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又回憶起那時候，我們老表幾個坐在外公家的小方桌邊，外婆在灶臺上張羅著炸麻花，外公忙前忙后準備面粉材料燒火，哼著紅歌，好像是“一顆紅心向著黨”，好歡快的場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那時候心里想著：原來外公還會唱歌呢，而且還唱得蠻好聽，因為平常外公都是比較嚴厲的（對子女嚴厲，對我們這些晚輩多是慈眉善目，輕聲細語），相處中也是外婆比較多地遷就著外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2019年農(nóng)歷年，因為疫情湖北最甚，封村封路，都沒過來給外公拜年，往年拜年外公總要拿出自己家養(yǎng)的.積攢多時.自己舍不得吃的土雞蛋給我們；2020年工作原因，都沒回老家過年，跟外公視頻的時候，只覺得：外公瘦了好多，頭發(fā)都白了，牙齒也掉光了，眼球也混濁了。印象中外公身體硬朗，從前“雙搶”的時候，叉起琮擔挑稻谷跑得飛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外公那個年代小時候經(jīng)歷戰(zhàn)火紛爭，年輕的時候趕上大修水利工程，養(yǎng)育子女趕上三年自然災害，老年遇上長孫生病歿了、二兒子事故沒了，真的是歷盡辛酸辛苦大半輩子，為子女操心大半輩子，沒享多少清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今年六七月的時候，母親電話里說，外公身體差很多，接過來住二十多天，電視也不愛看了（外公從前最愛看紅色戰(zhàn)爭片了，看著看著還會跟我們講講毛主席戰(zhàn)爭時代，最聽不得人家說毛主席的不是；再一個就是水滸傳了，分析魯智深、宋江等人的英雄虎膽，不容辯駁），人也特別怕冷，大熱天的也需要穿2件夾衣，也不愛運動了，坐那兒就打瞌睡。當時聽著心里想著：外公可能真的是老了。當時沒想到竟這么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國慶的時候，回來看外公，外公走路有些顫顫歪歪的（伸手想攙扶他，他只說我還可以自己走，拐杖有的，沒拄，一旦拄起拐杖了，就離不開拐杖了），人瘦得顴骨更加突出了，眼角噙著淚水，說起很多從前的事，聊起“鼠患成災”，他說他家養(yǎng)了一只貓，一只老鼠都沒有，我問“貓在哪呢”，他指著床邊腳說“貓?zhí)焯旄?，我聽著眼淚都有些忍不住，年輕人各有各的忙碌，外公儼然成了孤獨的空巢老人，常伴左右的唯有這只老貓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我離開的時候，他一個勁兒地說“老了不中用，給大家添麻煩了”。我聽了心里酸澀，老人家就是這樣，操勞大半輩子，從前怕大家沒糧食吃，種田干農(nóng)活最是辛苦；后來挑馱不動了，養(yǎng)豬養(yǎng)鵝養(yǎng)雞，門前菜地生鮮蔬菜就沒停過；哪怕是到了老了該享福的年紀，也總是怕增加子女.后輩負擔。只要子女有需要，真的是用盡最后一分氣力為子女省事省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國慶回家聽家人聊起家中后院的十來只雞，原來是外公被雞販子欺騙，謊稱說是女兒拖人帶信說外孫女回來了讓他買十來只家養(yǎng)雞，外公信以為真，用省吃儉用省下的千來塊買了上十只“走地雞”（實際上是飼料雞）。雖然父親后來當是走地雞，從外公手上買下來了。嘴硬好面子的外公知道事情原委了，雖然嘴上不說，應該免不了心里有負擔，覺得給兒女添麻煩了。聽著家人的講述，我心里真怪不是滋味的，我就想到了影視劇里的“賣保健品的促銷員”，很多老人就是這樣長期獨居，然后促銷員時不時登門拜訪，勤快的奉一支煙，老人就什么都同他說了，被騙基本上是早晚的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印象中的外公就是這樣，舍不得吃省著用，手拿泡著濃茶（超苦超苦的那種）的保溫杯，抽著旱煙，平?？吹剿嗍沁@樣愁眉不展的模樣，問他缺啥想吃啥總說沒有。清點遺物的時候，發(fā)現(xiàn)柜子里好多大家買的東西都是嶄新的在那放著。上次看他也是穿著有煙洞的破鞋子，讓他換雙新鞋，他只說“這雙鞋還沒穿壞，舊鞋合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不知道是不是預料到時日無多，在閨女家住了還沒一個月，非嚷嚷著要回去，聽說小兒子（細舅）中秋會上來河東了，大清早地跟個孩子樣，早早地坐車上等著載他回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做晚輩的.做子女的真的是永遠虧欠，平時各有各的忙碌，對長輩多有疏待，時間不等人，年輕人在往前往前，唯有老人在原地等待。老人家需要的無非就是，晚輩念著他，多陪他坐坐，聽他嘮嘮嗑，翻經(jīng)叭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惟愿外公外婆在天堂做一對快活的神仙，再也不用操心兒女.晚輩。</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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