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畢兆祺編文</p> <font color="#ed2308">定南縣方屋排圍屋</font> <p class="ql-block"> 2021年12月24日，由老同學(xué)懷光悉心安排，吃過早飯，我們一行7人，分坐兩輛小車，從定南縣城出發(fā)，驅(qū)車前往歷市鎮(zhèn)車步村方屋排，去參觀、探訪定南名人方其道先生的故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方其道何人，諸位看官也許陌生，但說起與之密切相關(guān)的劉和珍君，熟悉的人當(dāng)會更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劉和珍是“三一八”慘案死難烈士之一。1926年3月18日，北京女子師范大學(xué)的學(xué)生、北京學(xué)生運(yùn)動的領(lǐng)袖之一劉和珍，與北京學(xué)生及其他群眾五千余人，在天安門廣場舉行集會，要求北洋軍閥政府拒絕日、英、美等八國向段祺瑞執(zhí)政府提出的撤除天津大沽口國防工事等無理要求，會后舉行游行請?jiān)浮．?dāng)請?jiān)戈?duì)伍行進(jìn)至執(zhí)政府門前廣場時，沒料想執(zhí)政府衛(wèi)隊(duì)、軍警竟向游行隊(duì)伍開槍，走在隊(duì)伍前列的劉和珍首當(dāng)其沖，身中數(shù)彈，不幸遇難，年僅22歲。同時遇難的還有同為北京女子師范大學(xué)的學(xué)生楊德群及其他民眾共47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三一八”慘案后魯迅發(fā)表《記念劉和珍君》一文</span></p> <p class="ql-block"> “三一八”慘案之后，魯迅先生怒不可遏，悲憤地寫下了《記念劉和珍君》一文，盛贊劉和珍等熱血青年的愛國舉動，揭露北洋軍閥政府的兇殘。此文已成為高中語文課本的精講精讀篇目，不少段落還要求學(xué)生背誦。因而說起劉和珍許多國人都耳熟能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方其道即劉和珍的未婚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方其道先生的故居方屋排圍屋，離定南縣城不遠(yuǎn)，半小時車程左右。</p> <font color="#ed2308">方屋排圍屋圍墻大門</font> 嗬，到了。走進(jìn)圍墻大門，一座氣勢恢宏、古樸滄桑的圍屋展現(xiàn)在我們眼前，這就是方屋排圍屋！ <font color="#ed2308">氣勢恢宏的方屋排虎形圍屋</font> 方屋排圍屋于清代乾?。?735—1795）年間，由信豐縣遷入的方氏家族營建，至今已有200余年歷史。圍屋外呈方形，前寬40米，縱深33米，坐西北朝東南，背靠虎形山脈，面朝天際輪廓秀美的筆架山，門前小溪環(huán)繞，清澈見底。建筑造型為昂首坐視的虎形，大門也塑造成虎頭形狀，因此得名“虎形圍”。 <font color="#ed2308">虎頭形圍屋正大門</font> <p class="ql-block"> 據(jù)史料記載，圍屋前曾有一對聯(lián)，聯(lián)曰“虎踞龍盤，面對秀美山川；形神兼?zhèn)?，方顯英雄本色?！苯褚巡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虎形圍自建成以來，方氏家族在此勞作生息，繁衍人丁1000余人。由于它不同的構(gòu)筑形態(tài)及深厚的客家文化，在定南眾多的圍屋當(dāng)中，虎形圍風(fēng)格突出，獨(dú)樹一幟。</p> <font color="#ed2308"> 虎形圍大門前留個影</font> 我們一行七人，循著虎形圍庭階與院徑瀏覽了一圈。 <font color="#ed2308">圍屋院內(nèi)天井樓閣</font> <p class="ql-block"> 偌大的圍院，除我們幾個造訪者之外，空無一人。站在空蕩蕩的院落之中，四下望去，但見樓閣生草，臺榭凝塵。