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望鄉(xiāng)巖廖萬生 <p class="ql-block"> 冬日周末的晌午，梨花屯的天空很是作美，那個久別陰霾的太陽，高高的懸掛在梨花屯的上空，在它強有力的輻射下，天空中片片點點的烏云，被它一朵朵的驅(qū)散開去。晌午過后，晴空萬里，湛藍得沒有邊際，十月小陽春，給人一種春天般的感覺。前幾天，持續(xù)的微風細雨，令梨花屯的卜水河漲了不少水，叮咚的河水聲，一路歡暢，流向了遠方。梨花屯廣場那些樹枝上，各種鳥兒不知是在鬧早春，抑或是久違的晴天，給它們增添了喜悅，它們的歡叫一直沒有消停過。</p><p class="ql-block"> 勤勞的梨花屯人民，那是三五一行的扛著鋤頭，背著他們傳統(tǒng)的背篼，還帶上一些刀具，去到他們坡上的田地里，為了明年有更好的收成，早就辛勤在他們的田間地頭了。</p><p class="ql-block"> 梨花屯的人民，一直以來，不管何公（何士光先生）來還是不來，去還是不去，他們都是那樣的樸實無華、善良勤勞，男人頭上扎著白頭巾，口里叼著葉子煙，女人腰間捆著一條圍裙，這似乎是他們亙古不變的標配。</p><p class="ql-block"> 在家看書似乎無了聊，看著這么情好的天氣，心思早已不在了書上，六神有點無了主，還是老婆揭穿了我的那點小想法，要去爬山你就去，去約你的那幾個詩友，我好在家里收拾衛(wèi)生。</p><p class="ql-block"> 老婆此話一出，我的心兒早已飛向了梨花屯四圍的那些大山大嶺上去了。</p><p class="ql-block"> 在《梨花屯》詩社微信群里吹了一股小風，兩個詩友，一個C，一個Jun，立即附和，走，馬上就走。一個臨時的約定，去游望鄉(xiāng)巖的決定，就形成了。</p><p class="ql-block"> 我在梨花屯進進出出工作、生活已有30余年了，從那望鄉(xiāng)巖的山腳下去去來來、來來去去，也不知有多少次了，但那高聳入云端、一峰獨秀的山頂，清末就有名人寫詩贊曰“……扁擔山挑群峰動，望鄉(xiāng)巖插天河旁……”峻美景致，但我卻從來沒有登頂領(lǐng)略過。而那望鄉(xiāng)巖為什么叫“巖”，不叫“山”，更讓我百思不得其解，郁積在我的心頭已是很久了。其間，翻閱了很多資料，均不得詳解。</p><p class="ql-block"> 梨花屯附近的大小山頭，那都叫“山”，如萬佛山、扁擔山、魚龍山、尖山等等，而獨獨高大雄偉的望鄉(xiāng)巖，叫“巖”，而不叫“山”，確實讓人有些遐想。</p><p class="ql-block"> 車開到望鄉(xiāng)巖的山腳下，找了一平地停放好后，抬頭望著望鄉(xiāng)巖龐大的山體，不知從何處前往，才能到達山頂。三人站在山體前，一人說從左邊上，一人說從右邊上，還有一人說從山體中間上，大家爭論不休，一時半會拿不定主意。最后，還是J有辦法，說，去問問附近的農(nóng)民，不就一目了然了嗎？</p><p class="ql-block"> 此辦法甚好，Jun跑了好長一段路，遇上了兩干活的農(nóng)民，還遞上了兩支煙，終于是問到了上山的路。</p><p class="ql-block"> 于是，三人沿著一條窄窄陡陡的、似乎是人工開鑿的林間山路進發(fā)了。</p><p class="ql-block">因路有些陡，沒走多遠，有腿傷的C就喊著有些受不了，汗水開始從他那胖胖的臉上滾落下來，他口里不停的吆喝著，走慢點、走慢點……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你們走慢點，我給你們講故事……</p><p class="ql-block"> 這是我和Jun都求之不得的。C頭大，裝的知識多而且也豐富，他那滿腦子的故事層出不窮，梨花屯一大半街的人，都知曉。今天，他來陪同我們攀爬望鄉(xiāng)巖，能否幫我解除長久隱藏在心中的一些迷呢？</p><p class="ql-block"> 我給你們說，這山神奇得很。很久以前，人們準備開發(fā)這兒供人們旅游?？h里雕刻協(xié)會的一會員聞聽后，帶著他的家什，來到這望鄉(xiāng)巖上，準備將他那全縣一絕的隸書雕刻在這山體上。沒有想到，在他雕刻了一個“望”字回去的當天，趟在床上的他，人死不醒，家人慌了神，趕緊找了個陰陽先生來了解情況，一問才知道他在望鄉(xiāng)巖上動了手腳，于是，陰陽先生吩咐其家人，趕快去找望鄉(xiāng)巖山腳下最黏的黃土，去把那字給敷了。