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37, 35, 8);"> 短篇小說</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哭 笑 不 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文/涂鍾民</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傍晚，當麗娟正獨自一人在家邊吃飯邊玩手機時，接到妹妹麗萍打來的電話，說老媽近幾天血壓一直不穩(wěn)定，且渾身難受。下午她和兒子小剛開車送老人到省人民醫(yī)院掛了專家號，接診的主任醫(yī)生量過血壓，又作了一番檢查后，考慮到患者年紀八十好幾，便建議留院觀察幾天。已住進住院部心內科六樓617病房，現(xiàn)正在輸液，病情基本穩(wěn)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麗娟忙撂下飯碗，拿過紙巾揩了下嘴巴，便出門騎上電動車往醫(yī)院趕去。約莫半個小時后她來到醫(yī)院附近的一家小型超市，在門口將電動車停好，就匆匆進去挑了一箱酸奶、一袋麥片，以及七、八只蘋果和一掛香蕉。在收銀臺用手機掃碼付款后，便拎著大包小包出來急匆匆地朝住院部奔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來到617病房，麗娟推門而入，見母親倚靠著枕頭坐在病床上，麗萍正喂她吃八寶粥?！皨專∧眯┝藛?？” 麗娟走到病床旁，將麥片和水果等放到床頭柜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哦，麗娟你來啦！” 老人見女兒來看她，很是開心，“來就來嘛，提這么多東西來干嘛？我吃了藥打了吊針，現(xiàn)在好多了！在這里頂多住兩三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啰?！?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正當母女仨低聲聊著家常，小剛走了進來，見到麗娟，他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大姨，你來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麗娟：“哎，來啦！瞧我們的大帥哥是越來越帥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麗娟媽：“小剛啊，你怎還沒走哇？你剛才去哪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麗萍：“他呀，在醫(yī)院他能去哪？十有八九是到吸煙室過煙癮去了，對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剛：“外婆、大姨，你們慢慢聊，明天一早我還要上班，回家我還要洗個澡，這就先走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走吧走吧！……哎，小剛，你開車順便捎上你大姨，送下她回家?！?麗娟媽又轉臉對麗娟，“我這里沒事，有麗萍在，你放心好了！你也早點回去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剛：“外婆，媽，那我們就先走了！拜拜！” 說著便熱忱地挽著大姨離開了病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剛熟練地將車開進朝陽小區(qū)8棟樓下，待麗娟下車并關好車門，便將車調好頭，說了聲“大姨拜拜！” 猛踩油門，一溜煙地開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麗娟乘電梯來到11層，出了電梯間走到家門口，她在挎包和口袋里掏了半天也沒找到房門鑰匙…… 壞了！她忽然想起來了，她是騎電動車去的醫(yī)院，那電動車還停在醫(yī)院附近的超市門口哪！而房門鑰匙和電動車鑰匙是串在一起插在電動車U型鎖上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懊惱自己的糊涂，心急火燎乘電梯下去，剛走到小區(qū)門口便見一輛的士迎面開來，她趕忙招手攔下并坐了上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出租車在離超市門口不遠處停下，麗娟付過款后迅速下車。此刻應該是過了22點，超市已經(jīng)關門打烊，沒有了顧客購物時的喧囂，只有門口幾盞路燈發(fā)出慘淡的亮光。哎呀，還算萬幸！麗娟遠遠地依稀看見有輛電動車孤零零地停在超市角落的黑暗處。她急忙走過去，見插著鑰匙的U型鎖仍靜靜的躺在車龍頭前的鐵絲籃子里，一直懸著的那顆心才終于回歸了原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騎行了約20幾分鐘，麗娟才回到朝陽小區(qū)，但小區(qū)內卻烏漆麻黑，偶爾有個別窗戶透出微弱的燭光，不知什么時候這里停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將電動車鎖好在樓前的車棚內，便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明，來到樓梯間，只好靠兩條腿慢慢往十一層爬了。這還是她搬來這里住了幾年，頭回遇到停電電梯成了擺設。當她摸索著走到6樓后，雙腿竟像灌了鉛似的開始步履維艱。實在走不動了就只好走走歇歇，但再累還得繼續(xù)往上爬呀！她尋思，這里很少有過停電，今天怎么就停電了？于是她邊走邊撥通了“95598”，詢問到底是什么情況，何時能正常供電？供電公司回復她：因附近變壓器臨時出了故障，現(xiàn)正在組織人員積極搶修，預計很快就會正常供電，敬請諒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打完電話，手機提示目前電量尚剩15％。哎呀！剛才光顧著打電話，竟忘了數(shù)數(shù)現(xiàn)在到底走到幾層了？但憑借手機燈光的照射，她發(fā)現(xiàn)好像總算是來到十樓了。她咬咬牙，又接著一鼓作氣爬了一層。當走到門口掏出鑰匙，將鑰匙插進鎖芯孔一擰，咦，奇了怪了，咋擰不動？她接連擰了幾下，仍毫無反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今天咋就這么倒霉不順??！經(jīng)反復試了幾次，防盜門依然鐵面無情巋然不動。無奈的她只好撥打急開鎖110的電話，說明了情況，告訴了詳細地址，對方承諾在20分鐘左右趕到。得！她只好從挎包內摸出一只塑料袋墊在屁股底下，坐在樓梯的臺階上等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俗話說“嫌人易丑，等人易久” 。可偏偏手機電量不足手機看不成，她也只得老老實實坐在黒暗中苦等，這個時候對于她來說，分分鐘都是煎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手機亮燈并響起了來電彩鈴，是來電話了，她趕忙撳鍵接聽，是急開鎖打來的：“喂，你好！