庭階寂寂，闃然無聲； 偶有小鳥，飛來覓食。欲墜窗欞緘默，破舊門扉無言，惟有那墻根年代久遠(yuǎn)的石臼，庭階下廢棄的古井，似在述說它們見證過的虎形圍昔日的興盛與喧鬧。此時此景，讓人不禁唏噓，心頭涌起莫名的惆悵與悲涼，感慨世事之難料，造化之無常。</p> <font color="#ed2308">圍屋院內(nèi)墻根石臼</font> <font color="#ed2308">院內(nèi)庭階下廢棄的古井</font> <p class="ql-block"> 因?yàn)榉狡涞酪约傲硪晃煌瑯由谒归L于斯的方學(xué)元烈士（定南縣第一位中共黨員）的事跡在定南縣很有名，虎形圍今已辟為定南縣級文物保護(hù)單位。但恐怕因?yàn)榈靥幤?，交通不便，抑或宣傳還沒有到位，虎形圍至今仍然像一位藏于深閨的美女，還不大為外人所知，未能出名，專程來此參觀探訪的人不多，感覺人氣不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說方其道是劉和珍的未婚夫，含有方其道因劉和珍而名之意。其實(shí)也并非完全如此，方其道在民國史上本來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重要人物。</p> <font color="#ed2308">青年時期的方其道</font> 方其道1893年出生于定南縣車步鄉(xiāng)方屋排，小名羅安。四歲起即由祖父方吉澍教讀“四書”和唐詩。稍長，至省城南昌，就讀于江西陸軍小學(xué)，學(xué)名方興，與熊式輝（后為國民黨陸軍上將）同學(xué)。畢業(yè)后升入湖北武昌陸軍中學(xué)，改名方其道（字致之），與白崇禧（后為國民黨陸軍一級上將）同班同學(xué)。未待畢業(yè)，因偷看進(jìn)步報(bào)紙又參加鬧學(xué)潮被開除。返贛后，進(jìn)入江西省立法政專門學(xué)校法政科學(xué)習(xí)。后據(jù)定南縣籍同學(xué)喻乾安回憶，方其道在法政學(xué)校時，“夙興夜寐，勤奮耕讀，各期考試，均列前茅。所有奇文偉績，一直傳為美談。”<br><br><div> 1917年，畢業(yè)后的方其道在南昌擔(dān)任進(jìn)步報(bào)紙《大江報(bào)》的記者，常用筆名“瘦癡”發(fā)表文章。</div> <p class="ql-block"> 1921年任《中庸報(bào)》經(jīng)理，其間，方其道住在南昌毛家園47號劉家，結(jié)識了正在南昌江西女子師范學(xué)校讀書的劉和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劉和珍號素予，祖籍安徽合肥，1904年出生于江西南昌。父親曾供職江西，在劉和珍七、八歲時即病逝。劉和珍與母親、弟弟僅靠微薄的房租維持生計(j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劉和珍勤奮好學(xué)，常常向方其道請教，也為他辦的報(bào)紙?zhí)峁┮恍┎牧?。方其道租住在劉和珍家，與劉和珍天天見面，由相識、相知，漸漸互生愛戀之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21年10月，方其道聯(lián)合劉和珍等30多人在南昌發(fā)起組織“覺社”，并出版《時代之花》周刊，宣傳新文化、新思想、新風(fēng)尚。也是在這年，方其道和劉和珍正式訂婚。 </p> <font color="#ed2308">方其道、劉和珍合影</font> 訂婚后10日，方其道因所寫文章激怒江西軍閥當(dāng)局，被軍閥當(dāng)局緝捕甚急，他不敢到劉和珍就讀的學(xué)校告辭，僅在她家留一字條就走了。1922年冬返南昌相見，劉和珍對他說： “你就在南昌找個工作吧，我們可以朝夕相處?！比欢?，方其道在南昌只待了5 天。當(dāng)劉和珍得知當(dāng)局又要逮捕他時，立即請人送信叫他去上海躲避，不必向她告辭。 <br><br> 劉和珍從南昌女師畢業(yè)時，想去北京考大學(xué)，但沒有錢。這時方其道在閩南軍中， 方其道為了資助劉和珍讀書，盡量節(jié)儉，半年積蓄到80元，然后從駐地步行90里到漳州，把80元匯到南昌給劉和珍。