóng)活的時候，不管背什么東西，都是大背大背的背，別人都說她力氣大，也可能是干重活干的多的緣故吧，她的身高要矮一些。 　　父母說他們這輩子沒有去過北京，想去看看，在2016年的6月，我和我家老大還有幺妹帶著父母和我的婆婆，我家兩個小孩，幺妹家一個小孩，三三三的組合去了北京，三個老年人，三個中年人，三個小孩，去一個館子里吃飯的時候，那個飯館里的老板都說，哎呦，你們這三個中年人，可有的累的哦，又要照顧老人，又要照顧小孩，幸好那個時候去了，當時父親去的時候，在跨出地鐵門的時候都感覺他的腿沒有勁兒了，有時真擔心他慢了，那個門關(guān)了，去時照了很多的照片，但后來沒有上傳到電腦里，也沒有洗出來保存好，換了手機，現(xiàn)在有很多照片都找不到了。母親這個人有時迷信得惱火，在她去北京之前，曾經(jīng)有八字先生跟她說過，說她要是活過2016年，那就可以再多活幾年，悲觀情緒一直籠罩著她，我們叫她去逛很多景點，她都不想去，北京這地兒哪兒都特別大，去哪兒走的路都很多，老年人走起來確實是有點困難，去八達嶺長城的時候，我們都是推著她上去的，也算是去了一次長城吧。 出發(fā)時在機場候機，大家都很期待。 三姐弟很開心 老年人老一歲就要老很多，父親那個時候看上去還算是硬朗一點的。 很少見父親笑得這么開心，或許是這么多年已經(jīng)被生活壓的沒有笑容了。 母親好像還從來沒有比過這個勝利的手勢，這都是幺妹教她做的，當了一輩子樸實的農(nóng)民。 一路上大多是幺妹在拍照，還很少有她的照片。 留住這些照片，就是為了讓小孩們記住，在我很小的時候曾經(jīng)在北大的未名湖畔來過，并以此為目標????。 留住這些照片，就是為了讓小孩們記住，在我很小的時候曾經(jīng)在北大的未名湖畔來過，并以此為目標????。 姐姐的招牌動作 曾經(jīng)在清華大學(xué)門口過過，可惜沒在里面讀過書??。 在天安門城樓的側(cè)面合影 去了一趟北京，也算是了了父母的心愿，坐了飛機，坐了地鐵，見識了北京的的繁華和寬闊，也遠遠的看了毛主席的遺像，父親母親還是挺開心的，雖然我們?nèi)齻€中年人有點累，但也值得，話說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現(xiàn)在深切的體會到了。 在老家的房子沒有修之前，姐妹幾個偶爾約起出去玩。 幾個哥都屬于那種不善于表達感情的，這個是幺妹偷拍的，現(xiàn)在讓他們看到這樣的照片，他們都覺得不好意思，還問什么時候的事兒??？?????? 母親雖然是沒有多少文化，但也是一個有遠見卓識的人，2018年3月，她想回老家去修房子，她怕我們不同意，就想用她自己的一點小存款，在堂哥房子的旁邊老屋基上修兩間房子來住，以后回老家的時候也好有個去處，正是因為這一舉動，和堂哥發(fā)生了一些矛盾，幾個哥也阻止母親回家修房，因為房子修起，大家都不可能回去住，也是浪費錢，但母親執(zhí)意要回家修房，說以后國家政策不允許了，回老家都沒有個去處，她都這把年紀的人了，其實回去修房也是為了下一代著想，我們幾姊妹商量了一下，就在我們現(xiàn)在的這個屋基上修，母親就到處奔走，去辦手續(xù)，我們看了日子就開始拆遷。 2018年5月26日，在老房拆遷前留個影，就是這個矮矮的土墻房，從這里走出來五個優(yōu)秀的孩子。 說干就干，每個人都不怕臟，不怕苦。 日子定好就開始行動了，就算穿著高跟鞋也不影響干活的激情，圖中的老物件，可能要來自農(nóng)村的人才知道吧，它的名字叫－－高挑??。 自己動手，累了就吃點干糧，到村外來吃飯，大約要走15分鐘左右，為了節(jié)約時間。 土墻上還印著下定決心的字樣，我們也要下定決心！以前的菜園里蕁麻都長起來有一人多高了。 翻到了一些彌足珍貴的老照片 我和幺妹 后排右起前大嫂，大哥，二哥，三哥，前排我和幺妹，都記不起是哪一年同框的了。 應(yīng)該是大哥帶著相機回來，一家人拍的合影，前面兩個小可愛是二哥家的龍鳳胎。 大哥在深圳的時候，爸爸去了一次，在廣州站的留影，這些都是搬家時翻出的老照片，幺妹翻拍的。 那時候的三嫂和幺妹的照片，要是和三嫂現(xiàn)在的照片做對比，三嫂肯定會說歲月是把殺豬刀??????。 我，大哥和父母的合影，照片都泛黃了。那時候的像素低，只能看個大概，只知道是這人，不像現(xiàn)在這么清晰。 三哥結(jié)婚時的照片，三哥是什么時候結(jié)的婚？我現(xiàn)在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好像我都沒去參加似的?????? 看著這些彌足珍貴的老照片，我想起了我小學(xué)五年級畢業(yè)的時候，當時幾個小伙伴合影，大家平攤下來一張照片要二角四分錢，我都沒有錢開，回家給母親說了，母親說她弄點東西上街去賣，賣了給我，回想起那些困難的歲月，現(xiàn)在的生活真的是幸福得多了。 房子修好了，利用周末的時光，一家人回來打掃衛(wèi)生。 搬新家的喜悅，母親的臉上堆滿了笑容。 柴米油鹽醬醋茶，搬家的儀式感要有。 每一個房間都要點火去轉(zhuǎn)一下，母親是特別信這些的，一切都得按照她的安排來?????? 2019年7月3日，經(jīng)過幾個哥哥的一年多的努力，新房終于建成。 2019年的國慶節(jié)，幾姊妹相約一起回老家去弄燒烤，地面是大嫂用她的技術(shù)，弄的是透水混凝土，打掃衛(wèi)生很方便。 大嫂在掌廚做柴火雞。 晚上幾姊妹又開始麻將啦。 只要勤快就不愁沒有吃的，黃金周就在家里干農(nóng)活，問土里要黃金??????。 2020年1月發(fā)生了新冠疫情，也幸好修了這個老房子，一大家子回去過年才能容得下，縣城里的房子畢竟太小，要容下這一大家子，還是有點混不轉(zhuǎn)。山叉路菜園旁邊的有一顆水白楊樹，是以前母親隨便插在那里的，誰知道這棵樹長得特別快特別高，由于怕風(fēng)吹倒了影響鄰居家的房子，這個春節(jié)幾姊妹就約人來把這棵樹給砍了，也算解決了一個安全隱患問題。 砍倒的大樹，兩個小孩在上面嬉戲。 每個人都在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都是一些中年人了，平時鍛煉的少，體力都不太好了，但還是很努力。 干活我們是認真的。 累了就坐起休息會。 農(nóng)民本色出來了?? 小孩子們也不錯。 父親滿80的時候也沒像其他人那樣大辦酒席，就請了至親的一些家人一起聚聚，一個是他不愿意辦，說有些人辦了酒席沒過多久就走了，這也可能是一種迷信的說法，我們就順從他的意思。每年生日也是一樣，就一大家人一起聚聚。 難得見兩人同框笑得這么開心，三嫂有辦法。 話說人生難買老來瘦，但父親又太瘦了。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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