我已經(jīng)到了你們小區(qū)傳達室，因為里面停電保安不讓我進去?！?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麗娟：“哦，請你把手機給保安，讓我來跟他說…… 喂，請問師傅你貴姓？…… 哦，是羅師傅呀，你好你好！今晚是你在值班呀？我是8棟1單元1102室的范麗娟啊…… 對對對，嘿嘿，你還記得我?！沁@樣子的，我從外面回家，可防盜門怎么都打不開…… 沒有，沒拿錯鑰匙，我天天用的就是這把…… 嗯嗯…… 什么？你這就陪急開鎖師傅上來？…… 啊，那太謝謝你了！……行，我在這等著…… 羅師傅，你可真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等了不到10分鐘， 保安老羅將修鎖師傅送到麗娟身邊后便返身下樓，他說門口就只有他一個人值班，他要立馬趕過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麗娟將頭上戴著工作燈的修鎖師傅領到門口，指著門鎖對師傅說：“呶，就這把鎖，我有鑰匙可就是開不了門，不知道是哪里的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修鎖師傅從麗娟手上接過鑰匙，試了幾遍確實是擰不動。于是他將工具包放到地上，從里面找出幾件工具開始搗鼓起來。修鎖師傅不愧是專業(yè)的開鎖大王，才幾分鐘時間，門便被他弄開了。接著他用螺絲刀把鎖芯拆卸下，從麗娟手上接過鑰匙插進鎖芯，麻溜的重新調整好彈子后再復原將門鎖裝好。然后他將防盜門輕輕關上，讓麗娟在門外用鑰匙開門試試，麗娟反復試了幾遍，靈活自如，非常滿意。麗娟于是對修鎖師傅千恩萬謝，師傅收拾好工具，接過她付的80元上門勞務費后便匆匆下樓離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麗娟想，雖然折騰了這么久，花掉了80元，但總算是可以進屋了?，F(xiàn)在還沒來電，她也懶得洗漱，于是便摸索著走到臥室門口，準備推門進去爬到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覺，今天實在是太累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她剛用力推開門，便聽到里面有個男人大聲喝問：“誰？”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啊—— 媽呀！” 麗娟被這突如其來的喝問聲著實嚇了一大跳，頭皮發(fā)麻，條件反射般迅即將門帶上往后倒退了好幾步。她壯著膽哆哆嗦嗦地反問，“你……你是誰？你怎么躲在我房間里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時門開了，黑暗中只見一個光著上身僅穿條花褲衩、滿身酒氣的漢子從里面走了出來，他邊用手中的電筒上下照射著麗娟邊說：“我倒要問你呢！你是什么人？這大半夜的，我睡得正香，你跑到我家里來吵醒我瞌睡，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是怎么進來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正驚魂未定的麗娟聽聲音并定睛細看，哎呀！這不是住我樓下的在菜市場賣肉的張屠夫嗎？于是便嚴厲地質問道：“嘿！你這人搞笑不？又喝多了酒裝酒瘋是吧？竟然睡到我床上來了，你還要臉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簡直是莫名其妙一派胡言！你床上？我睡到了你床上？你睜開眼睛看看！看看清楚！” 張屠夫用手電筒往四周照了照，氣得手發(fā)抖并語無倫次，“這這這，這哪是你家？這明明是我家里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此時此刻，輪到麗娟徹底傻眼了！她做夢都沒想到，剛才自己不知怎的竟稀里糊涂少上了一層樓，還讓急開鎖師傅把人家張屠夫家的房門弄開，自己進到別人家里來，出洋相丟人現(xiàn)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張屠夫：“你還冇告訴我，你是怎么進來的？你不是住在我樓上的姓范的嗎？你老實交代，你怎么會有我房門鑰匙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對不起！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 麗娟頓時軟了，連連道歉！并將之前陰差陽錯誤闖進來的大致經(jīng)過簡扼地說了一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哦，說起來我們還都是住上下樓的鄰居，你既然不是存心地私闖民宅，也不存在什么不良動機，那純粹就是屬于誤會，解釋清楚了就行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麗娟：“謝謝張大哥的寬宏大量！等天亮了，我一定負責找?guī)煾祹湍銚Q過一把新鎖。對我給大哥帶來的麻煩，我再次表示歉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張屠夫：“行了行了！有什么話明天再說，你還是快離開這里走吧！我老婆嫌棄我酗酒成癮跟人跑了，屋里就我一人，你又是個老公死了多年的女單身，這屋里黑燈瞎火烏漆麻黑的，又大半夜的，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我們都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要是讓隔壁左右鄰舍發(fā)現(xiàn)，還不曉得我們在這里搞些什么鬼名堂？到那時你就是渾身上下長滿了嘴都解釋不清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張大哥，打擾了！打擾了！實在不好意思！那我走，我走！有事天亮再說，天亮再說！真的是，我人都會羞死來！” 羞愧得近乎無地自容的范麗娟，邊說邊狼狽地匆匆離開張屠夫家朝11樓走去，就在這時，走廊上的燈亮了，來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麗娟開門進到自己家里，她將挎包往茶幾上一撂，一屁股坐到沙發(fā)上生悶氣，心想：今天真是活見鬼了，咋就這么倒霉！唉，也真是的，人一旦上了點年紀，這腦袋瓜子就沒有原來好使，經(jīng)常難免犯糊涂，甚至可能鬼使神差做出令人哭笑不得的傻事或蠢事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涂鍾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2, 126, 251);"> 2021年11月2日 于南昌青云譜</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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