劉和珍拿了這80元到北京考大學(xué)，考入李大釗、魯迅、蔡元培曾在那里執(zhí)教的北京女子師范大學(xué)（英語系）。劉和珍考入北師大后，方其道每月定期給她寄生活費(fèi)。 <font color="#ed2308">北京女子師范大學(xué)大門舊址</font> <p class="ql-block"> 此后直到1925年，方其道到北京任江西幾家報(bào)紙的駐京記者，才得以與劉和珍相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雖同在北京，但方其道要忙于記者工作，劉和珍此時已是女師大學(xué)生自治會主席，也要忙于領(lǐng)導(dǎo)學(xué)生參加愛國運(yùn)動和反對女師大封建勢力的斗爭，這對未婚夫妻實(shí)際上也是聚少離多，很難有機(jī)會在一起親熱廝磨。</p> <font color="#ed2308">“始終微笑的和藹的劉和珍君”。（《記念劉和珍君》）</font> <p class="ql-block"> 后來，就發(fā)生了“三一八”慘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方其道好悔恨啊，本來那天他是和劉和珍一起去天安門游行請?jiān)傅摹?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26年3月17日晚，劉和珍打電話要他第二天同去開國民大會請?jiān)浮５诙?，因?yàn)橛行┦碌R了一會，方其道稍遲才趕到天安門。到執(zhí)政府門前，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劉和珍站在執(zhí)政府門口東邊最前面。當(dāng)時方其道覺得今后相見的時間有的是，再加上人太多不方便，就沒有擠過去與劉和珍在一起。豈料這遙遙一眼，竟是永訣！ </p> 聽到軍警向游行隊(duì)伍攢射的槍聲后，方其道遍尋劉和珍不見，連忙趕到女師大，見女師大的同學(xué)們還站在校門口等待劉和珍回校。這時方其道感覺大事不好，匆匆返回執(zhí)政府門前，正趕上死難家屬辨認(rèn)遺體，方其道一眼就認(rèn)出哪是劉和珍。此時據(jù)資料記載為3月18日晚10時40分左右。 <font color="#ed2308">“始終微笑的和藹的劉和珍君”。（《記念劉和珍君》）</font> <p class="ql-block"> 眼見心愛之人仆倒在血泊冰冷的地上，陰陽兩隔，方其道多次要向劉和珍遺體撲過去，又屢屢被軍警呵斥并拉扯住。可念方其道七尺男兒無以為救，只能呼天搶地，放聲大哭，以此來傾訴心中的哀慟、悲憤與無助……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劉和珍犧牲之后，親眼目睹了那一悲壯場景的方其道，飯茶不思，痛不欲生，因?yàn)樗肋h(yuǎn)失去了一位患難與共的同道，失去了至愛的人。在追悼“三一八”死難烈士大會上，他懷著極其悲憤的心情，寫下了一副悼念劉和珍的挽聯(lián)：“生未同衾，死難同穴，勞燕惜分飛，六載訂婚成一夢；外抗強(qiáng)權(quán)，內(nèi)除國賊，疆場共有約，白宮濺血泣黃泉?！蓖炻?lián)情真意切，凄愴哀絕，讀后令人同情傷感。</p> <font color="#ed2308">今北京魯迅中學(xué)校內(nèi)的劉和珍、楊德群紀(jì)念碑</font> <p class="ql-block"> 因劉和珍的犧牲心靈受到重創(chuàng)的方其道，為了實(shí)現(xiàn)劉和珍的遺愿，他決定再次棄筆從戎。1926年7月，國民革命軍在廣州誓師后，他參加了北伐，在劉峙任師長、葉劍英任副師長的北伐軍第二師任政治部主任。次年，北伐軍轉(zhuǎn)戰(zhàn)山東濟(jì)南。這年，方其道結(jié)識了浙江大學(xué)英語系教師朱潔華，后與之成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來，方其道一直跟隨劉峙，歷任河南省民報(bào)社社長，河南省黨部委員，戰(zhàn)地服務(wù)團(tuán)團(tuán)長，河南省政府委員兼秘書長，重慶衛(wèi)戍司令部少將軍法處長等職。