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塘橋一一我童年的記憶

五泉長虹

作者：蕭耀南 圖片：蕭耀南/部分圖片為網絡截圖 編輯：趙宗林 66年前，我考取了空軍第十四航空學校，從此我就離開了父母，離開了故鄉(xiāng)牛塘橋，長期在新疆工作直至退休。因路途遙遠，當時交通也不便，國家規(guī)定每四年才能探親一次。我每次回家探親總要到牛塘橋上站站，看看家鄉(xiāng)四周的變化，在橋上坐坐，到老街上去轉轉，回憶一下童年時的情景。 　　遺憾的是老牛塘橋已於1984年拆毀，最近又聽說牛塘老街也要拆了，這樣老牛塘橋就只留下記憶了。我對老牛塘橋更多的是童年的記憶。 　　老牛塘橋是橫跨在武宜運河（南運河）上的一座高大的石拱橋，有100多年歷史，它建筑壯觀，結構牢固。橋面鋪條石，寬4米左右，東坡有50個臺階，西坡有51個臺階（我小時候數過多次），兩旁有石欄板和望柱，柱頭上刻有石獅子，橋頂正中刻有八卦圖案，兩側有可供行人休息的條石長凳。用石料砌成的圓形拱頂高6米左右，拱洞內西側有纖道與岸上道路連通，纖夫可從橋洞內穿過，不必上橋解纖繩。大橋西面有一半月形分水河道，分水道兩端各有一座＂龍眼橋＂，可分流大橋的水量，減輕水流對大橋的沖擊，特別是發(fā)大水時，便于船只通過。這是同類石拱橋少有的設計。 　　牛塘橋是當地武宜河兩岸方圓十里民眾的必經之路，橋兩端是集鎮(zhèn)，習慣上所說的牛塘橋是指牛塘集鎮(zhèn)，是一個江南水鄉(xiāng)小鎮(zhèn)。它位于常州市西南，距常州市十五華里，距湖塘鎮(zhèn)八華里。牛塘鎮(zhèn)的居民大多聚集在牛塘橋東西兩側，西側沿河稱為上塘，東側是鎮(zhèn)的中心（即牛塘老街）稱為下塘。老街呈工字形，有四條很狹窄的巷子，分為南街和北街。正中間稱為廟場，廟場即為牛塘鎮(zhèn)的商業(yè)中心，每天早市廟場上擺滿了各種菜攤、魚攤，直到上午10點左右收攤，特別是每到逢六的日子（六上）整個老街都擠滿了人。 　　牛塘橋臨近常州，南靠滆湖，水路交通便利，來往客商很多，各類店鋪也多。有南貨店、百貨店、雜貨店、糕餅茶食店、肉店、豆腐店、藥店、文具店、理發(fā)店、茶店；還有米店、小飯店、麻糕店、繭行等。我印象較深且有點名氣的有太和堂藥店、保和堂藥店、周同和茶食店、有王敖甫家的繭行、馮洪兆的糧行、王振國家的文具店、王炳昌家的鼎通醬園、馬富忠家的理發(fā)店、李仁大家的豆腐店、嚴龍興和閔煥興家的麻糕店、王杏妹家的茶店、盧榮大家的飯店、毛狗家的肉店等，還有一個供開水的老虎灶。早年牛塘橋的工業(yè)不多，印象較深的有黃恒興油廠、賀恒泰油廠和大仁布廠。 　　那時牛塘橋沒有公路，前往常州城及其它鄉(xiāng)鎮(zhèn)都是步行，可走大路也可走小路。貨物運輸主要靠手提肩挑或木制獨輪車。去常州城區(qū)則沿著武宜運河有一條條石鋪的主要是供纖夫用的纖路，一般青壯年進城都走這條路。牛塘水路交通比較便利，老弱病幼進城去常州則一般都乘“班船”或“快船”。牛塘“班船”船主是許和定。船都是早晨出發(fā)，大約一個半小時到達常州普濟橋（班船停泊處），下午3點從常州返回牛塘，來回都是靠搖櫓和纖夫拉纖，航速十分緩慢。除牛塘“班船”外還可以乘坐丫河或厚恕的“班船”。還有過路的便船，只要打個招呼，他會靠岸讓你乘坐。有的船主收錢，有的船主不收錢。當時郵政通信也是靠“快船”和“班船”傳遞郵件，送到太和堂藥店，村民上街時到太和堂去自取。 　　直到1945年抗戰(zhàn)勝利后，常州開始有小火輪定時開往各地，經過牛塘并停靠的有茶食（嘉澤）班，埠頭（湟里）班，溧陽班，張諸班，夏溪班等，輪船碼頭設在黃恒興油廠碼頭，常州的輪船碼頭在西門表場，這樣往返常州就方便多了。