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擼起袖子加油干，揚名立萬才叫男子漢！</p> <p class="ql-block">不論啥事，都得往大了整。上街撿破爛兒，你最多是遭白眼的拾荒者；去海外收廢品，則會被人尊為資源整合的貿(mào)易商。</p> <p class="ql-block">香港是貿(mào)易自由港，海運發(fā)達。每一天，來自世界各地的貨輪絡(luò)繹不絕。除了毒品、石油、汽車、煙酒、少數(shù)藥品等違禁，其余商品到港，賓至如歸一般！</p><p class="ql-block">珠寶、皮草、手機、電腦；</p><p class="ql-block">奶粉、香料，豬手、雞腳。</p><p class="ql-block">五花八門，形形色色。</p><p class="ql-block">對于“電子垃圾”，按大哥的話說，他就是資本主義的“樂色中轉(zhuǎn)站”。在發(fā)達國家，手機、電腦、隨身聽廠商及客服的殘次品、返修機明令報廢，最小程度的杜絕環(huán)境污染。然而，世界上各個人種的腸子都是彎彎的，天下烏鴉一般黑的商家們在騙取政府的財政補貼后，向當權(quán)者施以小利，用同一批不同角度的垃圾圖文，翻來覆去的蒙混過關(guān)。最終，他們將它們裝進集裝箱，漂洋過海，浩浩蕩蕩。一艘艘滿載財富的貨輪像怒放的煙花流向各國各派丐幫，再由長老們發(fā)號施令，三俠五義各顯神通。最后，通過水客螞蟻搬家，天女散花，飛入尋常百姓家！</p><p class="ql-block">大哥的這票貨是他華山論劍后晉升掌門的第一單。多年以來，壓在他頭頂?shù)倪h華氣數(shù)已盡。單就電子產(chǎn)品而言，諾基亞、摩托羅拉等品牌在大中國高速發(fā)展的同時需求量與日俱增。大哥的江湖地位隨之提升，甩得洋鬼子同跑者不知幾圈。帝國外商不像國人，非得整出幾家競爭，他們更需要的是實力，以保證細水長流。據(jù)說大哥的這次簽約為期兩年，一次性支付了上千萬美元的保證金。</p> <p class="ql-block">到港后的第三天，老克終于接到了面圣的旨意。去往太平山的途中，的士大爺不住的回頭和我倆搭訕，滿臉媚笑地說，叻仔啊，醒目！彎彎繞繞，在山之上麓，在一棵羅漢松的盆景旁老克按響了大哥官邸的門鈴，松影映襯著拳頭大小的三個字：見青天！</p> <p class="ql-block">院子不大，就是高！它比不上廣州同慶堂的幽深，更比不上深圳陳府的奢華。不過是一棟兩層高的別墅，向下眺望，讓濃霧遮擋著的維港影影綽綽。經(jīng)過泳池時，老克說，不懂了吧！這宅子牛就牛在這，上豪宅和下豪宅就是以霧線劃分的?？粗鴽]？他用手指了指更高的一棟，那住著李嘉誠；那棟跟警察局似的，是賭王何鴻燊的家，這就叫上豪宅，每一棟的價格都可以在深圳蓋一座大廈！我瞠目結(jié)舌，心里喊著祖師爺！老克拉著我往下看，你不是喜歡寫字畫畫嘛，下面那棟叫山之半居，住的是位藝術(shù)家，叫黃什么來著？</p><p class="ql-block">“黃永玉！”</p><p class="ql-block">我驚羨地回答。</p><p class="ql-block">“對對對，就是他，開超跑、抽煙斗的小老頭兒！”</p> <p class="ql-block">大哥在沙發(fā)上坐著，咖啡杯里冒著熱氣，六七張A4紙的表格畫著五顏六色的橫線?？吹贸?，這幾天大哥沒休息好，原本锃亮的面容暗淡無光。</p><p class="ql-block">“坐低先！”</p><p class="ql-block">大哥抬頭，和善地看著我們說著。隨手抽出兩張沒畫過的清單，一分為二地遞到我倆手上。起身伸了下懶腰，發(fā)出了句疲倦的“啊”的聲音后，朝著洗手間走去。</p><p class="ql-block">清單比戶口本還簡單，只有品名和數(shù)量，英文處標注釋文。我一頭霧水，沒有等級ABC的劃分不說，數(shù)量也是以百為最小單位，最多的機型3310，竟然寫著4500+部……</p><p class="ql-block">這哪是我的財力能承受的，我看了看老克，他也不淡定了。口歪眼斜，跟中風了似的。</p><p class="ql-block">回來后的大哥，接過菲傭遞給他的小瓶，擰開蓋子，氣味刺鼻。