</p> <p class="ql-block"> 1940年，方其道因一政治犯的判決問題與劉峙意見不合，彼此互不相讓乃至拍桌反目，最后方其道憤而辭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劉和珍犧牲后，方其道一直奉養(yǎng)劉和珍的母親和弟弟劉和理，并供劉和理考上武漢大學(xué)化學(xué)系直至畢業(yè)。方其道、朱潔華的子女也一直稱劉和珍的母親為外婆，稱劉和珍的弟弟劉和理為舅舅。兩家人親如一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方其道辭職離開重慶后，回贛州定居，從事園藝，種植果樹，也愛好收藏。朱潔華則在贛州私立幼幼中學(xué)（今贛州四中前身）和江西省立贛縣中學(xué)（今贛州一中前身）任教英語?？箲?zhàn)后期，南昌形勢危急，方其道、朱潔華又將劉和珍的母親、弟弟接來贛州家中。1945年日軍進(jìn)犯贛州，劉和珍的母親、弟弟又隨方其道、朱潔華一家回老家定南避難。因人多，生活拮據(jù)，有時甚至要靠方其道變賣自己喜愛的收藏品度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45年抗戰(zhàn)結(jié)束后，方其道還一度被聘為贛南第一所私立中學(xué)夏府中學(xué)董事會董事（董事會成員還有教育部前副部長陳任中，著名作家、老電影《蘆笙戀歌》《邊寨烽火》編劇、中學(xué)課文《驛路梨花》作者彭荊風(fēng)之父彭復(fù)蘇等一干大咖），參與學(xué)校管理。方其道后又被選為江西省參議員，還在南昌翹才中學(xué)任教。但未及省議會召開，方其道便于1946年春季逝世，享年53歲。</p> <font color="#ed2308">贛縣私立夏府中學(xué)董事會名單（部分）</font> 2010年前后，江西定南縣文化宣傳部門曾利用地方文化遺產(chǎn)贛南采茶戲的形式，組織創(chuàng)作并排練演出了現(xiàn)代贛南采茶戲《劉和珍和方其道》,獲得成功。 <font color="#ed2308">老同學(xué)一行定南火車站南站合影</font> <font color="#ed2308">老同學(xué)一行定南火車站南站合影</font> <p class="ql-block"> 歸家數(shù)日，回憶參觀方其道故居之情景，心仍戚戚焉。因填詞《柳梢青》一首以記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b>柳梢青</b> 訪方其道故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歷市①名鄉(xiāng)。方家故院，古樸滄桑。冬盡寒輕，山前屋后，桕赤楓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行人慕向②尋莊。庭階駐，心旌③被霜。綠草生樓，纖塵凝榭，悲惋誰當(dāng)？（詞林正韻 · 陽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① 歷市：指定南歷市鎮(zhèn)。</p><p class="ql-block"> ② 慕向：思慕向往?！稘h書 · 公孫弘傳贊 》：“群士慕向，異人并出。”</p><p class="ql-block"> ③ 心旌：心情，心意。王安石：《次韻酬宋中散》之一：“風(fēng)流今見佳公子，投老心旌一片降。”</p><p class="ql-block"> （2022年1月9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本文部分材料取自方其道五女方梅女士《劉和珍與方其道的愛情故事》及黃定平、周紅兵《方其道——著名女英烈劉和珍的情深義重未婚夫》兩文，特此致謝。方其道、劉和珍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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