于是，家人提著燈籠、打著火把，連夜趕赴到望鄉(xiāng)巖，按照陰陽先生的要求，把那字用黃泥給敷了，最后，那人漸漸的蘇醒了……</p><p class="ql-block"> 我和Jun聽著C的這個很是玄乎的故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那密林間回蕩了好久好久，C被我們的笑聲笑得似乎有些尷尬了，他認為那故事的可信度很大，而我們認為，那故事的虛構(gòu)性則很多。</p><p class="ql-block"> C不因為我們帶有疑問的笑而停止了他繼續(xù)講這望鄉(xiāng)巖前世今生的故事。太陽直直的照射在這山間，在彎彎曲曲的小路上，那些野蘆葦連同許多不知名的野草，早已枯萎了，一歲一枯榮，這是它們的真實寫照，它們不再像春夏季節(jié)那樣茂密了。不過，選擇這樣的季節(jié)和氣候，來登山，那是最好不過的了，不用擔心草叢下面潛伏著蛇呀、蜈蚣呀以及蝎子之類的可怕動物，你只管放心的去爬山，特別是這種晴爽的天氣。</p><p class="ql-block"> 越往上行走，背后離山腳就越來越高，四圍的崇山峻嶺，開始在我們的眼前呈現(xiàn)，C關(guān)于這望鄉(xiāng)巖的故事還在繼續(xù)，這山上發(fā)生的戰(zhàn)爭，這山上的寺廟，還有這望鄉(xiāng)巖的山名的由來，是因為諸葛亮在南征的時候，飲馬在望鄉(xiāng)巖下山，因思鄉(xiāng)心切，于是把這山取名為望鄉(xiāng)巖等等。他是邊喘著粗氣，邊娓娓道來，聽得我和Jun那是屏住呼吸，細細聆聽，在他講得精彩之際時，都不插嘴打斷他的話。</p><p class="ql-block"> 為什么不取名叫望鄉(xiāng)山，而叫望鄉(xiāng)巖呢？我質(zhì)疑地問著C。</p><p class="ql-block"> 那我也不曉得，要問就去問諸葛亮。C幽默而又爽快的回答后，幾人是前俯后仰的在那山腰上又哈哈大笑起來。</p><p class="ql-block"> 繼續(xù)往上走，路是越來越難行了。先是拉住那些樹木和藤條，或抓住那些巖石，一步一步的才能往山上行走，回頭再望望山下，很是有些陡懸，再眺望遠方，群山似乎都在向這望鄉(xiāng)巖低頭，那些橫臥在良田邊的小山丘，它們已經(jīng)沒有了高度。</p><p class="ql-block"> 再往上走，一塊巨大的石頭擋住了我們前進的去路，巨石下面，有一小石孔，那真叫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看著這大自然的造化，聽著C談著這山上古往今來發(fā)生的戰(zhàn)事，那小石孔居然沒有被毀損，遺留到現(xiàn)在，供來往的人們觀瞻，還得感謝參戰(zhàn)的人們手下留情。</p><p class="ql-block"> 從小石孔穿上去，繼續(xù)往上走，路更是陡峭了，也更難行走了。此時此刻，直立行走，那是不可能的了，必須是手腳并用，真正的攀爬，這時才體會到了。</p><p class="ql-block"> 恰好在那一段陡峭的坡上，沒有樹木或藤條可拉可抓，幸好有一籠籠的野草和很是低矮的在這山頂上永遠長不高的小竹苗。我們是小心翼翼的抓住那些野草或小竹苗，抓牢抓實了，才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動，生怕有一點閃失，倘抓扯不住，或抓扯不牢，跌下去，下面是萬丈深淵，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是時，大家的心都是懸著的，C也停止了繼續(xù)講故事，他那較胖的身體，我很是有些擔心，緊張到了嗓子眼，生怕腿腳有傷的他，有個閃失，該怎么辦？</p><p class="ql-block"> 我在前面心驚膽戰(zhàn)的帶著路，不時回頭看看他們兩，本就有些恐高的我，真是有些心跳不止。</p><p class="ql-block"> 終于，可以說是通過驚心動魄而又艱難的攀爬，我們到達了望鄉(xiāng)巖的山頂，一個個滿是汗流浹背，手腳都有些酸軟了。但是，看著太陽斜斜的掛在天空，萬里無云，四下望去，除了萬佛山峰高外，我們都已經(jīng)是登高絕頂人為峰了，那四圍的山脈，也顯得更是矮了，但它們都擋住了那邊的世界，好像看到了天邊的盡頭。</p><p class="ql-block"> 站在山頂往右邊眺望，梨花屯的鄉(xiāng)場，卻顯得那么的渺小，它完全沉浸在了藍色的霧嵐里了。的確，這冬日的氣候，不像春日的氣候那樣清朗，遠一點兒，都很是霧氣層層的感覺。</p><p class="ql-block"> 看著遠山，看著晴朗的天空，即使心里還有些余悸，但是三人都面帶微笑，大家不約而同的朗誦起了“天高云淡，望斷南飛雁，不到長城非好漢……”的詩篇。