我在常州上學時每年寒暑假往返因有行李所以來回都會乘搭輪船。 　　抗戰(zhàn)勝利，我也到了上學的年齡。父親送我到牛塘小學上學，一開始是上的半年級（即現在的學前班），直到1951年小學畢業(yè)。當時的校長是張秉翼，后為周謂方，蔣冠英。我記得的老師有徐進、姜思濤、閔英玉、徐劍秋等。牛塘小學的校址在牛塘廟場東面的原祠山廟小殿內。校門正對廟場，內有一座轉盤樓，還有一排叫九間頭的平房，后面有一個禮堂，大家叫它“烏龜樓”。禮堂兩側各有一排平房作為教室，中間有個大操場，當時算是規(guī)模比較大的小學了。我在小學的學習成績算是中上等，只有到四年級有一學期得過一次第1名。那時的學費叫朿脩，交不起束脩的，可以給學校的老師供飯代替交朿脩，學生家給老師們供飯，菜雖有葷有素，但老師們都非常守規(guī)矩及體恤百姓，只吃素菜（如豆腐、百葉、青菜、羅卜等），不動葷菜。那時能當老師的大多都是富家子女，穿戴整齊，很有修養(yǎng)，不愧是為人師表者。每天學生放學，老師都要把學生送出校門直到牛塘橋橋上，看著各路各村的孩子平安回家才離開。對學習成績差的，作業(yè)做錯的或犯錯的學生，老師也給予體罰，一般是“立壁角”，或用竹板打手心，個別嚴重犯錯的有時也打屁股，家長都能理解，從不埋怨老師。 　　當時牛塘地區(qū)經濟、文化比較發(fā)達，時有各種文化娛樂活動。在牛塘北街頭有一個簡易的戲院，一個許鑫方的戲班子是唱灘簧的（即現在的錫劇）。逢年過節(jié)或農閑時間，還請一些草臺班子來演出，窮人家的孩子沒錢買戲票，經常去看放湯戲（即演出結束前半小時左右，可放沒有票的人進去看戲）。牛塘附近塘口西山廟每逢開湖、封湖都要請人來演戲，牛塘的人都會趕過去看。我看過一次“關公過五關斬六將”的戲，印象很深。牛塘青云山廟每年清明有廟會、行會活動。清明前一天廟內有坐夜、念佛、宣卷活動，人流擁擠不堪。行會那天，附近四鄉(xiāng)八方齊出動。有舞龍燈、耍獅子、掮云車、舞馬叉、蕩擼船、扮戲文、唱小調，抬著菩薩游街轉村，吹吹打打好不熱鬧。這些都是當地百姓最喜歡看的。 每年春季還有放風箏活動。各村的風箏愛好者自己扎風箏，大的風箏有十幾平方，晚上放鷂燈，每個風箏線上掛幾十個小燈籠，各村比賽看誰家的鷂燈放得高燈掛得多。晚上站在牛塘橋上看四面八方放的鷂燈是很好的風景，如今想來都還記憶猶新。 農閑時節(jié)，仙現橋大王廟和王敖甫家繭行，時有請說書先生來說書，大家晚上邊喝著茶邊嗑著瓜籽，聽兩個小時的說書，真是一種很好的文化娛樂享受。舞龍燈、跳獅子、敲鑼鼓是當地過年（春節(jié)）必不可少的文娛活動。 記憶中，還有梅雨時節(jié)，因河水暴漲在牛塘橋洞中形成湍急的漩渦，來往船只在漩渦中打著轉艱難前行；放學路過牛塘橋擠到人群中趴在橋兩側護欄上觀看漁民撒網打魚；夜晚站在牛塘橋上觀賞武宜河兩邊一盞盞漁火…… 　　如今，隨著時代的發(fā)展與變遷，牛塘橋原來的模樣已漸漸消逝，留下的只有記憶和懷念。愿我的家鄉(xiāng)牛塘橋越變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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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塘橋一一我童年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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