他將液體點到手指上，在太陽穴上揉搓著。隨后竟然用英文和大屁股的傭人說了幾句，看得我目瞪口呆。落座后，他說了一堆，我一知半解，老克翻譯：</p><p class="ql-block">“這些貨下午到港，明天四點前能完成分撿。量太大，如果直接進入市場，一定會產(chǎn)生混亂。我這次不招標，你們先選，對哪些機型有信心，直接報價……”</p><p class="ql-block">我苦笑著回答：</p><p class="ql-block">“大哥，哪一款我也拿不干凈啊，錢不夠啊……”</p><p class="ql-block">老克也附和著點點頭。</p><p class="ql-block">大哥揮揮手再次說了半天，老克接著翻譯：</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開始，貨會源源不斷。只能留一小部分在香港投標，你們發(fā)揮各自優(yōu)勢，分好品類，別窩里斗。整出、翻新、拆件都可以，保證高效出貨。付按金，自己人先貨后款，七天內(nèi)結(jié)清，逾期扣除?！?lt;/p><p class="ql-block">大哥讓我倆商議，他休息片刻。</p><p class="ql-block">我和老克走到二樓陽臺，望著山下遼闊的海岸線，悅耳的汽笛聲給了我無限的憧憬，心胸隨之開闊。一番商議，最終決定所有的諾基亞我倆通吃，按B級價格的75折報價，總額2700多萬港幣。</p><p class="ql-block">小憩后的大哥滿面紅光，臉上陰霾消散，維多利亞港像女神出浴一般，嫵媚動人，大哥隨口說了一句：</p><p class="ql-block">“撥開云霧見青天！”</p> <p class="ql-block">大哥接過老克和我寫好的報價，淡淡地說：</p><p class="ql-block">“整數(shù)嘍！得唔得？”（可不可以）</p><p class="ql-block">我倆幾乎異口同聲答應(yīng)，回到客廳，大哥致電“17勇”，讓他優(yōu)先分貨，再和阿青聯(lián)絡(luò)通關(guān)。并列好老克的按金670萬，我的按金330萬，明天驗完貨，確認后內(nèi)地付款，水費自理。一周后付清余額，否則按金全部扣除，接管貨款及庫存，日息百分之三，直至付清全款，并內(nèi)部降級。</p> <p class="ql-block">大哥沒留我們吃飯，他說還要接待藥品客戶，臨行前，菲傭拿來了兩份禮物，大哥將紅色絨面的小盒遞給我，說：</p><p class="ql-block">“阿圳??！恭喜雷，介個送給你們，婚姻幸福！”</p><p class="ql-block">我打開一看，鴿子蛋大小的鉆石閃閃發(fā)光，太名貴，我不敢接，趕忙退還。大哥推開我的手，說：</p><p class="ql-block">“收下啦，一點小心意，大吉大利嘍！”</p><p class="ql-block">老克讓我別假咕，我接過那曾看過但從沒敢想過的厚禮，鞠躬致謝！</p><p class="ql-block">回酒店的路上，老克看著他手里的祖母綠戒面，嘟囔著說：</p><p class="ql-block">“哎！婚結(jié)早了，這他媽連你的一個角都不如！”</p> <p class="ql-block">晚飯過后，我請老克到蘭桂坊。沿靈頓街上坡路，幾百米的街道林立著四五十家酒吧，黃、白、黑膚色的人種在這相處和諧。抬頭仰望，樓上居民的大鐵窗上晾曬的床單被罩、內(nèi)褲紋胸隨風搖擺，在燈火酒綠的霓虹中顯得格格不入。</p><p class="ql-block">老克不平衡，讓我安排他蒲街。沒辦法，我也不能光聽他的動靜，兩萬港紙換來兩位白皮兒娘們兒那幾聲虛情假意的叫床。</p> <p class="ql-block">“健完身”，耳畔傳來很應(yīng)景的一首歌：</p><p class="ql-block">唔人會怕丑，喺飲醉之后，如果覺得熱，即管解開鈕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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