</p><p class="ql-block"> 隨后，三人慢悠悠的游走在那望鄉(xiāng)巖的山梁上，C又開始給我們講這望鄉(xiāng)巖的故事了。這次，他講的是杜甫落泊時，流落到望鄉(xiāng)巖的山腳，因看到這山體像極了他故鄉(xiāng)的山體，遂而命名為望鄉(xiāng)巖……</p><p class="ql-block"> 這次，我沒有反問C了，我是邊聽著他的故事，邊看著山對面勞作的農(nóng)民和山腳下那條柏油公路上來來往往奔馳的汽車，似乎都是一樣，很是忙碌。</p><p class="ql-block"> 看著此景，我不由得想起何士光先生在他的小說《遠行》中描述的情境，七八十年代，梨花屯就是那一輛載著人們遠行的客車。吳老八和售票員利用自己的人情關(guān)系，將票先給了自己的關(guān)系戶，但被已經(jīng)覺悟了的、也同樣是要遠行的人們給盯上了，于是，大家各搶占著車上的有利位置，導致遠行的客車無法啟程。最后，又在大家的自覺配合下，一車的人，高高興興、快快樂樂的，都坐上了客氣，從梨花屯出發(fā)，沿著望鄉(xiāng)巖下面的那時還是茅荒草荒非?？部赖墓?，一路朝著充滿希望的遠方而去……</p><p class="ql-block"> 吳老八開著他那輛比較破舊的客車，無數(shù)次的往返于這條公路上，何士光先生在梨花屯生活十余年來的光景，也是無數(shù)次的往返于這條公路。對這山、對這水、對這民情，他是再熟悉不過的了。幾十年的變遷，現(xiàn)在的公路已經(jīng)是變寬變好變成柏油的了，不再讓那些行走在公路上的汽車顛顛簸簸的了。</p><p class="ql-block"> 何老先生離開梨花屯已有30余年了，他筆下梨花屯的人們，還耕種在他們那片土地上，生產(chǎn)工具和生產(chǎn)方式?jīng)]有多大變化，只是時代變遷了。</p><p class="ql-block"> 太陽慢慢的開始西墜了，時間不早了，回去還得走一段山路。于是，趁著太陽還未下山，我們便開始往山下移步了。走至一絕壁處，一塊黃色泥土敷蓋的地方，呈現(xiàn)在了我們的眼前，看上去，是有些年月的了，從那敷蓋過的痕跡來看，的確是一個“望”字。</p><p class="ql-block"> 我們在望鄉(xiāng)巖的很多地方都觀瞻了，除了此處外，一座巨大的山體，有著眾多懸崖陡壁的山，找不到其他的刻字。按常理，這么大的山體，古往今來，文人墨客，不知有多少過往，吟詩作賦并刻于其石壁上，讓后人來觀賞，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了。但至少在我們看來，那確乎沒有。</p><p class="ql-block"> 難道這是千百年來先人們的約定？還是什么神靈護佑而不能動其肌膚，此山只能敬畏而不能褻玩？否則就不得好的結(jié)果！</p><p class="ql-block"> 離開了那絕壁，“望鄉(xiāng)落霞”開始盡顯它的妖嬈，紅紅艷艷的，把這山體照射得透紅，連同我們，也變成了紅人，仿佛世界都是亮亮的、紅紅的。</p><p class="ql-block"> 最后一絲霞光落盡后，我們終于上了車，開始驅(qū)車返程了。在身后，我覺感到有一個龐大的身影，一直在為我們送行，直到梨花屯。我們停下了，它也停住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望鄉(xiāng)巖，是我們梨花屯（偏刀水）人民千百年來的心靈坐標，東西南北二十余公里的地界，都能看見它。梨花屯的人們都常說，看到了望鄉(xiāng)巖，就看到了家鄉(xiāng)。遠行的游子回來，看到了望鄉(xiāng)巖，就猶如回到了故鄉(xiāng)。梨花屯的人們，一代一代的看著望鄉(xiāng)巖出去，又一次一次的遙望著它回來，似乎望鄉(xiāng)巖一直都在守護著他們的故鄉(xiāng)，不管他們?nèi)サ教煅暮＝?，它都會為他們的回來，指明回來的方向?lt;/p><p class="ql-block"> 我想，望鄉(xiāng)巖，恐怕是如此而得名。至于為什么叫“巖”而不叫“山”，可能是“巖”比“山”聽起來，更有些親切感，更貼進人情味罷了。</p><p class="ql-block"> 時常從梨花屯眺望著那斜斜歪歪的望鄉(xiāng)巖，它就像慈母一般，緊緊的摟抱著梨花屯，也摟抱著梨花屯的人民，千百年來，不曾有過改變！</p><p class="ql-block"> 筆于2021.12.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