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山河 / 冬天好灰

山河大道

松石山民畫 今日，時值大小寒之間，小寒后七日，大寒前八日。 早晨七點多，一葉漁舟從北窗劃來，很快也就劃過去了。這是它在東湖上往來的常態(tài)。冬日晨間的寒風(fēng)吹不冷這小小的漁船么？ 南窗，不見旭日爬上山脊。固定不變的是鐵路高速路金馬大橋金蛇頭大橋一道道線條橫來斜去凌空錯列于海面，南湖濱路金貴路交匯于湖畔，金蛇山和連綿于遠(yuǎn)處的青山把湖海圍于視野之內(nèi)。 太陽照樣升起，云霧每每遮來。 對于肉眼而言，唯有舉目見日，才可以說今天有太陽，今天是晴天。“太陽照樣升起”不只是一個視覺性概念。 要說顏色，冬天的主色調(diào)是灰的。冬天之灰，廣大而單調(diào)，覆蓋了整座城市和它的四野。 山海，隱于遠(yuǎn)望的迷蒙。 北窗外，東湖銀色暗斂，波瀾不興。 上午某個時刻，太陽幾乎要露出臉來，云又橫身遮沒了它。 正午的太陽，直直地下來，明媚地淹沒你，力量并不猛烈，你接受它的淹沒，世界的溫暖，在這一刻，是如此的感性。 阿拉伯婆婆納 院子邊上的菜園廢棄經(jīng)年，野草亂生亂長，經(jīng)冬而不枯不萎者多多，它們綠得冷靜而盎然。還有，它們那各種各樣的小花朵，開得安安靜靜也繁鬧。 鬼針草，無處不在，隨便開花，似有一股調(diào)皮勁。 火炭母，一點紅，你不去惹它，都不知它是誰，卻連名字都透著暖意。它們天然地，就是為冬天而生的嗎？ 飛揚草，不也是草如其名么，跟它打聲招呼都覺動感十足，它啟示著卑微而野性的快意嗎？ 阿拉伯婆婆納，花朵多小啊。造物極好的品質(zhì)，多樣性，由細(xì)節(jié)和微小的東西成全。 自然之手，總是這樣漫不經(jīng)心地涂抹、點綴。 冬天好灰，卻低低地起伏著萬紫千紅，潛滋暗長著無數(shù)個春天。 午間小睡后醒來，微信公眾號的推文里讀松石山民應(yīng)均的水墨蘭草。粗，亂，草，野，而大雅在焉，極好。 ?? 曹寶麟抄錄《吳船錄》冊頁之一 午后，J來訪。都有點相忘于江湖了，是“相見亦無事，閑來忽憶君”的那種，難得。一起喝茶。一款碳焙的鐵觀音。清，香，空，白。有什么劃過。是的，是那一縷炭火的味道，是雪地上的一截枯枝，是“曲終人不見，江上數(shù)峰青?！?lt;/p> 是日，曹寶麟先生抄寫范大成《吳船錄》的小行書冊頁，從朋友圈發(fā)圖看，已抄至“大江如激箭，萬里奔流，不得不濁也”相關(guān)段落。濁水，何時沒有？何處沒有？從古到今變本加厲而已。 夜晚。寒風(fēng)。獨自穿過南園。 明天。小寒后八日，大寒前七日。 2022年1月12日夜隨記，翌日修改 松石山民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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